雷昂和林哲都是當即錯愕不已.
"你這是什麼意思?李巍,你到底要干嘛?"雷昂直視著李巍問道.
"先不要討論我要做什麼."李巍背靠著門,抄起雙手,"我們應該先說說,雷昂艦長,你,打算怎麼做."
"那還用問?去告訴聯邦艦隊,他們的對手有強緣,勸他們放棄這次的軍事行動!"
"我就知道……"李巍輕笑著,搖了搖頭,"我就知道你會選擇這麼做.不過,你恐怕低估了聯邦艦隊進攻的決心.另外,你難道不覺得我告訴你的這些事有點太離奇了,讓人難以相信嗎?"
"可我相信!這沒有什麼不可信的!"雷昂面露慍色道.
"但卡洛斯恐怕不會相信,聯邦艦隊恐怕不會相信……他們恐怕會認為這只是你作為一個中立反戰組織的領導者為了自己可笑的理由阻止內戰爆發而施的一個小伎倆,一個謊言!"
雷昂沉默了,他內心里無法反駁李巍的話,但作為秩序同盟的一個地區領導者,他不能眼見戰爭的發生而坐視不理.
"艦長,雖然我不認為對聯邦艦隊的勸說有什麼意義,不過,我也不反對你去試試."李巍又道.
"你……什麼意思?我不明白."雷昂被李巍的前後矛盾弄得有些糊塗.
"很簡單!你,可以去試著把我給你的情報轉告給那個卡洛斯,讓他自己來判斷……不過,你沒有必要親自去,把你要告訴他們的,用通訊信號發送過去,不到五個小時之後,卡洛斯就能夠看到它了.這足夠簡單了吧?"
"那你現在讓我出去."雷昂往前邁了一步.
"不,艦長,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李巍的腳步卻絲毫不動,他指了指艙壁上一個小型的工作平台,"你這里就可以錄制信號了,完成後通知外面通訊平台的人發送出去就是了."
"你知道嗎,你這是在非法拘禁!"雷昂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抱歉,我不得不這麼做."李巍垂下手臂,微微欠身,"但我不希望一個頭腦發熱,滿懷著偉大思想和情操的艦長帶著一船的人去和一支氣勢洶洶的艦隊打交道.我要確保這艘船會冷靜地在一旁觀望,直到戰事正式開始……那時,我想就算是艦長你也不會覺得還有調停和勸說的可能了."
雷昂緩緩吐出一口悶氣,又道:"那你到底要把我關多久?你想沒想過,我的船員們會起疑,他們遲早會知道自己的艦長為什麼一直待在休息室里不出來."
"我會出去告訴其他人我們的安排,他們也會很樂于知道自己可以不必卷入一場即將爆發的戰爭的.至于要讓你在這里待多久……"李巍昂頭,摸了摸下巴,"我想,應該不用太久,聯邦艦隊恐怕很快就要清楚掉地球軍隊的第一道外圍防線了."
"是嗎?你怎麼知道的?"
"我……猜的."李巍聳聳肩,又對著愣了半天的林哲喊道:"阿哲,你來守著我們的艦長大人,我出去跟通訊平台的人溝通一下,讓艦長准備對那位尊敬的卡洛斯將軍講幾句話吧."
"是!隊長!"林哲並不完全理解和認同李巍的做法,但他會嚴格執行李巍的命令.在他心目中,李巍永遠都是他的隊長.
李巍獨自一個人離開了艦長休息室,並告訴正悠閑地看著電子雜志的通訊官,"你們的艦長想對六十億公里外的某個人講幾句話,開始做好准備吧."
通訊官扭過頭,狐疑地看了看李巍,"是雷將軍的意思?"
李巍聳聳肩,"不相信的話……你在通訊平台里直接問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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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巍回到自己的睡艙,回身摁下按鈕關上艙門.
"一切順利嗎?"安雅有些迫不及待.
"還行."李巍面色輕松,這本身就是一個好的訊號,"雷昂是個很固執的人,所以我不得不采取一點措施,讓他能夠接受我的安排,讓這艘船遠離聯邦艦隊.現在,你不必擔心被聯邦的人抓走了."
"那……這也就意味著,雷叔叔不能去和聯邦艦隊的人會面,不能勸說他們撤走了……"安雅又有些黯然地道.
"他的勸說本來就不可能成功,你不必把這些事考慮在一起,現在你只要知道,你自己不會成為聯邦艦隊這次太陽系之旅的第一個戰利品,就足夠了."李巍拍著安雅的肩膀,說道.
"謝謝你……再一次的."
"我好像聽你說謝謝聽得有些……膩味了."李巍開玩笑地說著,"可是我這個人很務實的,似乎你給我一些更實際些的感謝,我會更樂于接受的."
"嗯,我明白……"安雅點了點頭.
李巍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卻被安雅當真了.
安雅開始拉開身上那件秩序同盟制服的拉鏈.
李巍喉頭陡然跳了一下,但卻沒有作出任何反應,也即是說,他並沒有阻止任何事.
制服上衣被安雅脫了下來,緊身背心下是一件黑色長袖衫,在同盟人員當中再普通不過的裝束,但穿在安雅的身上,卻顯得格外地玲瓏有致.
安雅將制服上衣拿在手里,卻突然拿出一把鈦合金軍用匕首來,在制服上劃開一道口子.她將手伸進破開的上衣內,取出了一些東西.
天書!
安雅雙手捧著那幾張電子紙,將它們遞送到李巍面前.
"你……要把這些東西,交給我?"李巍有些不敢相信.
安雅很正式地點了點頭,"我覺得,這些東西給你,比留在我這里更安全,也會更有用處.因為我相信……你會好好利用它們的."
李巍接過那幾張電子紙,目光便立刻被它們所吸引.即便他擁有一顆仿生人造心髒,也難以抑制心頭的激動.
"天書……就是這些東西,讓自詡尊信民主法制的人也為之瘋狂."
"但也是它們……害死我父親的."安雅的聲音幽婉哀絕.
李巍將自己腦後的外存儲器取下,並先後用數據光纜將它與幾張電子紙分別對接,將所有信息都拷貝在了外存儲器里.
李巍很快發現,安雅給他的這種超薄電子紙的信息儲量不超過20T(存儲容量字節單位,1T=1024G),全部五張電子紙,也不過100T信息量,這顯然不是安雅的養父喬振當年所獲取的"天書"的全部.
"我隨身帶來的這些,基本都是我自己已經知道的,大體上都已經記得的.而真正的'天書’實在太龐大了,我恐怕一輩子也學不完.所以我在搭乘父親為我安排的那艘貨船來地球的路上,趁著一次靠港的機會,我把其他的'天書’都藏在了那顆叫做'科瓦萊’的星球上."安雅像是看出來李巍的疑問似的,向他解釋道.
李巍恍然大悟,隨即笑著點了點頭,贊歎道:"你考慮得很周到.想不到,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心思這麼細密."
"再說一次,我不是小姑娘!"安雅又一次糾正李巍對她年紀的形容.
"好好好,你是大姑娘……"李巍笑著,將電子紙放到左手上,又朝安雅遞出右手,"大姑娘,把你的小刀借我用用."
"噢……"
從安雅手里接過刀,李巍便逐一地將電子紙外邊的保護層劃開,並將內部的微型光電路劃了個稀巴爛,最後又將所有的電子紙堆到一起,放在地上,拿過自己的激光步槍,設定到"切割"模式,將那堆已經殘破的電子紙殘骸又切割成了無數碎塊.
"搞定!"李巍重新將安全鎖關閉並放下了槍.
現在,這部分"天書"的內容除了已經存在于安雅的記憶中外,還有了在李巍隨身的外存儲器里的一份拷貝.
李巍不知道這些東西今後會給他帶來什麼麻煩,但他已經可以肯定,自己獲得的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東西——超越時代的學識,以及一定程度上對未來的預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