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躺在睡艙舒適的折疊床上,開始在腦內閱讀外存儲器中的"天書"內容.這已經是他不知第幾次翻看關于那場"卅日戰爭"的記述——
第1天,聯邦艦隊突然進攻土衛六地球艦隊基地,戰爭正式爆發;地球主力艦隊自月球駐地出發,其余小股部隊也開始從各自駐地向主力艦隊彙聚;
第2天,聯邦艦隊全殲准備不足的土衛六所有駐軍,並消滅了一切試圖攔截的地球軍艦船;由于各地小股艦隊的加入,地球主力艦隊規模從剛出發時的1200艘激增至1800余艘;
第3天,聯邦艦隊成功摧毀了位于火星公轉軌道附近,號稱"戰艦克星"的軌道炮陣,損失戰艦50余艘;地球艦隊完成集結,全部艦只共計2200余艘,但其中小型艦只占絕大多數,中型以上艦只嚴重不足;
第7天,雙方主力艦隊開始交火,戰斗持續了三天.聯邦艦船占據火力優勢,以進攻態勢直接沖擊地球艦隊陣型.大型艦船不足,但數量占優的地球艦隊試圖分化兩翼進行迂回包抄,但在聯邦艦隊大批高級護衛艦傾瀉而出的導彈群的轟炸下,戰術徹底失敗,大批艦船損毀甚至當場爆炸.此一役,聯邦艦隊損失艦船300余艘,多為近距離防禦能力較弱的登陸艦和補給艦;地球艦隊損失艦船約1000艘,剩余艦船脫離戰場返回地球.
第10天,規模約1200艘的聯邦艦隊逼近地球,遭到月球前哨防禦陣地的迎擊.
第12天,聯邦艦隊以損失艦船越100艘的代價成功占據月球,並以月球為根據地,修理受損艦船,並准備登陸作戰;
第15天,聯邦艦隊離開月背,開始在地球外圍布置攻擊陣型;地球軍隊起用了全部高能磁力炮和天基導彈來進行阻截.但隨著地球方面所有的偵測衛星被摧毀,地球軍隊的情報來源變得單一和困難,攔截火力效率大減.
第20天,經過短暫修整的聯邦艦隊在衛星級旗艦"泰坦號"的火力掩護下,開始轉入大氣層內作戰,在第一批試探性登陸部隊全員陣亡的情況下,發動了第二次登陸作戰,並有大約300艘登陸艦成功進入太平洋,開始向陸地靠攏.
第27天,經過了持續一周的大氣層內鏖戰,地球軍隊幾乎所有可用艦船全部損毀,除少數布置于城市內的防禦性炮台外,所有超遠程防禦力量基本被解除,登陸部隊同地球軍隊展開近距離接觸作戰.
"3天……只差3天,聯邦只差3天就再一次統一了人類文明."李巍每次看到這里,都會禁不住感慨.
不過這一次,他突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或許,並不是聯邦差一點取得了勝利,而是……"
李巍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額頭滲出了點點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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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上億公里外的地球上,一度權柄在手,顯赫一時的軍政府元首,軍隊最高統帥瓦格里安此刻已是如坐針氈,額頭上大汗淋漓.
他身處一棟足以抵禦核彈沖擊的,堡壘一般的建築物當中,卻無時無刻不在擔心.
一個將領服色的軍官踱步走了進來,立正,脫帽,敬禮.
"統帥大人!"
"怎麼樣?他們怎麼說?"瓦格里安立刻圓睜兩眼,似乎看到了什麼希望般的,迫不及待的問.
"大人,他們……他們說,'時空門’的部分參數還需要調校,還沒有達到最好的工作狀態,暫時不能啟用."軍官回答得有些猶豫.
"這些紮肯佬!"
瓦格里安將面前的全息投影儀拍得翻落到了地上,"砰呲"一聲響,火花一閃後,竟然冒起了白煙,一旁用來標注戰局走勢的全息影像也就消失了.
"大人息怒……我,我這就再去催催他們."軍官趕緊勸說道.
"不!"瓦格里安揚起他粗大的手掌,"這一次,我親自去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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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巍和安雅並肩坐在自由號的觀察艙里.
飛船上基本是無塵環境,兩人很隨意地席地而坐.反正在這個時間,也不會有什麼其他人會到觀察艙里來.
此時自由號正處在水星上背向太陽的一面,透過舷窗所見的,除了滿目的灰色大地和環形山,就只有那片黑沉沉的星空了,而地球也只不過是那片星空中較亮的一顆星星.
"小丫頭……"李巍忽然轉過頭,望向安雅,"你明知道地球會爆發戰爭,為什麼你還要來這?"
安雅向後仰去,用兩手在身後支撐住身體,望著星空,"除了地球,我還能去哪呢?不管是軍政府治下的地球,還是幾天後就要落到紮肯人手里的地球,至少都不會像在天外天的時候一樣,整天提心吊膽被人追殺."
李巍從安雅的眼神里看到了本不屬于她這個年紀的哀傷.初見安雅的時候,李巍以為她不過是個身世可憐的普通地球女孩,但在得知了她的過去後,李巍便開始為她的適應力和生存能力感到驚訝.
"那你以後打算去哪?"李巍又問道.
安雅微微凝眉,想了許久,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但只要'天書’還在,我的麻煩就沒有盡頭.我想,我會先去把剩余的'天書’取回來……李巍,你幫我好嗎?"
"要我怎麼幫你?"
"有機會的話,和我一起去科瓦萊,幫我把剩下的'天書’拿回來."安雅望向李巍的眼神里慢是懇求.
李巍卻搖頭道:"如果我是你,那麼我暫時不會去取那些東西出來."
"為什麼?"
"第一,這些東西離你越近,你就越危險;第二,你現在拿著剩下的'天書’恐怕也沒什麼用.我相信,剩下的那些內容,恐怕是連你都看不懂的."
安雅點了點頭,歎聲氣,"你猜得沒錯,剩下的'天書’,只是父親當年竭盡所能地轉譯成我能夠識別的語言,但我根本理解不了那些內容……那完全超出了我,甚至超出了全人類的認知范疇."
"那我可不可以繼續猜想,認為這部分'天書’的內容,可能並不是幾個世紀後人類的學識,而是來自某個高等文明,只是湊巧被人用人類能夠識別的信號給發送了出來,又湊巧被你父親得到了."
安雅訝異地看著李巍,呆了片刻.
"為什麼……我從來沒有想到過會是這樣……"
"所以,傻丫頭,剩下那些東西,就放在那里吧.就算拿回來,我們也未必看得懂它,反倒可能讓我們的處境變得不安全;而且,我到現在還不敢肯定,我們利用了本來不屬于這個時間的東西,會不會帶來什麼麻煩."
"你是說……我們會改變曆史的進程,從而打亂了時空秩序一類的後果?"
"具體的我當然也說不清,只是我總覺得,不要過多地使用這些東西.其實有你已經掌握的這部分'天書’內容,我們已經超越這個時代了,你不覺得這樣已經很足夠了嗎?"
安雅在沉默中閉目想了很久,才抬起頭來,告訴李巍:"我決定了……聽你的,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再想著去取回那些東西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李巍松了口氣,看了看時間,竟然不知不覺在觀察艙坐了一個多小時.
觀察艙透明舷窗用的是防輻射,隔溫性能極好的金屬玻璃材質,可以阻隔99%以上外來的輻射,但長久的待在這里畢竟對健康不利.
李巍和安雅迅速離開了那里.
剛剛准備回到睡艙去做個美夢的李巍,卻在通訊器里聽到了雷昂的聲音:"我的大副,如果你還沒休息的話,立刻到指揮艙來!"
李巍心里隱約猜到了些什麼,沒有絲毫的遲疑,立刻趕往指揮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