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這次攜帶到圖特拉平台的納米級窺探機器人共有上千個,而每一個窺探機器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偵測源,由這上千個機器人發還的信息,需要進行分析,彙總,整合,因此,工作量相當龐大和繁複,縱然有葉莎這樣強大的AI輔助,依然不是件輕松的事.
李巍當即決定,讓泰拉揚號上所有知情者——也即是雷琳,塞班,查理,傑利,以及安雅一起來協助有效情報的篩選和甄別工作.
原本安雅對于"天書"的閱讀和鑽研正處在緊要關頭,不過考慮到圖特拉平台近在咫尺(相對于泰拉揚號的速度和動力而言,上億公里的距離也不過是一個引擎加速沖程內就可以跨越的),如果格瓦羅真地在搞鬼,對自己的威脅將是不可估量的.
臥榻之側又豈能容他人鼾睡?本著這一原則,李巍幾乎中斷了泰拉揚號上其他的一切工作,甚至包括對于T1317星系外圍空間的實時偵測都降低了探測密和頻率.
所有的人力資源和泰拉揚號上的AI資源都被調動起來,用來嚴密監視圖特拉平台.
可經過了連續數天的監視,.圖特拉平台的一切卻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越來越多的艙體被順利組裝完成,整個平台在這些天里又擴展了近10的大小.
當然,李巍也沒有放松對那些往.來于平台,負責運送後續資源和材料的運輸船隊的監視.但這些運輸船的一舉一動也是再正常不過.
"幾天的時間,難道白白浪費了.嗎?難道,他們真的只是滿足于在這個偏僻冷清的星系里偷偷摸摸地種些九星蘭而已?"李巍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旁人聽的.
"九星蘭……如果他們另外有一處加工基地的話,那麼,.其實量產'洛馬甯芬’,甚至是制成更高端的精神類藥物,去那些並不禁止精神類藥物使用的星球去販賣,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的財路啊."查理憑著自己的感覺評價道.
"販毒固然是暴利的生意……不過,對于已經坐擁了十.輩子也敗不光的瓦倫迪家而言,這真的是個很值得他們去做的行當嗎?"李巍質疑道.
"這……"查理仔細想了想,自己就否定了自己剛才的.看法,"這倒也是……對一般的星際商人來說,冒著點被海盜劫持也沒處申訴和申請救援的風險,去販賣毒品,是個積累原始資本的好辦法,不過對瓦倫迪家族來說,的確就有點小兒科了."
"是啊……"李巍長歎.了一聲,"雖然我同瓦倫迪只見過那一面,但他的一舉一動給我的印象卻都很深.我相信我不會看錯這個人——拉奎.瓦倫迪絕對是整個銀河系里野心最大的商人,只要這個格瓦羅不是背著他父親搗騰什麼小動作的話,那我就可以斷定,圖特拉平台上一定大有名堂."
"可是艦長,我們耗費了這麼多精力,還是什麼都查不到啊……這樣下去,恐怕會打亂我們的計劃."傑利固然認同李巍的看法,但作為下屬,他還是覺得有必要提醒自己的艦長.
"這我也知道,可是……一想到那樣一個龐然大物上掩藏著某些不為我所知的秘密,我心里就格外不安."
李巍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實時偵測結果當中那個已經漸漸呈環形,並隨著時間推移,漸漸展開的巨大太空平台上.
"要不然,先不用管他們,反正不管他們在做什麼,應該都不是一兩天可以完成的,畢竟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傑利提議道.
李巍眉頭深鎖,默默地閉上了眼,"讓我再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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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後,當從雷琳那里得知肯帕和潘已經從瓦斯台出發,正在趕來泰拉揚號的路上時,李巍竟然也只是有些隨意地應了一聲"知道了",依然保持著閉目思考的狀態,一動也不動.
雷琳默然搖了搖頭,又把手頭的事情交給了葉莎來處理,起身走到艦長平台上.
"一個格瓦羅就把你給弄得心神不甯了啊?"
"如果真的只是一個格瓦羅,那我倒也不用這麼擔心了."李巍睜開眼,神色依然凝重.
雷琳又拉起李巍的手,並走到他面前,直接坐到了他懷里.
李巍卻沒有任何反應,竟然如鐵人般不為所動.
李巍不經意間抬起頭,卻見雷琳眼里噙著淚水.
"怎麼了?"李巍最見不得女人掉眼淚,尤其是自己的女人,"怎麼好好的……誰惹你不高興了?"
"沒……沒事."雷琳扭過頭去.
"在我面前還硬撐什麼?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了?"李巍直接把雷琳摟進了懷里,又往後靠了靠,兩人就這麼半坐半躺地倚在了李巍的艦長座上.
"你是不是……有些嫌棄我了?"
雷琳轉過臉來,滿臉認真的表情,讓李巍一時完全摸不著頭腦.
"我嫌棄你?這哪跟哪啊……我什麼時候嫌棄你了?"李巍心里連喊冤枉.
"可是,你這些天里幾乎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更別說你很多天都沒有去我那了……其實叔叔很早就跟我說過,如果我作好了准備,要跟你在一起的話,就絕對不能輕易讓你……讓你占了我的便宜.可是那天,我還是忍不住……看來,越是容易得到的你就越不在乎."雷琳說著,就要掙脫離開的懷抱,不過,卻被他摟得緊緊的,怎麼也脫不開身.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李巍心里忍俊不禁.不過仔細想想,這幾天自己一直為圖特拉平台的事患得患失,滿門心思都在這件事上,倒是真的有些忽略了幾天前才剛剛初嘗雨露的雷琳.
"失策,失策啊……"李巍又在心里暗自懊悔起來.
其實他也知道,初涉**的女人,往往**是極其旺盛的,可偏偏不湊巧,讓自己趕上了這麼一樁麻煩,竟然把雷琳冷落到了一邊,也難怪她會胡思亂想.
"好了好了,別生我氣了,是我不對……"李巍一邊道著歉,一邊輕撫著雷琳的肩膀.
雷琳只覺得一陣酥麻從肩頭傳來,竟忍不住一聲嚶嚀,又自覺失態,趕緊掩口,又責怪地在李巍身上捶了一拳,"一會不聞不問的,一會又在這假惺惺."
"誰說的?"李巍滿面帶笑,又湊到雷琳耳邊,很小聲地說了句:"等今天我解決了格瓦羅那邊的麻煩,晚點就去你艙里,咱們兩個好好地……"
"呸呸呸……"雷琳捂起耳朵,"我什麼都沒聽到."
就在李巍還打算跟這個依然還是那麼神經質的傻丫頭再調笑一番的時候,卻冷不防聽到葉莎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艦長,已標記為可信目標的武裝運載船正向我艦靠近,預計二十分鍾後抵達."
雷琳趕緊從李巍懷里掙脫,臨到起身時,竟然身手在李巍襠下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
"咝~~"李巍猛吸了一口涼氣,卻又很快作出一副平靜如常的樣子來,正襟危坐起來,告訴葉莎:"准備開啟一號機庫,接納該船登艦."
"明白!"
"另外……等他們到了以後,通知他們直接來作戰會議室見我!"
"明白!"
再次應答後,葉莎的影像很快便從艦橋的主顯示屏中消失,作為可以理解碳基生命複雜情感的超級AI,她很明白剛才在艦橋里,李巍和雷琳在做什麼——在她的詞庫里,也是有"卿卿我我"這種詞存在的,當然,也就必定會有"避嫌"的概念存在.
不過,雷琳卻已經梳理好了頭發,並把它們重新紮齊整了,又扶正了自己的制服帽,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上衣領子.很顯然,她是不會再把艦橋當成自己的睡艙了.
李巍站起身來,突然出手,在雷琳的臀上捏了一把,"這是還你的!"說著,大步地走下了艦長平台,直奔作戰會議室而去.
"你……"等雷琳反應過來的時候,李巍已經走出好幾步了.
"雷琳副艦長,請問你在那里臉紅紅的發什麼呆呢?你的艦長要去作戰會議室了,難道你還打算留在艦橋里嗎?"李巍忽然站住,轉過身,一臉正色道.
"啊?"雷琳愣了愣.她的思維實在是沒有能跟得上李巍的節奏.
李巍轉回身去,大步流星地朝會議室走去.
雷琳這才噌噌地快步跑下艦長平台的台階,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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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還是第一次進入泰拉揚號的核心區——上一次跟達沃一同來泰拉揚號時,達沃去見李巍,而他則在李巍安排下,跟著傑利,在泰拉揚號各處參觀了一番,但並未踏足過艦橋所在的中央區.
想不到才不過隔了幾天,這次來,李巍卻點名要他跟肯帕同行,並且直接把他們召到了作戰會議室來.
泰拉揚號這種巨艦,不用說,從設計之初自然就是定位為一艘艦隊旗艦的,而艦隊旗艦的作戰會議室,在任何一支來說都是絕對機密的場所,除了艦隊的核心人員和各艦艦長外,哪怕是艦隊里其他艦船的大副級別的船員通常也是不能進入這種地方的.
這並非是說,作戰會議室里就一定有什麼不可讓人窺探的機密,而更多的是一種莊重.就像當初也曾在泰拉揚號上逗留過很久的那些礦工出身的瓦加士兵,李巍在泰拉揚號上給予了他們最好的生活和訓練條件,但卻絕對不可能讓他們像米特,達沃那樣踏足自己的作戰會議室.
職業軍人出身,深諳個中奧妙的潘當然明白李巍的用意——這是在告訴他,他已經被視作核心人員,不必要再想以前那樣,總是以一個下層軍官的身份自居,過于低調和沉默.
"元帥這麼器重我,看來,我必須得有所改變了……"
這些念頭,在剛剛踏進會議室的潘心里飛轉著.
會議室內,李巍率先起立.見李巍起身,傑利,塞班,查理,雷琳也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李巍繞過會議桌,直接迎到了門口,與肯帕和潘先後擁抱,最後摟著潘的肩膀,告訴其他人:"這位是潘……你們當中有些人可能還是第一次見他.不過,他的名字你們應該已經聽說過了."
在場的人里邊,第一次見到潘的,自然就是塞班和查理了.不過這兩人的表現卻是大相徑庭.
塞班自己也不是什麼軍人出身,很多事情上並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的規矩束縛著,見李巍對這個據說從前是維洛籍的紮肯人如此親和,他也大大方方地走了過來,同潘握手,擁抱,並作了自我介紹.
而查理則只是留在原地,遠遠地笑著打了聲招呼,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這個細節,在場的人無不看在眼中,不過現在不是討論這種事的時候,李巍親自將潘帶到了屬于他的座位上,又吩咐大家回原位坐好,會議即算開始了.
"肯帕和潘剛來,有些情況可能不是很清楚……不過,你們路上應該看過我發給你們的資料了吧?"李巍問道.
肯帕點了點頭,而潘則是迅速起立,站得筆直,朗聲答道:"報告元帥,已經仔細看過了!"
"你坐下!"李巍打著手勢示意潘坐下來,待他坐下後,又道:"在泰拉揚號上,我不是你們的元帥,你不必這麼局促……何況,這里並非所有人都是瓦斯台軍隊的一員."
李巍所指的自然就是傑利,塞班和查理三人——李巍將他們留在船上,一來是怕遇上緊急情況時泰拉揚號人手緊缺,二來,也是有意地讓他們遠離瓦斯台,而始終保持著他們傭兵團成員的身份,這樣將來做起事來也會多了不少轉圜余地.
李巍甚至考慮,將傭兵團進行"重組",自己這個早已經名不符實的團長應該卸任,將擔子交給查理或者傑利……只是由于這兩人都並非他心目中最理想的傭兵團首領,是以這個計劃才被擱置了起來.
聽李巍這麼說,潘也索性學著其他人一樣,放松了下來,也不再保持著標准的坐姿,神情也比剛才輕松了不少.不過他知道,需要萬里迢迢讓肯帕帶著自己趕過來的事情,做起來必定不會輕松.
"不管資料你們看了多少,現在,還是把關于圖特拉平台的詳細情況給你們作一番演示."
李巍話音還未落,雷琳便打開了全息投影儀.
幾天的時間,使得泰拉揚號上儲存的有關圖特拉平台的資料愈發詳細,甚至可以說已經把這座巨型平台的里里外外都看得十分透徹了——當然,除了那些密閉的,無法窺探其內部的秘密艙體以外.
"潘,你訓練的士兵里邊,有沒有戰斗機駕駛技術比較過硬的?"李巍突然問道.
"當然."潘很篤定地點頭答道,"我選出來的人里邊,有一些本身就有戰斗機駕駛經驗的,而且大部分都是普通戰機和太空戰機雙料的熟手."
所謂的普通戰機,也即是在大氣層內進行作戰的傳統戰機.雖然如今銀河系內的戰爭多是太空作戰,但涉及到登陸占領和破壞行星目標這一類的作戰時,在大氣層內作戰的傳統戰爭兵器依然十分有效,而對于一艘戰機而言,究竟是用作太空作戰還是大氣層內作戰,在動力,材料和結構布局上是完全不同的思路,因此,這兩種戰機在駕駛方式和特性上有著本質的不同.(雙棲戰機也已經很普遍,但由于作戰性能平庸,在兩種環境下都不敵相應的專用戰機,往往是用作騷擾和掩護作戰的無人機種)
"那,這些人里邊,你覺得……有多少人願意為了執行任務而不惜犧牲性命的?"李巍又拋出了一個問題來.
這個問題聽上去有些殘酷——雖然士兵隨時都准備著走上戰場,但卻並不表示每個人都時刻做好了犧牲的准備.
在場的,只有兩個人的表情最為平靜——除了已經把生和死看得如同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的肯帕之外,另一個,就是潘.
"元帥……"潘站了起來,再一次站得筆直,"請原諒我無視了您剛才的囑咐……但在這個時候,我覺得有必要以一個效忠于您的忠誠士兵的身份來回答這個問題."
李巍眼中明顯地泛起贊賞之意,點了點頭,"好,你用你的方式來回答."
潘挺起胸膛道:"我手下的兵,包括我,隨時都可以為了執行您的命令而不惜以生命為代價,來換取任務的達成."
身為紮肯人的潘,聲音原本就顯得粗糙,在他以極其洪亮,鏗鏘有力的聲音說法這番話時,再輔以他標准的君子,那氣勢便足以讓人折服.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肯帕依然是面無表情之外,其他人都已經為之動容.
李巍也情不自禁地起立,向潘敬了個軍禮,"那麼現在,就是你的士兵要為他們剛剛成立的新國家效命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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