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破冰之旅(十五)忽悠
"我原本也在猶豫到底有沒有必要采用這麼極端的方式,不過,今天早些時候收到的一個消息讓我下定了決心——維洛人的選舉結果已經在幾天前出來了,支持武力奪回瓦斯台的保守派'維洛人黨’勝出了,他們黨派的總裁魯爾科出任新一屆的維洛總統……哦,忘了告訴你了,維洛人的選舉是黨派競選,勝出的一方自行在黨內選出總統."提賽趁著在路上的時間向李巍說明了一番.
"不過殿下,你有沒有考慮過,如果他們有所懷疑,或者是……堅持自己的立場,不妥協的話,事情豈不是更難辦了?"李巍有些憂心.
"難辦?"提賽略略一怔,腳步也隨即放慢了下來,考慮片刻後,還是把心一橫,揚眉笑道:"他們要真這麼不懂得進退,大不了,我說服評議會那幫老頭子,把你的瓦斯台和T1317劃為帝國的保護領域,誰敢來惹事的話,我們的艦隊隨時奉陪!"
"這怎麼行……"
"有什麼不行的?別忘了,這件事傳開以後,我就有足夠的理由擴軍了,不由得他們反對了!"
"但瓦斯台距離太遠,派遣艦隊耗費巨大,殿下,這種事您還是三思的好."
"你是怎麼回事?這件事你是.受益人,怎麼好像我在勉強你似的?"提賽停下腳步,不滿地看著李巍問道.
"不,殿下,我只是不希望您因為我.的事而與剛剛建立起良好關系的貴族評議會那些人再度產生矛盾,如果您已經登基的話倒也罷了,現在,您畢竟還只是攝政親王的身份啊殿下……"
李巍苦口婆心的勸誡讓提賽一時也有些猶豫了.
"可是,你的事……我不可以不管,那.樣的話,我將來登基以後,還有誰會對我百分之百的效忠?我連你這樣當初直接促成我奪回王位的功臣都保護不了……"
"不不不……殿下,您幫我幫得夠多了!"李巍連連搖頭,又.壓低聲音道:"而且這件事,我覺得還有更妥善的辦法."
"哦?"提賽將信將疑,他不敢肯定李巍這麼說是不是.為了阻止自己一意孤行地要插手維洛人和瓦斯台關系一事而忽悠他的.
"殿下,如果你還相信我的話,就請您暫時回避,讓.我帶著這些能夠'證明’今晚發生的那場刺殺事件的所有證據去維洛舍館……當然,還需要您派幾個人跟我一起去."
"你去?你有這個.把握讓維洛的新總統魯爾科聽你的?"提賽有些懷疑地審視著李巍的目光.
"是的!"李巍說得十分篤定.
"那……"提賽眉頭鎖起,原地徘徊了一陣,發出一聲歎息,"唉,那好吧,你去……我會派幾個得力的人去保護你的安全."
李巍連忙擺手,"不,殿下,我需要的是四個最普通的宮廷侍從——就是平時隨在您左右的那些人,我並不是需要保護,而是希望對方能夠相信我所說的."
"這樣啊……那好,都照你說的辦,而且我另外再給你樣好東西,免得你空手過去.不過,事情如果不順利,那我會堅持我的做法,到時我可就不會再聽你的意見了!"提賽鄭重其事地說著,在李巍連聲道謝後,他又對身後的侍從們仔細叮囑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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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鍾後,李巍帶著肯帕,以及四名身著巴雷亞羅帝國宮廷服色的侍從出現在維洛舍館門前.
由于今晚的襲擊事件,維洛舍館同其他舍館一樣,也施行了戒嚴,門前布下了三重安檢門.
還未走到第一道安檢門跟前,就有幾個穿著舍館工作服,佩戴維洛國徽的警衛上前攔住眾人.
看了一眼後面那四名侍從的裝扮後,一名警衛長客氣地詢問道:"請問幾位有何貴干?"說的是通用語,並很有禮貌地用上了敬辭.
"我們是從巴雷亞羅舍館來的,受提賽王子差遣,來向貴國新總統魯爾科閣下表達問候的."李巍說罷,又拍了拍手掌.
四名侍從當中立于後排的兩人走到人群前邊,雙手各托著一只原水晶禮盒.
這些警衛顯然也是在這里工作久了,遠比一般的普通人識貨,一眼就認出了盒子中裝的是巴雷亞羅帝國特產的雙色巴靈頓寶石——天然的紅藍兩色寶石,在極其偶然的情況下由兩顆不同色澤的巴靈頓寶石生長在了一起,經過在地下深處至少千萬年的沉積變化後形成的獨特寶石.
只是一顆雙色寶石就已經價值不菲了,何況兩只盒子里各有一顆,兩顆的大小形狀也幾乎一模一樣!
縱然是見過不少珍品名器的人見到這樣一對雙色巴靈頓寶石,也絕對會打心底感到驚訝……何況只是幾個警衛?
幾名警衛一時目瞪口呆,目光都被那對在微弱的燈光下,隔著一層水晶盒也都能煥發出璀璨光芒的奇異寶石給吸引住了.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啊……"警衛長喃喃自語道.
"咳咳……那麼,我們是否可以進去了?"李巍笑著問.
"啊……這個當然……"警衛長如夢初醒,"不過,安檢……"
"安檢那是當然要有的!"
李巍的話也讓對方完全放心了下來.
六個人,用了十來分鍾通過了三道安檢門的細致檢查後,終于來到維洛舍館內.
教廷禮賓區這些舍館都是由教廷建造,但如果是由各國官方申請長期入駐的話——例如像巴雷亞羅舍館和維洛舍館這樣的,則是由各國使團自行決定內部裝潢,必要時可以進行一定程度的改建.
和巴雷亞羅舍館內強烈的巴靈頓風格不同,維洛舍館里幾乎保持了教廷原始的內部裝潢風貌,只是在器具和設施上采用了有顯著維洛特色的風格.
關于這背後的原因,李巍也大概想象得到——他曾聽肯帕說過,由于維洛人的國家是由上百個不同種族的人群聚合而成的,雖然說是以維洛人為主體,但少數種族加起來的總數卻占總人口數的三分之一強,為了顧及這群人的感受,維洛官方一直都在盡量避免使用本民族風格的建築樣式,裝飾,就連語言都是以通用語作為第一官方語言,維洛語僅居次席.
由于門口的警衛早已向舍館內通報過,對李巍一行人的到來,舍館內已經做好了准備.
紅毯從舍館主廳玄關一直鋪到了旋梯,紅毯兩側立著不少舍館的工作人員,無不笑容可掬地靜候著訪客的到來.
"他們如此隆重,沖的都是提賽殿下和巴雷亞羅帝國的面子,如果他們知道我的身份……大概會被抓住,揉成一團丟出去吧."李巍在心里調侃自己道.
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李巍一行來到舍館二樓的會客廳內,並被告知總統魯爾科馬上就到.
李巍吩咐侍從們將禮物交到舍館工作人員手中,並和肯帕坐在了會客廳西面的兩張沙發椅上等候魯爾科的到來,而侍從們將禮物交出去後,則自覺地站在了兩人身後.
李巍的目光極快地從肯帕臉上掠過,有些驚訝地發現,他對這樣的場合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不適應或者緊張,面色看上去比自己還要平靜.
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由門口傳來,隨即出現的,便是一個正式禮服加身的高個子中年男人.不用說,那自然是魯爾科.
李巍和肯帕立即起身.對方待客熱情,那是禮貌,也是給巴雷亞羅帝國面子,但這不表示巴雷亞羅帝國派來的使者可以不尊重堂堂一國的總統,哪怕維洛只是個實力上遠遜巴雷亞羅的中等文明國家.越是巴雷亞羅這樣強大的國家,也就越是需要在任何場合都保持必要的禮節,以結交更多的中小國家,在銀河系的權力爭奪當中贏得盡可能多的支持籌碼.
更何況,李巍這個使者的身份只是個幌子而已.
魯爾科的目光在肯帕臉上稍作停留,內心里分明有些念頭,但在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異樣.
"兩位尊貴的使者……"魯爾科的開場白就給足了面子.
"不敢當……我們只是代提賽王子來向閣下道賀的."李巍鞠躬致禮說道.
"殿下真是太客氣了,禮物的貴重也實在讓我受寵若驚啊."
"提賽殿下出于一片誠意,希望能夠結交到魯爾科閣下這樣的朋友,至于禮物的貴重與否,那有什麼重要的呢?"
"能夠交到提賽殿下這樣的朋友,我魯爾科三生有幸……還希望兩位貴使務必傳達我的這份心意."
"一定一定……"
在李巍和魯爾科你來我往的官面客套當中,肯帕始終只保持著不濃不淡的微笑立在一旁,一言不發,與滔滔不絕的李巍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李巍也注意到,魯爾科的目光還是會時不時地越過自己,瞟向一旁的肯帕.
"他大概是看出來肯帕是維洛人了……"李巍心道.
由于巴雷亞羅境內是沒有維洛人的,在提賽派來的使者當中有一個維洛人,這件事換了誰在魯爾科的位置上都難免會奇怪的.不過,李巍卻奇怪于肯帕今晚的表現.
那個滿嘴都是道理,口齒伶俐的肯帕到哪去了?難道是因為見到自己祖國的元首而緊張了?可當李巍借著魯爾科說了一個笑話,合該自己大笑的機會飛快地甩頭看了肯帕一眼時卻又覺得,肯帕根本一點都不緊張,倒像是因為心情不太好而保持沉默似的.
客套完了之後,魯爾科招呼李巍和肯帕坐了下來,自己也在兩人對面坐下,聽說巴雷亞羅的提賽派來使者到訪便慌忙換上了一套並不十分合身的禮服趕來會客廳的他,當然也知道自己剛剛才到圖薩羅,提賽就派人來,這絕對不只是普通的造訪和問候那麼簡單.
坐在不大的會客廳兩側的雙方都明白,要進入正題了.
李巍側目看了看肯帕,見他稍稍低頭,目光凝在地板上,暗忖這家伙今晚也太不像話了,完全不想著幫手,只好整理了下思路,開口說道:
"總統閣下,我們這次來,除了代提賽殿下表達對您的祝賀和問候之外,還有件事希望總統閣下可以不吝幫忙."
"哦?是什麼事?我雖然剛剛才執掌維洛的政務,不過,只要是涉及兩國關系的事,事無大小,我一定竭盡全力配合."魯爾科充滿外交色彩的笑容里透著一點疑惑.
"事情,是這樣的……"
李巍大致將提賽今晚在教宗的晚宴上遇襲的事描述了一遍,只是隱去了他自己背走教宗以及"殺手"身份的事不提.
"居然有這種事?!"魯爾科表情憤然,"到底是什麼人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在圖薩羅做出這種事?不知道……提賽殿下是否已經查到了什麼線索."
"唉……"李巍低頭輕歎了一聲,卻不作答.
"貴使歎氣的意思是……"
"我是替總統閣下您感到不忿和惋惜啊!"李巍滿臉摯誠,抬起頭來.
"這話……從何說起?"魯爾科面露詫異.
"總統閣下."李巍表情嚴峻,又是一聲歎,接著說道:"您剛剛才抵達圖薩羅,人還沒到舍館,那邊就發生了槍擊事件,您不覺得這其中有些古怪嗎?"
"這……的確,是有些巧合."
"您真地覺得只是巧合嗎?"
"啊?"見李巍問得極其鄭重,魯爾科心里掠過一絲不安,稍作思忖,便吩咐幾個一直守候在一旁的舍館工作人員退下,只留下了一個貼身保鏢.
"現在,可以對我說出詳情了嗎?"魯爾科問.
李巍煞有介事地沉著嗓音說道:"總統閣下,實不相瞞,我們已經抓住了凶徒,並且及時制止了他的自殺行為,還對他進行了審訊.審訊雖然艱難,不過,在我們動用了一些必要的偵訊手段後,終于還是撬出了一些內容來……"
魯爾科一言不發,認真的聽著李巍說的每句話,但李巍說到一半忽然不說了,他只好追問:"你們到底審出了些什麼?"
李巍的目光緊盯著魯爾科,忽然又垂下來望著自己手腕,猛地站起身來.
"總統閣下……很對不起!"李巍忽然朝魯爾科鞠躬.
"貴使這是做什麼?"魯爾科連忙起身去攔住差點就要完成三鞠躬的李巍.當然,他是不知道地球人的三鞠躬究竟是什麼含義,以及李巍內心的險惡的.
"總統閣下,我剛才一直在監控您的心跳和呼吸……"李巍面帶歉意,滿腔誠懇地說道.
"什麼?"魯爾科大為吃驚,眼里閃過一絲寒意,他身後的保鏢也不動聲色地晃動了一下插在上衣口袋里的右手.
李巍只當沒看到這些,又道:"不過我這麼做,只是為了證明一件事,並且最後的結果正如我們所預料的那樣……總統閣下您是值得我們信賴的朋友!"
魯爾科神色稍為緩和,但語氣仍有些不忿:"有什麼話,就麻煩貴使一次說完吧!"
"真的怒了……怒了就好……憤怒才會讓你失去足夠精明的理智."李巍心里暗暗松了口氣.
"總統閣下,由于我們抓到的那個'殺手’,通過DNA檢定發現,他具有維洛血統……"
"有維洛血統的人分布在銀河系上百個國家!"魯爾科從中打斷道.
"當然當然……"李巍連連點頭,"我們當然明白這點,並且也極不願意相信這名刺客跟貴國有一絲一毫的聯系."
"但你們分明是在懷疑我!"魯爾科語帶斥責,但始終還是保持著應有的元首風度,並沒有用上什麼過分的話,而且每句話針對的對象都沒有指明,顯然他也對巴雷亞羅十分忌憚,不敢輕易與這個龐大帝國翻臉.
"總統閣下……"李巍說話句句都少不了這個稱呼,也是把自己這個口蜜腹劍的使者形象扮演到了極致,"我們的懷疑,也希望您能夠理解啊……而且,我們也是為了消除疑慮才會懷疑您的."
李巍半通不通的一番鬼扯,倒讓魯爾科的臉色好轉了不少,似乎這番道理還是有些忽悠功力的.
李巍繼續說了下去:"……綜合我們的情報人員近來得到的一些消息,加上嫌犯已經招供的一些內容,我們斷定,是來自貴國的某位大人物不惜重金聘請了頂級殺手來刺殺提賽殿下的.然而,通過剛才的觀察,我們確信,您對這件事是完全不知情的.所以,這也就從一個側面,證實了我們的另一個猜想!"
"什麼猜想?!"魯爾科似有所悟,但還是想直接聽聽對方的答案.
"派殺手來行刺的,的確是貴國的人,但行刺的目的卻是要陷害總統閣下您!因為,這場刺殺,正常人都應該知道必然是會失敗的……那麼請問,如果刺殺失敗,事情敗露,抓到維洛籍刺客的我們最先懷疑的是誰?"
"…………"
魯爾科一時無語.
"總統閣下,您的理想和抱負,可都是會讓貴國一些反對您的人嫉妒的……"李巍繼續在旁添油加醋.話雖然沒點明,但已經說得足夠透徹.
魯爾科雙眉緊鎖,默默地歎了口氣,起身說道:"貴使,如果沒有別的事,還是請先回去休息吧,我……需要認真考慮考慮貴使說的這些話."
"好的,那,我們就先告辭了……還希望總統閣下早些休息,不要被這些小人的伎倆給影響到您的情緒啊……"李巍臨走還不忘在火上澆下最後一勺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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