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7 是摯友的修羅場啊

確保了跟學生會長之間的管道後,接下來就是低年級生了。

從羽根中升學過來的一年級生大約有十多人,但對我這個在國中時期是歸宅部的人來說,可就沒有什麼「後輩」可言了。雖說還有使用熏的門路這一手,但我在羽根中時代也就只有「啊啊,那個老是被老師罵的怪人?」這種程度的評價而已,所以我本來就不怎麼期待。

「果然,只能拜托那家伙了」

「那家伙是誰?」

在放學後的快餐店內。

我翹掉社團活動到這里跟熏會合,在二樓的座位里開了個選舉對策會議。小愛因為有風紀委員的工作所以來不了。她升上二年級後似乎變得更加忙了。

「真那啦。一年級的夏川真那。我想拜托那家伙給我幫個忙」

「啊啊……」

熏一臉微妙的表情,顯得有點難辦。

「嗯~~~~~~真那的朋友很多麼?」

「應該很少吧」

我不覺得那樣的性格會有女性朋友。只要外表漂亮就不會被欺負了麼。

她很受男生歡迎,如此的流言都傳到二年級去了。但是也還沒有到真涼那種程度,到了「差不多」的位置時就有所收斂了,看來她在社團活動說明會時顯然出的無謀之勇留下了影響。她是被當成「好像很麻煩的女人」了吧。說到底,那位大小姐自尊心那麼強,實在難以想象她會和庶民的男生交往。

「話說起來啊,她跟你又怎樣了?情人節時,你從她那里收到巧克力了吧?」

「是收到了呢」

「回禮呢?」

「沒有給她回禮呢。應該說是沒能給她回禮吧」

「為什麼啊?」

「我又沒有她的連絡方法」

非常簡潔的理由。

「向真涼問問看嘛」

「她們姐妹感情不好吧?又沒有看過她來我們教室玩」

被他這麼一說,的確如此呢。

她們姐妹倆明明有機會在校內碰見,卻從沒有看過她們在聊天。

「那麼,就向公主問問看嘛。她們一起在畫同人志,公主一定知道真那的連絡方法的」

「咦,那兩人感謝很好的啊?那就太好啦」

熏滿不在乎地說道,像是很美味的喝著草莓奶昔。

簡單而言,就是對真那沒有熱心到那個地步了吧。

熏平時一直對女生很溫柔的,但對真那卻看來有點冷淡。

照這樣子看來,自真那入學以來,他們都沒有談過話了吧。

「那麼,就由我來向公主問問看吧」

「現在才問?無論怎麼說,白色情人節也過了很久了吧」

「把那點撇開不提,還是讓那家伙幫幫忙比較好吧」

要是她又像社團活動說明會那時那樣來搗亂的話,我可受不了啊。像是要成為敵人的幼苗必須盡早斬草除根,要是能把她收為同伴就再好不過了。

我給公主發了條短信,拜托她把我的郵箱地址和電話號碼告訴真那。還順便加上一句「熏現在跟我在一起」。

公主似乎馬上就實行了,所以過了沒有五分鍾,我的手機就響起來了。打來的是我沒有看見過的電話號碼。

『現在你在哪里啊,惡心阿宅!』

第一句說的就是這個。不愧是豬呢,難怪她不懂人類的禮儀。

『喲。恭喜你入學了』


『煩死了少惺惺作態了!我在問你在哪里啊!』

『我在三丁目的麥當勞』

話音剛下,電話就被掛斷了。

——計劃通。

「熏,把那邊的桌子和椅子搬來這里吧。接下來會加一個人。因為她是坐汽車來的所以馬上就要到了喔」

「?」

然後過了沒有數分鍾,就能聽見踏上台階的吵人聲音了。穿著羽根高的校服,一頭凌亂金發的真那喘著粗氣的出現了。

「呼呼。呼呼呼呼。終于見到你了熏!」

真那的雙眼閃閃生輝。

她用右手撥了撥自己的雙馬尾,

「你終于喜歡上我了吧?是這樣對吧?只能每天在學校從遠處看我已經不能滿足你了,所以就像這樣叫我出來了吧?真是淒慘啊男人這種生物,不過你給我放心吧,本小姐明白你這樣的心情喔!」

旁邊在熱衷于玩卡牌游戲的國中生團體,都盯著這邊看看發生什麼事了。

「嘛嘛,真那。總之先坐下來怎樣?」

「嗯嗯?你在的啊惡心阿宅」

什麼我在啊,本來叫你來的就是我好麼。

真那在熏旁邊坐了下來。當事人的熏只是把屁股往旁邊移了移而已。

「白色情人節的事就原諒你吧。我不是會拘泥于過去的女人嘛」

「謝謝你。那時候真的不好意思了」

熏微笑著如此說道。

我懂的,那笑容是對著「其他的大量FANS」時會露出來的笑容。

但是,真那卻扭扭捏捏的,害臊得連我都跟著害臊起來了,

「不,不過,我都入學了,你也至少跟我打打招呼嘛?」

「這件事也不好意思了。真那好像是名人嘛,所以我也稍微在意起別人的目光來了」

「畢,畢竟我可愛得不得了嘛……不,不過我又沒有跟誰在交往嘛?這里又沒有跟我相稱的男人嘛?」

真那從旁邊偷偷地瞄了瞄熏。

熏則對真那報以微笑。

真那變得比剛剛還要扭捏,自個兒「嗚喵喵,呣喵喵」的輕喃著。

嗯—呣……

真那這樣子還真的給人一種新鮮的感覺啊。

我聽說過女人這種生物,在自己喜歡的男人前就會露骨地改變態度,看來是真的啊。

不過想清楚一點,我身邊的女人也有這樣的一臉。

冷酷的歸國子女,是蹭蹭魔人。

總是拘謹緘默的無口美少女,是重度的中2病患者。

任誰都懼怕的傲傲風紀委員長,其實是個嬌嬌女。

幾乎沒有什麼變化的就只有千和而已。

所謂女人,就是這樣具備兩面性的生物麼。

「話說回來啊,真那。其實我們有話想跟你說啊」

我看准了插入對話的時機,說出了正題。

「其實,我想參選學生會長」


「咦—你麼?」

我本來還想著她會馬上當我是笨蛋耍的,真那這個反應實在是意料之外再之外啊,

「不是很不錯麼?你在這所學校的成績是第一名吧。不是很適合嘛」

她竟然會贊成。

本來還在想著怎樣說服她的我,現在卻想不出下一句應該怎樣說了。

「我們班上也有關于你的流言啊。拜那個社團活動說明會所賜,你們已經完全變成了名人了喔」

「有一半都是你的錯好麼」

自己隨意找碴兒然後說得好像是別人的事一樣。這種地方還真的像她姐姐啊。

「那麼?要說的就這些?」

不好,忘記了說正題了。

「為了在選舉勝出,我想要借用你的力量啊。暗中向一年級生們放出我的好評啊等等,你只要做到這種程度就可以了。」

「是這樣啊—要怎麼辦呢—」

真那用手指卷著雙馬尾的頭發玩,冷淡地說道。

「至少不要防礙我就夠了。拜托你啦真那。不對真那大人!」

「真那,我也拜托你了。能請你成為銳太的力量麼?」

然後真那輕輕一笑,往後仰擺架子,

「嘛,熏都說到這種地步了,也不是不能幫你啦。不過拜托人家的時候,顯示出相應的態度才符合禮儀吧?」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都會給你做的」

「不,我不是對你說而是對熏說啊」

是這樣啊。萬分抱歉。

「你想讓我做什麼呢?」

「這種事,你自己想想看嘛」

真那嘟起嘴巴,把臉扭到一旁去。

想要你跟我約會啊,想要你送我禮物啊什麼的,說出來不就好了嘛。似乎她想讓對方說出口呢。男方和女方,到底是哪一邊掌握著主導權呢。這就是所謂的「戀愛策略」麼。

當我想著熏到底會如何應對的時候,他徐徐地站了起來,

「那麼真那,你可以稍微站起來麼?」

「要換地方麼?」

「不,你只要稍微站起來就可以了。沒錯,靠著那邊的牆壁喔」

熏把桌子移開來制造些許空間,形成了熏和牆壁夾住真那這樣的位置關系。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

——咚!

熏充滿氣勢地把右手拍到牆壁上,真那發出了少許的悲鳴。

他們兩人的臉之間的距離就只有數厘米近。應該近得連對方的呼吸聲也能感覺到吧。

喔喔喔…

這就是「壁咚」麼!

雖說在少女漫畫里經常能看見,但在現實中看見這種場面可是第一次啊。若熏是丑男的話,現在就只能等著別人報警來抓他了吧這個。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在做什麼啊!?」

「拜托了真那。你能不能幫幫銳太呢?」

本來吵吵鬧鬧的店里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在玩卡牌游戲的國中生們也呆看著他們兩人。這邊一直都是熏的回合喔。

「你,你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的?真,真,真是太遺撼了。我和那些就這種程度就淪陷的女人可不同的啊。這種事,早就習慣了啊」

這樣說著的真那,雙眼已經鎖定了在熏的瞳孔上了。她就像金魚一樣,嘴巴一張一合的,無論怎樣看她都是在硬撐。接下來只要再說句「殺,殺掉你!」之類的就完美了。

熏使出了決定性的一擊,他把自已和真那的距離縮得更短,把嘴巴貼到真那耳邊附近,

「我都,這樣,拜托你了?」

「哈啊啊啊啊啊啊~~~我會幫忙的~~~請讓我幫忙吧~~~」

……淪陷了。

我本認為男人對上女人往往只能處于被動,原來只要有那個意思也能這樣「變攻」的啊。不愧是自小五開始就跟女人交往的人啊。

「謝謝你,真那」

熏爽朗地笑了笑,解除了壁咚。

真那就像是倒塌了一樣,無力地坐在椅子上。

「太好了銳太。真那願意幫你了。這樣我們也能期待一下一年級生的票了呢」

「喔,喔……」

我背上流下了冷汗。

我們明明自國中就開始來往了,但我熏不清楚的地方也太多了。



在那之後,我們三人一起在閑談一些關于學校的事。

真那說出了大小姐名校的羽根山女子學院和羽根高有何不同,不過就我聽來,她似乎意外地享受庶民的生活。像是真那這種不拘常規的類型,盡是掌上名珠的名門對她來說也只有無聊吧。

「在羽根山女子學院里啊,即使有哪位同學已經訂婚了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啊。還只是國中生的階段喔?又不是中世紀」

「真那就沒有這種事麼?」

熏如此問道,真那就像是自嘲一樣笑了笑,

「因為爸爸對我根本沒有半丁點期待啊。我想即使我跟誰結婚,他也應該只會說句『是麼。恭喜你』然後幫我打理一下而已」

「這樣可真寂寞呢」

「也沒有—?這樣我反而更輕松啊。因為我自小時候開始就看著被家里的事務和公司的發展等等的事束縛著的涼嘛」

本來我為免給兩人的對話撥冷水而一直默不作聲,但既然提到真涼的名字了,我就不能毫無反應了。

「果然真涼也會有這種事情嗎?」

「怎麼可能沒有呢」

真那輕易地同意了,

「雖然爸爸好像說會等到她畢業,但誰知道會他會做什麼呢。各種准備也好像在穩步進行中,可能會讓她馬上結婚也說不定」

「是麼」

我在桌子下握緊拳頭。

為了完成包括真涼在內的後宮,果然就不能避開跟那個老爸的對決了。

但是,就一個高中生的我到底能做什麼呢,實在想不到什麼具體的方案。

至少,若真涼願意確實地表示SOS的話,我想也就有對策了——

「要是你的老爸像是有什麼動作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呢」

「前男友的你能做到什麼啊——雖然我是想這樣說啦,可以喔?所有事情都如爸爸所願也就不有趣了嘛—」

謝謝,我率直地道謝了。

果然讓真那來做同伴實在太好了。

至少要整頓一下情報網,要不實在難以跟強大的敵人交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