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潑皮好手段(上)第二更求推薦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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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只是一個太學生,而且是一個家境貧寒的太學生.

能為一個陌生人站出來拔刀相助,已是仁至義盡.對此,玉尹也是感激萬分.

"你不怕我會逃跑?"

陳東嘴角一翹,"我不信一個能聽出醉花陰細小錯誤,一個聽說家里出事,就急急忙忙跑回來的漢子,會賴下別人的帳.小乙哥有雅骨,絕非那種醃臜潑才.再說了,我為你作保,也損失不得什麼.你這宅子至少值五百貫.若是跑了,了不起拿來抵債,自有大宋律擺在那里,我又有何懼?"

玉尹聞聽,不再贅言.

被那些潑皮一鬧,家里也被弄得非常凌亂.

玉尹沒有留客,送陳東和李逸風離去.回到家中,那些看熱鬧的人也都散了.周良和石三正幫著燕奴收拾東西,看到玉尹回來,也連忙告辭.

"九兒姐,你歇著吧,我來就可以."

玉尹從地上撿起剛才被閑漢扯落,方洗好還在滴水的衣物,對周燕奴說道.他一邊把衣物拾起來,放在一個木盆里,從水井中汲取一桶清水,把木盆注滿.正准備把那晾衣的繩子重新綁好,卻發現周燕奴站在堂前,靜靜的看著他.那雙動人的眸子里,透出異樣之色.

"干嘛這麼看我?"

"小乙哥何時有了雅骨?"

"啊……"

"還有,那兩個太學生為何要為你作保?其中一人,還是太常少卿之子?"

"這個……"

玉尹訕訕一笑,"不過是方才認識.

我在五丈河岸歇腳的時候,聽到他們談論歌賦.就胡亂說了幾句,哪知道他們卻當了真.就這麼回事,我和他二人,也只是方才認識."

燕奴笑了,卻帶著些許冷意.

"小乙哥好本事,隨便說兩句,就能讓兩個太學生傾倒……莫怪奴沒有提醒,那些讀書人個個腦瓜子活的很,你還是小心點,別上了他們的當."

"我有什麼值得他們圖謀?"

燕奴歎了口氣,看著玉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聽說,有些太學生常聚眾一處,有時候會私設擂台,使人爭跤.

你……

總之,還是小心一點為妙."

說白了,就是有一些有錢有勢的太學生,在私下里組織打黑拳,他們下注賭博.

玉尹使得一手好撲,難免會被人看上.

周燕奴畢竟從小在開封府長大,遠不是玉尹這個才生活了十天的'活死人’可以相提並論.她才不會相信玉尹剛才的那番話!自己丈夫是個什麼德行?她這個做妻子的,焉能不明白.雖然燕奴對玉尹非常不滿,可是一想到他剛才為自己出頭,總是覺得心里懷著一絲愧疚.

成親一載,卻未同房.

這種事傳揚出去,對男人而言,絕對是極大的侮辱.

可是,玉尹卻毫不猶豫的維護她,讓燕奴心里,頓時又多了幾分感動.

提醒了玉尹之後,燕奴轉身就要回屋.


不過,進屋的一刹那,她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道:"小乙哥,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奴向你保證,一日為玉家婦,一世都是玉家人.奴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只不過……"

燕奴說到這里,卻輕輕歎息一聲.

"小乙哥,以後莫再賭了.

想辦法把這債還了,不要再似從前那般,好勇斗狠,整日里不務正業.家里的鋪子極好,不曉得有多少人羨慕.咱們好好勾當,豈不是一樁美事?明日的熟食,就由奴來做吧,省的在外面,平白廢了銀子."

聲音依舊冷淡.

可是卻帶著無盡的期盼……

若是以前,玉尹必然會二話不說,掉頭就走,讓燕奴獨自在家中流淚.

而今燕奴說出這番話,也不指望玉尹能聽進去.

沒想到,當她走進堂屋的時候,身後傳來玉尹的聲音,"燕奴,嫁給我,確是委屈了你.

小乙雖沒什麼本事,但是發誓,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嫁給玉尹一載,燕奴和他說過的話,恐怕都沒有今天的多.

不知為何,心里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感動,鼻子一酸,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小乙哥,對不起!

燕奴在心里,默默道歉.

她自然知道玉尹為什麼會游手好閑,也清楚他為什麼要和人爭勇斗狠.

蓋因,在燕奴心里,始終存著一個人.

從燕奴八歲時,那個人便存在心里,至今仍無法忘懷.她嫁給玉尹,是因為父母之命.但是,她並不喜歡玉尹,對玉尹總是一副冷面孔.

玉尹也知道那個人!

但他卻是愛煞了燕奴.

一心想要做的比那個人強,可沒想到,換來的總是燕奴的冰冷面孔.

漸漸的,玉尹不免自暴自棄.

不管他怎麼做,都無法取代燕奴心中的那個影子,讓他也感到非常難受.所以,他不理鋪子上的事情,帶著一幫閑漢,和人打架斗毆.

燕奴又怎不明白玉尹的心思,可她就是忘不了那人……

內心里,燕奴也知道,對不起玉尹.

只是看著玉尹游手好閑的樣子,不免恨其不爭,也就越發的冷漠.

一只手,輕輕扶著門框.

瘦削的肩頭,微微顫抖.身後傳來一陣水聲,卻是玉尹在清洗衣物.

她抹去臉上的眼淚,又恢複了往日冷漠模樣.

轉身複又走出堂屋,來到水井旁,把玉尹推開,"一個大男人,怎能做這些事?若是被人看到,說不得又要閑言碎語,說奴不守婦道.

去鋪子里看一看吧,順便帶些生肉回來.

要肥瘦相間,奴晚上做些小鹵,明日里也好拿去賣錢.對了,記得去宜男橋找蔣十五,讓他明日多送兩頭生豬;再去白礬樓打聽一下,看看他們需要多少臊子和精肉.而今開春,說不定能多賣出一些."

燕奴說的頗有條理,玉尹站起來,答應一聲,便朝門外走去.


"小乙哥!"

"還有事嗎?"

路過中瓦子的時候,看有沒有泥瓦匠.牆塌了,總要找人修一下才好."

那院牆,是玉尹剛才摔閑漢是造成的後果.

聽到燕奴提醒,玉尹有些不好意思,"知道了!"

瓦子,又叫勾欄,或者瓦舍.于北宋大興,標志著城市生活,城市景觀變革的完成.宋以前,城內街道上疑慮不許開設店鋪,到了晚上,還會實行宵禁.但是到了北宋年間,隨著物質的不斷豐富,人們生活習慣,也隨之發生了變化.于是,大街上店鋪櫛比,熙熙攘攘.

在如開封,洛陽等大城市里,有固定的聚會玩鬧場所,後來便叫做瓦子.

玉尹走出家門,向往中瓦子走去.

在巷口,找到了一個泥瓦匠,說好價錢,便讓那泥瓦匠自己過去干活.

而後,他直奔馬行街的肉攤子.

玉家鋪子,距離白礬樓大約幾十步,再往前走,就是馬行街所在.

正是陽光明媚的好時候,馬行街上,人來人往.

玉家鋪子說穿了,就是一個棚子.擺放著幾張肉案,三個刀手正在肉案後面閑聊說話.此時天尚早,生意也比較清淡.遠處白礬樓尚未開張,所以鋪子前的行人,也不算太多.偶爾會有幾個老婦路過,買些生肉回家.多的一兩斤,少的只有幾兩.在開封府,不存在拒賣的事情.不管客人要多少,都必須勾當……否則,客人可以到軍巡鋪屋告狀.如果軍巡鋪屋不接手,也可以到開封府告狀,求取公道.

若放在後世玉尹生活的年代,買幾兩肉,說不得會讓店主臉色難看.

可是在北宋年間,卻不存在.

即便而今是徽宗當朝,綱紀混亂.但那都是大人物的事情,與市井百姓,並無多大關系.一切有大宋律作為根本,大家該怎樣生活,還是怎樣生活.至于遼人衰弱,金人強大,似乎他們並沒有多大關系.

"咦?"

玉尹重生十日,卻不是第一次來這個鋪子.

事實上,這幾日他幾乎每天都會過來,即便是無事可做,也會呆上一會兒.

攤子上明顯少了兩人,按道理說,那兩人此時已該過來.

"羅四六和馬廚子怎滴沒來?"

羅四六,是玉家鋪子里的刀手,綽號一刀清.這個人也是玉家鋪子里的頭牌,許多人來買肉,都是讓羅四六出手.一刀下去,不多不多半分.說一斤,那就是一斤,說兩斤,那就是兩斤,堪稱馬行街一絕.

而馬廚子,則是負責在玉家鋪子里做熟食的人.

祖上三代鹵肉,手藝極為精湛.這兩個人,是玉家鋪子的主力,可現在卻不見蹤影.

玉尹不禁奇怪的詢問.

一個刀手起身,"羅一刀早上讓人過來,向小乙哥請辭,說是不來勾當了;馬廚子那邊說病了,想要請兩個月的工假.小乙哥晌午沒來,我們也攔不住他們,只好讓他們走……還有一件事,我阿娘來信,說要我回去成親.本來我打算一早就走,可覺著還是該和小乙哥當面說一聲."

玉尹沉默了!

這突如其來的請辭,實在是太過古怪.

他靜靜看著眼前的刀手,忽然目光一轉,掃向另外兩人……

"你們兩個,也要辭工嗎?"

那兩人露出幾分愧色,期期艾艾,沒有回答.

可是那表情里,已經表達的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