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緣定乾坤 012 閑聊中的教育

秦真晃蕩著小腦袋,秦檜每說一句她便點一次頭,這個探花父親也不是繡花枕頭,考慮起事情還挺周到。

秦檜陷入了沉思,遼金之戰的確讓宋朝處于一個比較為難的地位,怎樣選擇都有不利。

“爹爹,真兒只知道,與其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我國若現在就與遼國聯盟一起攻打金國,那是與虎謀皮,若是我國在遼國危難之際雪中送炭,那就不同啦,肯定會換來長久的和平的。一則是,他本身就元氣大傷,無力與大宋為敵,再則,咱們若以德報怨成了遼國的恩人,他還有什麼理由侵擾我國?只怕會遭眾怒的!”

秦檜點了點頭,但又突然搖頭的說:“聽真兒這麼說,你是肯定遼國打不贏金國了?金國才剛剛興起,遼國哪里那麼容易便讓他打的滅國了?”

其實秦真很想說,我就是知道呀,但是這肯定是不能說出口的。

“反正唇亡齒寒,遼國若是滅亡了,對咱們肯定是不好的啦。”秦真帶著賴皮的口吻說著,秦檜笑笑又問到:“說來真真怎麼什麼事都知道?這遼金之戰又是誰告訴你的?”

秦真一楞,是呀,這些事情她本該是不知道的,金國在今年初才立國,與遼國開戰也沒有多久,現在的戰爭還在小范圍里進行,她一個小娃娃是怎麼知道的呢?

“他,是趙構告訴我的。”秦真立即把事情推到趙構身上。

趙構愣了下,而後說:“是……是宮里的太傅說的。”

“那殿下覺得這件事,應該怎麼選擇呢?”

趙構沉思著說:“我覺得秦真說的有理。雖然咱們跟遼國有舊仇,但是若將他從危難之際救出,那麼遼國定會感謝我們。只不過,焉知遼狗會不會忘恩負義呢!”

秦真爭執著說:“在他忘恩負義之前咱們可以得到好多好處呀,我們可以趁火打劫,提出很多要求再去幫助他,到時候即使是他忘恩負義,咱們也不怕他了。”

趙構滿臉黑線的看著秦真臉上的壞笑,不過……她的提議倒真是很合他的心意呀。

秦真左右看看,見趙構和秦檜都陷入了沉思,看來這個想法已經或多或少的影響到他們了,于是她見好就收,嚷著說:“好啦好啦,不要再說打仗的事情了,要做決定還得等個好幾年呢。咱們今天是來玩的,光說打仗多沒興致啊。”

“也不知道是誰說起這個事情的,哼。”

“是我提的又怎麼了?我現在決定不說了!”

秦檜搖搖頭,這倆孩子呀,一不說正經事就喜歡拌嘴,真是沒辦法!

夜幕降臨時,趙構回到了皇宮,他還未回自己的寢殿,就直接往太子東宮去了。

“皇兄,我今天聽到了一些事,我將給你聽。”

趙構興沖沖的拉著正在作畫的趙桓,將今天秦真說的一些話都說給了趙桓聽。那一夜,太子東宮的燈徹夜未息。

冬天來臨,對于秦檜來說這個寒冬卻相當溫暖,因為皇上召開瓊林宴,宴請這次登第的眾人,而他作為探花,自然是風光滿面了,他的仕途也從此開始了。

宋徽宗精瘦的身子有些撐不起龍袍,他腳步虛浮的走進瓊林宴的上席,眾臣皆拜。徽宗揮揮手依次見過了這次及第的學子。在見秦檜時,他不免多看了兩眼,因為他想看看到底是誰讓他那一直對國事不上心的太子開始關心起國事來。

趙桓起先便覺得秦氏父女是難得的人才,後來又聽趙構轉達了一些話,更是覺得應該把他們留在身邊。于是,他在私底下請求徽宗將秦檜留在汴京不要外放。


早在瓊林宴之前,中書省就已經擬好了各進士的官職和赴任地點,秦檜也由于太子和皇帝的雙重干涉,將他的官職從密州教授改成了通直郎、國子監太學學正,特賜太子侍讀。(注1)

對于秦檜的好運,惹得眾人眼紅,才入仕途便能伴太子左右,殊不知,這是太子自己要求的。

由于秦檜已為朝廷命官,不可能間天的給趙構上課,所以趙構只得重新回到宮內上課,單日學文、雙日學武。幸而他可以時常在太子那里見到秦檜,所以依舊以師禮待他。

這日他來到闊別依舊的書房,當朱太傅見到重新回來上課的趙構,頗不自在的清咳了一下。趙構以為太傅會考核一些東西為難他,沒料到朱太傅完全沒有注意他,直接無視掉了。

重新回到書房,除了其他皇子那幾縷好奇的眼神會在他後腦勺上轉悠,其他一切無恙。但是趙構總覺得不習慣,上起課來也興趣缺缺。

秦真倔強的表情突然浮現在趙構的腦海中,嚇了他一跳,怎麼會突然想起她來?

思念一旦勾起,則毫無止境,好歹二人也同窗半年,更不說經常打鬧拌嘴,這樣朝夕相伴的朋友突然不在身邊,趙構突然覺得好失落。

趙構撐著手靠窗想到,為什麼自己那麼喜歡和她吵架呢?很無解的問題呀……似乎在她面前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似的。

這樣游游蕩蕩的想了大半天,終于熬到了放學的時候。

頗為關心弟弟的趙桓老早就注意到趙構心不在焉,也大略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他在放學的時候對他說:“九弟,開春的時候宮里會新招一批宮女,你身邊少了慶梅想必很不方便,要不要再補個人?”

“這些事情讓內監安排就好了,皇兄連這樣的小事都過問,太費心思了。”

趙桓見趙構沒有理解到自己的意思,又說:“這次的備選的宮女中有幾個特別的人,朱太傅准備將他的女兒送去服侍三弟,他的侄女也安排在我身邊了,如果不是你太小,他家肯定還有女兒要往你那塞,你可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趙構臉上淡淡的,但心中卻很厭惡朱家,真是個貪心的家族,一個皇子都不願落下。

見趙構不說話,趙桓心急的敲他的頭說:“朱家能送女兒進宮,其他人也可以,你就不想在你身邊添個誰?”

他這才睜大了眼睛看向趙桓,心想,皇兄是在暗示自己將秦真招進宮嗎?

——

注1:秦檜的命運從現在開始被++我改變啦!

通直郎為秦檜的階官,從六品,是隨奉太子的侍從官。

階官是什麼意思呢?這里又需要解釋一下:宋代,官名與職務分離,官稱僅用以確定其品位、俸祿,非有皇帝特殊詔令,不管本部門事務,稱寄祿官,朝廷各部門及地方官署皆由朝廷另行委派官員主管,稱為差遣,差遣方為實際職務。

太學學正才是秦檜的實際職務,因為通直郎只是階官,所以名為太子的侍從,實際上是無法出入禁中的,故而,++在這里讓秦檜擁有“特賜太子侍讀”的恩賜,這樣他才能經常出沒在趙桓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