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請叫我王夫人(三)

"來人,扶我起來!"

安妮接收完劇情,又整理了一下原主的記憶,便試著起來.

奈何她挺著個大肚子,行動很不方便.

是的,現在的王夫人肚子里正懷著賈家未來的鳳凰蛋賈寶玉,且已經快要臨盆.

王夫人原本就是個養尊處優的貴婦,身子骨原就不如那些整日勞作的農婦強健,又在三十五六歲的高齡懷了孕,她的身體狀況可想而知.

到了孕晚期,腿腳浮腫得厲害,連坐臥起床,都要丫鬟幫忙.

安妮的話音方落,兩個大丫鬟裝扮的人走了進來.

她們看著十七八歲的模樣,衣裳首飾也極為講究,一看就是主母身邊得臉的一等大丫鬟.

兩人見安妮作勢要起來,趕忙上前,一個扶著安妮起身,一個給她穿鞋子.

"剛才我恍惚聽說大太太要生了?"安妮故作精神不濟的問道.

"回太太的話,早起大太太就發作了,已經請了太醫和穩婆,老太太那邊也已經回稟了."彩云一邊扶著安妮起來,一邊小聲回稟.

"好好的,怎麼就發作了.大太太的預產期不是下個月嗎?"

安妮一臉疑惑,旋即又有些擔心,"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她心里卻明白,那位被換了芯子的邢夫人之所以"早產",根本不是被什麼侍妾沖撞,而是自己有意為之.

因為她想搶賈寶玉的"運道",所以故意搶在賈寶玉原該出生的那一天,早產生下孩子.

而在原劇情中,邢夫人也確實做到了,那塊女媧補天石也被邢夫人的寶貝兒子含在了嘴里.

再加上邢夫人生得是難得一見的祥瑞--龍鳳胎,一兒一女都得到了賈母的寵愛,連帶著元春都被比下去了.

至于王夫人,卻不知被邢夫人下了什麼藥,到了預產期仍沒有動靜,足足拖了半個月才艱難的生下一子.

那塊補天石被邢夫人的兒子得了去,賈寶玉自然也就沒有了.

但他畢竟是神瑛侍者下凡,生得白胖可愛,靈氣十足,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

賈母很是喜歡,只是不如原著中那麼心肝兒寶貝,雖然也把賈寶玉抱到了身邊撫養,可事事都排在了邢夫人所出的兒子後面.

邢夫人對王夫人母子心懷最大的惡意,收買了賈母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沒少暗地里帶壞寶玉.

又有後續的一些穿越者,重生者,爭相輪番補刀,最後把賈寶玉驕縱成了一個斗雞走狗,恃強凌弱的豪門敗家子.

其"壞"的程度,遠超原著一萬倍,赫然就是一個年輕版的賈赦!

另外,邢夫人還在王夫人"預產期延後"的問題上做文章,命人四處散布謠言,矛頭直指賈寶玉的血脈問題.

各種揣測王夫人紅杏出牆的流言蜚語充斥京城,賈政原就是個愛面子的虛偽文人,聽了這話,也不禁開始疑心王夫人.

又有趙姨娘吹耳邊風,賈政連跟王夫人對質都沒有,就直接在心里定了她的罪.

隨後又有人爆出王夫人的種種惡行:什麼包攬訴訟,大賺黑心錢;什麼放印子錢,逼死人命;什麼擅自發賣賈氏祖產,以公肥私……

賈政因著之前對王夫人的厭惡,看了這些被炮制出來的證據,連查問都沒查問,就丟給了王夫人一份休書.

當然了,王家自是不肯讓王夫人被休掉,許了賈家不少好處,才換的王夫人幽禁庵堂的結果.

也因著自家受到了連累,王子騰的夫人對王夫人恨之入骨,又哭又鬧的不許丈夫管王夫人及其子女.

王夫人成了賈家有名無實的二太太,她的三個子女也都受到了牽連.

賈珠比原著中死的還要早兩年,連個兒子都沒有留下.

賈元春照樣被送去了宮里,可沒了家族的支持,更不用說還有個犯了錯的親娘,她在宮里當了半輩子的女史,三十多歲了,按照宮里的舊例放了出來.

可她這般年紀,又這般爹不管,娘有汙點,想嫁人都難.


最後被賈家胡亂嫁給了一個帶著三個孩子的鰥夫,婚後受盡磋磨,沒兩年就郁郁而終.

賈寶玉也沒好到哪兒去,被人帶壞,成了京城有名的紈绔子弟,在跟幾個世家貴公子為了粉頭爭風吃醋的時候,直接被人家活活打死了.

因為是橫死,又屬于未成年早夭,連祖墳都不許他進,被賈家隨便找了個亂葬崗子給埋了.

可以說,王夫人及其子女的所有悲劇,都始于今天.

安妮既然接受了王夫人的任務,自然要扭轉這一切.

不過,看著時間,邢夫人已經快要生了,讓安妮去暗害兩個未出生的孩子,她還是下不去手,因為她有做人的底線.

"給我換身衣裳,我要去看看."

現在的王夫人還是賈家的當家主母,大嫂要生產,她自然要去坐鎮.

另外,安妮也想親眼圍觀一下,女媧補天石下凡又是個什麼樣子.

"是,太太."

彩霞給安妮穿好了鞋,取來剛剛熨燙好的寶藍色繡菊花紋的對襟襦衫,下配一條石青色馬面裙,與彩云一起,給安妮換上.

現在賈珠還沒有娶親,王夫人也還沒有做祖母,所以其穿著打扮,也沒有太老氣.

只是比那些年輕媳婦略素淨一些,衣服首飾的樣式也更端莊.

又有梳頭的小丫鬟給安妮理了理頭發,插上了一支鳳釵.

安妮對著鏡子看了看,王夫人能生出賈寶玉這樣的美少年,她本人的相貌也是不差的.

且是那種老人最喜歡的福相,即圓圓的臉盤,寬寬的骨架.五官或許不夠明豔,卻透著大家閨秀的大氣.

收拾妥當,安妮便扶著彩云的手,身後跟著金釧玉釧,以及四五個小丫鬟,一行人出了榮禧堂,朝西走去.

賈赦的三進小院里,丫鬟婆子進進出出的十分忙碌.

賈母身邊的鴛鴦和琉璃站在門外廊下,她們見安妮過來,趕忙上前行禮:"見過二太太."

安妮微微頷首,關切的問了句,"大太太怎麼樣了?好好的,怎麼就早產了?"

安妮說話的功夫,目光流轉,掃到了院中直挺挺跪著的一個清麗少婦身上.

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一直守在門外,聽到安妮問話,趕忙湊上來,先是見禮,而後怒沖沖的一指那少婦,"都是這個黑了心肝的賤婦,竟然敢沖撞我們太太!"

"沒有,奴婢冤枉啊."

少婦猛地抬起頭,露出滿是淚痕的臉,她表情慌張,說話都顫著音,"奴婢沒有沖撞太太,奴婢也不知道怎麼了,太太忽然就絆了一下.奴婢冤枉啊."

她是邢夫人懷孕後,賈赦新寵的一個通房,樣貌極好,性子也潑辣,是家里的家生子,老子娘哥嫂都在賈家當差.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認了沖撞主母的罪,那麼不但自己小命不保,就連家里人也要受牽連.

正巧賈家的當家主母又來了,少婦忽的有了膽氣.

她悲戚的大喊一句,"二太太,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沖撞快要臨盆的太太啊.一定是有人陷害奴婢,奴婢冤枉!"

話音未落,少婦猛地一頭沖向前方的青石台階.

嘭~

血花四濺,少婦直接沒了氣息.

幾乎是與此同時,產房里傳出了哇哇的啼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