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禁衛神軍北大營(中)

"你們快看!"

雪峰金鷹王已經操縱陰陽玄黃之氣,化作了一道巨大的靈氣漩渦,凌空籠罩下來,目標是距離他們很遙遠的一處地方.

金光從靈氣漩渦中透射而出,凝聚了一道巨大光柱.在光柱的籠罩之下,大地上出現了一片殘破的古建築.

角樓,崗哨,營牆,轅門,箭牌……所有的一切,宋征三人都非常熟悉,這分明是一座浩大的軍營!

只是和他們經常所見的軍營相比,這里的一切都大了數倍.即便是現在,也仍就能夠看出來,某些位置上,有暗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整個大營十分不凡.

從規模上來看,這座大營至少能容兵十萬!

大營的轅門上,高高掛著一張匾額,上書古篆:禁衛神軍北大營!

整個大營被分為南北兩部分,營內的一切建築,分別朝著這兩個方向傾斜,中間露出一條深深地溝壑.在溝壑的盡頭,是一座高達萬丈的古老金山,金山近乎破碎,裂縫如同蛛網,起源于一只釘在金山上的漆黑巨箭!

"這是神軍?神明的軍隊?!"

"當年有人一箭射穿了神軍大營,才導致這十萬人大營分崩離析,隕落世間吧.什麼樣的存在,能有如此可怕的力量?便是傳說中的天妖也辦不到."

"天妖只是具備了挑戰神明的能力而已,絕沒有這等實力."

"難道是……傳說中的,古魔?!"

宋征看過很多關于遺落歲月的遠古記載,只不過都是一些傳說,有寫書人聽到,就記錄下來.絕大部分恐怕都是杜撰,但其中提到了在最為久遠的歲月之前,天地初開,萬界起始的時候,神魔之間曾經爆發驚天大戰.

這座神營雖然已經隕落世間,但是其中仍舊蘊含著可怕的兵煞之力.對于陰冥天生壓制.而宋征等人乃是官兵,在這樣的兵煞之力當中,不但不會感覺到難受,反而會得到加持.

而天空中那頭可怕的雪峰金鷹王,目標正是那座神營.神營當中不知還藏著什麼寶物,竟然引得這頭荒獸中的超然存在也親身殺來.

"它在忌憚什麼?"宋征驚訝,因為他看出來了,雪峰金鷹王連連鳴叫,以金光照耀大地驅散黑暗,陰陽玄黃之氣不斷灌注下來,對這種經曆了無盡歲月延續到現在的殘破神營,是一種強烈的侵蝕.

但看上去占盡了上風,它卻始終不敢撲下來.

趙綃忽然道:"你們看轅門前."

宋征和周寇各運法術遠遠看去,轅門乃是用一種布滿了神異花紋的古木制成,這種古木不知是何材質,似乎萬古不朽,即便是在雪峰金鷹王的陰陽玄黃之氣的侵蝕下,也仍舊屹立不倒,甚至沒有半點朽化的跡象.

而在高達數百丈的轅門下,有一個相對渺小的身影.

"他"巋然不動,擺出了一個奇特的姿勢.

"是史老千嗎?"周寇急忙問道,宋征的雷水洗目比他的戰道瞳更勝一籌,已然看清楚了:"不是,那是一尊雕像!"


"雕像?"周寇大為奇怪:"堂堂雪峰金鷹王,會忌憚一尊小小的雕像?"

宋征也十分奇怪,那是一尊古老的銅像,材質看上去和他的道雷鼎書大鼎類似,同樣生滿了銅鏽.

銅像的腰上別著一把有些奇特的刀,宋征猛然間還沒看明白為什麼自己覺得古怪,仔細觀察之後驚愕發現,銅像的腰間,是一把石刀!

石刀狹長,恐怕輕輕一碰就斷了.

為什麼一尊銅像,卻要配上一把石刀?而石刀插在銅像的腰間,銅像彎腰躬身,半跪在轅門前的大地上,一手扶著刀鞘,一手按著刀柄,這是一個隨時可以把刀一擊的姿勢.

宋征因為仔細觀察這石刀,不知不覺的沉醉了進去.他發現銅像這個姿勢,玄妙無方.似乎整個天地,都被它即將拔刀一擊的姿勢"牽扯"住了,這一擊雖然還未發出,卻有一種可以威脅一切的感覺!

這種深奧玄妙的身姿,暗合了某種天道,與殺戮有關--而殺戮本身就是天道的一部分,歸屬于生死之道.

他越看越沉迷,越看越有新發現.每當他覺得自己似乎已經弄明白了所有玄妙,緊跟著就會有新的發現,讓他對于這一姿勢的認知,進入了一個新的層次,如同開辟了另外一層的天地!

刀型如劍,長三尺有三.宋征的巨刃陌刀長一丈,但是他卻不由自主的擺出了這個姿勢.巨刃陌刀無鞘,居然也可以舒暢的施展這個姿勢,哪怕是最後拔刀一擊,應該也能成功.

宋征不斷地變化著自己的姿勢,因為他總覺得和那銅像比起來,自己差了些神韻.每一次改進,那種關于殺戮的"神韻"就增添一分,他一直在不斷地向著那尊銅像靠近,卻始終覺得差了一點.

他將銅像的姿勢,深深地烙印在了腦海中.這一刻,腦海中沒有神燼山,沒有皇台堡,沒有天火和聖旨,甚至沒有了自己,只有那個姿勢!

忽然,雪峰金鷹王一聲嘹亮鷹鳴就要撲擊下來.在它的陰陽玄黃之氣侵蝕下,神營已經顯得搖搖欲墜,時機成熟了.

可是就在此時,那雕塑驟然一動,揮刀擊天!

唰--

周寇眼前一花,再去看的時候才發現,銅像並沒有動,動的乃是銅像身上凝聚的"勢"!只是一道虛影自銅像上一閃而出,天空中的雪峰金鷹王一聲慘叫,鮮血灑遍長空,六百丈的龐大身軀,被這一刀斬成了兩半.

兩半尸身翻滾落下去,鮮血灑遍長空,灌溉在神營之中.

神營內的大地,飽飲了超九階荒獸的鮮血,竟然發出了一連串植物生長的聲音,極為清晰.但是分明看不到有什麼東西在生長!

轟轟兩聲巨響,雪峰金鷹王尸身落地,尸體中流出的鮮血,很古怪的全都朝著神營中流淌過去,卻又顯得十分自然,好像只是普通的"水往低處流".

那銅像仍舊守在轅門口,似乎這就是它的職責.又似乎,它只是一尊普普通通的銅像,一刀斬殺超九階荒獸的風采,根本不是它.

周寇腦中發熱,不知受了什麼影響,猛的朝雪峰金鷹王的尸體沖起,超九階荒獸一身都是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