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二章 宮議

蕭惠被抓一事,蕭太後自然是知道的.

不過,蕭太後乃是個薄情寡性之人,她才不會輕易幫他們之忙的.

看著痛哭流涕的秦晉國長公主,蕭太後心中暗自冷笑:哼,你可憐.

當初我被貶為庶民的時候,你們朝中上下可有誰為我求過一句情.

你當時蕭惠外高權重,也不見你向皇帝求情.

如今你們落了難倒是想起我來了,我憑什麼幫你.

想到這里,蕭太後冷冷的說道:"非是我不肯幫忙,我這個太後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你們也知道我和皇帝的關系,我勸了又有什麼用."

她說的也沒錯,蕭太後個遼皇帝耶律宗真之間有著極深的隔閡.

母子二人甚至同行都不接觸,而是分開.

這在朝中為多人詬病,都說皇帝母子不和.

秦金國長公主流著淚說道:"太後娘娘,您雖與陛下有些隔閡,然畢竟母子連心.

您若是能提我家夫君說句話,念在我兒已戰死沙場為國捐軀的份上,陛下開恩赦了我家,我全家上下定深感大德.

太後救命之恩,我家絕不敢忘.

若日後太後娘娘有什麼差遣,我們自也當是竭盡全力在所不辭."

長公主這番話讓蕭太後心中一動,她現在是個沒有實權的太後.

雖然頂著個太後的名字,甚至連那些宮女太監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為什麼,究其原因就是因為自己的黨羽當年在奪位之爭的時候被屠戮殆盡.

誰都知道皇帝不待見自己,朝中內外那里還有人敢親近她這個太後.

也不止有一個嬪妃見到自己居然都不行禮,而那些太監宮女們也不把自己當太後看,這都是因為自己背後沒有勢力撐腰.

蕭惠乃是朝中重臣,又是當朝駙馬.

即便是這次征討西夏罪無可赦,可他在朝中畢竟也是有些影響力的.

若是自己替他在皇帝面前說幾句話,此人即便是不能被赦免,至少眼前這位秦晉國長公主是欠了自己天大的人情的.

蕭太後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兒,對自己沒好處的事你就算磕破了頭她都不會搭理你.

若是對自己有好處的,她便絕不會錯過.

"長公主,你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

唉,本來這事嘛我是幫不上什麼忙的,可,可既然你這麼說了,我便到皇帝那里去給你求求情便是."

這突然的變化讓秦晉國長公主有些措手不及,這蕭太後變臉比翻書還快.

適才還是一副如喪考妣的德行,如今突然變得熱情又和藹可親起來.

秦晉國長公主當然知道,這不過是他們之間的互相利用罷了.

蕭太後如今在朝中無依無靠,她這個太後猶如空氣一般的存在.

皇帝之所以把他留在身邊,不過是讓世人看看,他是如何孝敬母親的罷了.

太後看中的,不過是蕭惠在朝中的影響力.

既然是互相利用的關系,秦晉國長公主也就沒必要太過低聲下氣.

于是,她自己站了起來,對著蕭太後福了一福:"如此,便多謝太後恩典.

我會轉告我家夫君,若能得太後天恩得逃不死,他日定然對太後娘娘感恩戴德.

今日大恩,我全家上下絕不敢忘."

蕭太後笑得加倍曖昧了:"放心吧,這事我會記在心里的.

不過,皇帝到底赦與不赦,這個我可就無能為力了."


秦晉國長公主又施了一禮:"不管結果如何,太後大恩都絕不敢忘.

我代表蕭家在此起誓:如有違背,天打雷劈!"

先小人後君子,長公主很清楚蕭太後的為人.

若不發這個毒誓,她是不會盡心盡力幫這個忙的.

果然,蕭太後一聽更是喜悅:"哎呀,我不過是隨便說說,長公主何必發這麼大毒誓.

你等著,這幾日便有消息."

遼皇帝耶律宗真很是煩躁,皇宮大殿之中,皇太弟耶律重元及北院大王耶律仁先坐在下手.

眾人都在為這次侵夏失敗而懊惱,尤其是耶律宗真,分分鍾想弄死蕭惠.

北院大王耶律仁先突然開口:"陛下,這次咱們伐夏失敗,軍中將士多有不滿.

如何安撫三軍,還請陛下明示."

皇太弟耶律重元也跟著道:"皇兄,安撫三軍無非就是發餉安置.

可如今國庫空虛,咱們也沒這許多錢安置.

昨日京中便有士卒鬧事,都被抓起來了.

可無糧無餉,再這樣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

本來這次出征西夏,耶律宗真給予二十萬大軍的承諾是,每名士卒分發三個月軍餉.

累積戰功者升遷嘉賞,陣亡者朝廷發放撫恤金.

擄來的俘虜可為家奴,繳獲的戰利品越多,你的功力也就越大.

結果,現在不但沒有滅掉西夏,反而使得自己損兵折將.

軍餉已經大半年沒發了,許多將士早已窮的過不下去了.

可那些官員依舊醉生夢死,奢靡浪費.

軍隊的糜爛,吃空餉克扣軍餉的例子比比皆是.

回京的將士,有些都是臨時征調的,現在朝廷無力安置,他們又無錢回鄉,于是就經常鬧事.

雖然抓了一批又一批,可治標不治本,只會使得士兵們的厭煩情緒更高.

這個朝廷,實際上已經無力維持了.

耶律宗真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若不是因為國內矛盾尖銳,他也不會如此急躁的去進攻西夏.

可朝廷沒錢,又該當如何.

一些留在京城無法安置的士兵,再鬧下去容易嘩變.

耶律宗真歎了口氣:"朕在宮中在縮減一些開支,先把留在京城將士們的安家費給發了吧."

皇太弟耶律重元及北院大王耶律仁先二人面面相覷,皇帝這話說的太簡單了.

你知道滯留在京城無法返鄉的將士有多少麼,就你宮里那點錢根本不夠分的.

可二人都沒敢跟耶律宗真說這句話,因為他們知道,皇帝心中其實也是雪亮的.

耶律宗真這麼說,只不過是顧及他皇家面子罷了.

突然耶律仁先心中一動:"陛下,為今之計,只有咱們再次出征,這樣才能安撫將士."

耶律宗真皺了皺眉頭:"還打,西夏窮的叮當響,咱們出兵的軍費都撈不回來,怎麼打."

"陛下,還有大宋啊.

咱們只要搶了大宋一座城池,可就夠咱們吃的了."

耶律仁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