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暗流湧動 第十章:宴無好宴(一)


“王爺當真要去赴宴?”史可法有些忐忑的問道。

朱影龍給了他一個寬心的微笑道:“放心吧,憲之,雖然宴無好宴,但還不至于是鴻門宴。”

“學生要跟著王爺一起去赴宴,望王爺准許。”史可法突然一本正經的躬身請求道。

“你去干什麼,人家請帖上可沒有請你?”朱影龍訝然道。

“學生不放心,學生隨侍左右必要的時候還可以保護王爺周全。”史可法堅決道。

朱影龍沉思了一下,史可法的用心是好的,但帶著這麼一個文弱書生過去,到時候萬一沖突起來,自己恐怕顧不上他,于是道:“不行,你不能跟著去,本王有熊兆璉隨侍左右就可以了。”

“王爺?”史可法一臉急色道。

“不必多說,這是本王的命令。”朱影龍平和的語音中隱含著不可抗拒之意,史可法也只能不甘心的退下了。

翠云樓,百年老字號,老板姓周,但了解其中真正秘密的人才知道,其實這翠云樓就是周王府的產業,朱恭枵請客自然選在了自家的酒店了,一來,這里是自己的地方,他占據一切主動,二來,這里說話不怕被外人聽去,因為翠云樓里的人從老板到燒水的仆役都是他的忠心不二的手下,朱影龍去赴宴,這些情報自然是了如指掌。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這個道理他自然是懂得的。

秋天了,白天熱的人都喘不過氣來,但這一到夜晚,氣聞便急轉驟下,涼快了許多,朱影龍和熊兆璉都是一席便裝出現在***通明的翠云樓前,百年老字號就是百年老字號,生意自然十分的紅火,堂下基本沒有空閑的桌面,朱恭枵宴請他自然不會選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將請帖遞給那櫃台上的周掌櫃。

周掌櫃一瞧請帖,頓時嚇了一跳,他原以為這信王爺出行,最起碼是坐上一頂軟轎,前呼後擁的最起碼也有十來個人才是,那知道人家居然是僅僅帶了一個人,而且是步行過來的,自己這兒伸長了脖子不時的往外張望,門口還派了一個機靈的小伙計看著,哪里知道,這人居然已經站到自己面前,豈不嚇了他一跳。

“小人周日清叩見信王爺!”周掌櫃的慌忙的從櫃台里面跑了出來,給朱影龍跪了下來,禮下有分,大堂中的酒客看到這個情形,不跪下行禮已經不行了,撲通、撲通,幾十下,跪倒了一片,朱影龍含笑上前將周日清攙扶起來道:“周掌櫃的,請起,本王今日是微服前來,用不著那麼多規矩。”

周日清心下狐疑,看來這信王爺挺好相處的,臉上的笑容也不像是裝出來的,為何自己的主子怎麼說信王桀驁不順,傲慢無禮,可自己眼里所見的可是溫順謙恭,而且還算得上相貌堂堂,英氣不凡,當下忙壓下這個思緒,道:“謝王爺!”便站了起來。

朱影龍轉生朝大堂中的諸人,雙手虛抬道:“大家都起來吧,本王難得出來這麼一回,今日得蒙周王爺相邀,前來飲宴,諸位都繼續吧。”

一通“謝聲”之後,大家都紛紛站了起來,然後施禮坐下,繼續吃喝起來。


朱影龍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今晚朱恭枵邀請自己赴宴,不選在自己的王府,而選在翠云樓其實也是煞費苦心,一府分封二王本來就有悖常理,如果兩王不和還好,要是和在一起,難免不被朝廷猜忌,所以選擇在王府飲宴就顯得不合適了,但是今晚說的事情又是機密,那自家產業下的翠云樓就是最好的選擇了。

說老實話,朱影龍本不想來,但不來的話,不但讓朱恭枵以為自己想要獨吞那批什麼寶藏,而且他也想知道所謂的藏寶圖的來曆,尤其還有王紹微這個開封知府在旁煽風點火,現在還不知道他在二王之爭中是什麼角色,要想知道這些,守株待兔固然也能達到目的,但耗費日久,是被動的防禦,但朱影龍更喜歡引蛇出洞,所以他才打算赴朱恭枵的這個酒宴。

“周掌櫃,你家王爺可曾到了?”朱影龍故意這麼問道。

周日清心中一稟,內心的震驚不亞于剛才見到朱影龍突然站到自己面前,這翠云樓是周王的產業就是朝廷都不知道,錦衣衛和東廠雖然厲害,但那只是集中在京城四周,要說這開封離京城上千里,周王府在這兒苦心經營了兩百多年,就算無孔不入的錦衣衛和東廠的探子有些秘密也是不可能知道的,眼前這位稚嫩之氣未脫才來開封不到一年的信王是如何知道這個秘密的,難道是……,想著想著腦門上頓時出了一層細汗,差點忘記了答話了,忙回道:“周王爺已經在廂房恭候信王爺您了。”

“哦,周掌櫃請前面引路。”

“王爺您請隨小人來!”周掌櫃悄悄的上前一步,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水彎身做了一個“引”的姿勢,恭敬的道。

朱影龍抬腳跟了上去,跟在身身後的熊兆璉低聲在他耳邊道:“王爺,這個周掌櫃不簡單。”

朱影龍自然也看出來了,微微點頭,小聲對熊兆璉道:“小心行事。”心中不禁開始對朱恭枵的實力重新評估起來,到底是根基深厚,果然手下人才濟濟。

循門而入,轉了幾曲回廊,來到一座幽靜的庭院,院中桂花盛開,真想不到這翠云樓還別有洞天,站在這麼一座庭院中,桂花清香撲鼻,首先是令人精神放松,心曠神怡,周日清只把朱影龍二人送到了院子門口,就告罪退去了。

在院門迎接的是那個曲奕,看到朱影龍的身影,忙滿臉堆笑的上前躬身施禮道:“曲奕見過信王爺,我家王爺已經在里面恭候多時了。”

朱影龍不喜他那一臉的假笑,淡淡的道:“前面帶路。”

曲奕熱臉貼上了冷面孔,頓覺有些尷尬,訕訕的笑了笑,讓開一條道道:“信王爺,您請!”

熊兆璉正待也跟著進去,卻被曲奕伸手攔了下來,原因是因為剛才熊兆璉剛才對他的行為低“哼”的一聲,是為不屑,曲奕耳朵尖,自然把剛才掃面子的帳都算到了熊兆璉的身上,自然想刁難熊兆璉一番,所以當熊兆璉也打算跟著跨步進院的時候,曲奕伸手攔住道:“你是什麼人,這里被我家王爺包了,閑雜人等不能進去。”

熊兆璉肺頓時氣炸了,這曲奕明明看到自己是跟著信王爺一起來的,居然還這麼無禮的把自己攔在外面,分明是不把自己和信王府放在眼里,正待破口大罵,朱影龍心中業已微微不快,朝曲奕臉一寒道:“他是本王的侍從,難道也是閑雜人等嗎,如此,本王豈不是也是你口中的閑雜人等嗎?”

曲奕頓覺後脊梁骨一涼,平時周王朱恭枵也對他不時的大加斥責,但他總能坦然面對,今天這是怎麼了,對方不過一個乳臭未干的孩童,自己怎麼就被他這麼一問,就覺得渾身涼颼颼的,脖子不由的往里面一縮,忙擠出一絲笑容道:“不是,這位兄台一言不發,我還當是外面什麼人胡亂闖進來的,既然是王爺的侍從,那自然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