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翔宮里,很快就得了消息,"戰王進宮面聖,不過一刻鍾就出宮去了,神色不見異樣."
孫皇後輕輕轉著手里的茶杯,下意識問道,"蘭心,宮外可有消息?"
可惜回答她的卻是孫嬤嬤,"娘娘,蘭心已經出宮了.要不要老奴親自往宮外走一趟?"
孫皇後緊緊皺了眉頭,心里惱怒又煩躁.不得不說,林家同明德帝聯手,打了她一記猝不及防,身邊能用的人手,只有孫嬤嬤一個了.
"不用,讓人帶信回去就好.另外告訴家里謹慎行事,被抓了把柄,本宮也無能為力."
"是,娘娘."
孫皇後起身,親手推開窗子,眼見院子里草木凋零,漫長的冬日馬上就要來臨,心頭更是憋悶.就道,"賞梅宴如何了?"
"娘娘放心,一切都准備好了.再過七八日,梅花一定能開放,賞花宴定在十日後,正合適."
"好,三日後就把帖子分下去.別忘了林家那份兒,本宮倒要看看,清甯郡主是個什麼模樣,惹得戰王如此癡迷,又是誰給她的膽子,敢駁了本宮的顏面."
"娘娘這般說可是高抬她了,一個農家出身的丫頭,家里人又偏寵,能養成什麼好性情.戰王若不是想拉林家這個新貴做靠山,怎麼會圍著一個小丫頭轉悠."
"這話也有道理,至于如何,等到賞花宴上看一眼,也就清楚了."
"娘娘,要不要給陳姑娘一份兒帖子,她心儀戰王,因而撒謊才落得如今下場.聽說最近洛院長正幫陳姑娘張羅親事,卻沒人願意.不如把陳姑娘請來,也讓她親眼看看清甯郡主的風姿,許是就徹底死心,老實嫁人了."
孫嬤嬤這話說的好聽,其實就是要把陳萍叫到賞花宴上,最好敵人相見,分外眼紅,不用自家出手,就收拾清甯郡主一頓,給主子出口氣.
果然,皇後笑著誇贊道,"好,還是你想的周到,就這麼辦吧."
不說鳳翔宮里如何算計,只說林家大院里,這會兒可是忙碌的厲害.
馮氏帶了丫鬟在灶間里忙的是腳不沾地,干腸,紅腸,炸丸子,烤骨頭,香菇豬肉醬,牛肉辣椒醬,總之家里小子們喜歡吃的,她都成盆的做.
因為閨女說了,她就是煮一鍋熱水,保管送到哥哥們面前的時候,還冒著熱氣.
她沒心思探究原因,一來相信閨女的本事神奇,二來也歡喜這樣的好事.小子們在千里之外,也能吃到家里的飯菜了.
周心秀聽了消息,也從國公府趕了回來,帶了這段時日趕制的衣衫鞋襪.
林護林佳林園,一人一套衣衫,剩下林華林貴等小子,就是一人一雙鞋.
加上董氏張羅的,還有家里丫鬟嬤嬤幫忙趕制的,也是按照人頭兒打了包裹,標記了名字,方便分配.
嬌嬌也給自己拾掇了一個包裹,其實空間什麼都有,隨時能住能做飯,這包裹不過是給外人看的.
夜嵐更是簡單,包裹都沒有一個,直接在馬背上搭一個褡褳,隨意放些干糧和用物也就罷了.
臨行前一晚,老爺子再次帶了夜嵐和嬌嬌去了京都城西的一個小藥鋪.
藥鋪是花婆婆開的,平日替街坊鄰居的婦人們看點兒婦科病,偶爾誰家孩子風寒發熱,也能抓藥治一治.當然看的最好的就是蛇毒蜂毒之類的.
春日時候開業,到的如今大半年,生意沒有太多,倒是同左鄰右舍相處極好.
藥鋪旁邊就是林家的便宜坊,花開當初成親後就跟著花婆婆學習藥性和毒經,自然也窩在這個小藥鋪.而她的丈夫就在便宜坊里做個小管事.
玉蘭對外稱自己是寡婦,男人病死,帶了小丫鬟雪融投奔姑姑花婆婆.平日琢磨些胭脂水粉,添加了藥材,價格便宜,也恨得左近婦人們的喜歡.
至于耿四帶了林威,葛老頭兒帶了趙寶趙石頭,還有其余十一個小子,就都在便宜坊,耿四是護衛,葛老頭兒看門,林威是賬房,其余小子就是小厮.
這般,倒是當真做到了,大隱隱于市.
這麼大半年,白日里做工,同普通人一樣,晚上花婆婆四個就帶了徒兒們各自訓練,進步很是明顯.
這次夜嵐和嬌嬌要出門,甚至還盤算著不帶護衛,家里自然不會同意.于是,老爺子就退而求其次,要求嬌嬌和夜嵐把花開幾個帶去,路上有個照應,對他們來說也是個實踐鍛煉.
小小的藥鋪,關了鋪門,後邊小院里倒也塞得滿滿當當.
十幾個小子,因為被選進來的時候,年歲就不大,也沒指望他們能立刻派上用場,所以,老爺子笑著同他們閑話幾句,各自發了個紅包,就讓他們回去歇著了.
留下的就是花開,林威,趙寶和趙石.
老爺子依舊皺眉頭,末了就道,"玉蘭師傅,還有耿弑父,若是這里沒什麼懸心之處,這次也跟著嬌嬌南下吧.你能畢竟年歲大一些,之前又在外邊闖蕩,遇事總能多三分穩妥."
玉蘭本來就有意跟隨,聽得這話,立刻就道,"是,都聽老太爺的.正好雪融也沒學成,我跟著南下,路上還能再教授一段."
倒是耿四遲疑了一下,胡天明見此就道,"老太爺,耿兄弟先前娶了個媳婦回來,如今正懷身孕."
"哎呀,這可是好事兒啊,延續香火,添人進口了."
老太爺笑著恭喜,想了想就道,"既然這樣,耿師傅就留下吧,我再另外尋人…"
"不,老太爺,"耿四卻突然打斷老爺子的話頭兒,上前抱拳應道,"這次,我還是跟著小姐南下.至于我家倩娘送到這里同花婆婆同住,有個照應就好.左右不過三個月,就回來了."
其實四個人里,葛根生要在林家養老,花婆婆是為了孫兒讀書生活,有個好的成長,玉蘭則是為了恢複容貌和報酬.只有耿四是為了還胡天明的人情,算起來最是不穩定.
但如今他既然娶了媳婦兒,也留了血脈,就是打算依附林家,徹底紮根兒了.
這個時候,再是舍不得媳婦兒,都要表示一下他的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