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兒里,也是肉香撲鼻.嬌嬌紮了圍裙,聽得馬車回來,就拎著炒勺走出灶間,沖著下車的夜嵐吆喝,"王爺,進屋換衣衫,馬上就可以吃飯了.爺爺點了酸菜湯,小花卷,我還灌了血腸,咱們今日吃殺豬菜."
"好."
夜嵐笑著應了,屋里林禮迎出來,換了推輪椅的小厮,抱怨道,"妹夫,你總算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就是餓死了.嬌嬌一定要等你,連一塊肉都不肯分我墊墊肚子."
林保正陪著老爺子說話兒,見此就拆了弟弟的台子,"方才還見你抱了大骨子在啃,難道吃熊大肚子里去了."
正在舔著爪子的熊大聽見他的名字,茫然的抬起頭,很是無辜的樣子.
眾人都是忍不住笑了起來,老爺子拍拍熊大的大腦袋,為它主持公道.
"別賴我們熊大,熊大今日還帶我去村里溜一圈兒.不怪它平日吃的多,走起路來穩當."
"爺爺,"林禮抗議道,"我才是你親孫子啊."
"哼,親孫子怎麼了,天天跑的不見人影兒.還不是熊大整日陪著我!真論起來,它可比你親."
老爺子毫不吝惜對孫子的嫌棄,熊大好似聽懂了,大腦袋蹭著老爺子的褲腳,瞄向林禮的熊眼里,滿滿都是得意,惹得林禮跳腳兒.
眾人笑鬧了一陣,夜嵐換了家常的衣衫,飯菜就端上來了,嬌嬌給老爺子燙了一壺酒,小小的白瓷酒壺,圓溜溜的小酒盅,滋溜一口喝干,再來一口酸菜,一口五花肉,吃的老爺子眉開眼笑.
夜嵐問道,"安哥晚上回來嗎?"
"回來,本來派人去衙門送信兒了,但是哥哥們有事走不開,但晚上是一定要回來的."
嬌嬌給他加了一塊豬血,打著吃什麼補什麼的主意,又添了一塊豬腳.
夜嵐低頭吃了,又道,"晚飯後,家里聚一下,我有話要說.許是我要出一趟遠門兒,大約一個多月."
"這是去哪里,天寒地凍,你的腿傷不好養."
林保第一個反對,又道,"還有嬌嬌也要一起走嗎?"
說這話兒,他就望向老爺子,本來奶奶就不在家,爺爺嘴上不說,其實很是孤單,若是嬌嬌再走了,怕是老爺子會更難過.
幸好,夜嵐搖頭,"嬌嬌不走,留她在家里,我一個月之後一定回來."
林保兄弟幾個松了一口氣,還想問問出門有什麼事,想起白日里夜嵐進了宮,也就把話頭兒收了回去.
"學院那邊,木軌馬車已經成了,省力又方便.倒是可以在北茅和京都之間先安一條,咱們家里來回運貨也不錯.但冬日風雪大,總要開春再動工."
老爺子最近常去學院轉悠,他性情大方,沒有國公爺的架子,學子們也不怕他,偶爾還得意顯擺幾句他們的成果.自然,老爺子也是好吃的好喝的,不時撒出去,特別是好酒,惹得所有學子們都把老爺子當了忘年交.
南邊早有消息回來,蒸汽船已經初具雛形,如今形勢不好,也不是加快科技發展的好時機.
嬌嬌就道,"聽爺爺的,等到明年開春再說.到時候興許直接開建不用馬匹拉力的自動車呢."
"不用馬匹拉力?難道像自行車一樣?"
眾人好奇,嬌嬌卻壞心的吊胃口,"哎呀,以後你們就知道了."
"壞心眼的丫頭."
林禮幾個抗議不成,也就不理會了.左右學院的新鮮東西多了,也不差這一樣了.
就說先前的熱氣球吧,如今風雪影響,已經不能升空了,但閑不住的學子們卻開始琢磨滑翔翼,其實就像大鳥的兩只翅膀,從高處飛下,利用風力,可以滑出去十幾里,若是控制好風向,還會更遠.
為了這個,後山頂最近簡直成了學子們的熱門去處.膽子大的都綁著滑翔翼飛下去過.
當然大半都很幸運,也有倒黴的,落地時候被石頭磕壞了腿,或者干脆掛到大樹上,喝了半天西北風的.
但這絕對阻止不了學子們的熱情,飛上天,這可是所有人小時候就有的夢想,如今小小成功一次,誰能抵抗得了誘惑.
就是兩府親衛們,也是躍躍欲試.
這般說著閑話兒,一頓飯也就過去了.下午時候,嬌嬌最後清點了一遍運去南邊的箱子,然後又給夜嵐收拾了兩箱子的衣衫用物.
家里人看著,心理越發猜測不停.難道夜嵐要跟著大船回太平港去,那為什麼不帶著嬌嬌?
幸好,天色很快就擦黑了,姚老先生同姚長路父子被請了過來,姚長鳴出去巡查各地的小學堂里,家里派了侍衛和小厮跟著,已經有五六日了.
林安林禮林佳林園趙三生,還有特意從福來縣喚回來的林大山夫妻,北茅回來的林大河,點心鋪子的林仁,也都到了.
眾人簡單吃了飯,夏蟬幾個極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屋里除了林家人,論起外姓,只有夜嵐,趙三生,還有瘋爺,胡天明,再就是姚老先生和姚長路了.
眾人不是沒有聚在一起的時候,但今日這般齊全,還是難得.
老爺子干咳兩聲,問道,"天明,外邊都安排好了?"
胡天明正站在門口,聽得這話趕緊應聲,"老太爺放心,明崗暗哨都是最高級別."
"那就好,咱們說正事吧."
老爺子點頭,望向夜嵐.眾人也隨著望過去,眼底都是疑惑.
夜嵐被看的有些不自在,雖說是為了保密,但隱瞞了家里人這麼久,到底有些理虧.
嬌嬌拍拍他的肩膀,玩笑道,"趕緊起來走幾步啊,又不是出嫁,你害羞什麼?"
夜嵐嗔怪瞪她,到底掀開腿上的毛毯,起身在地上走了一圈兒,末了團團做了一個揖.
"給為長輩,兄長,我的腿傷痊愈了."
林老爺子同姚老先生早就知道,這會兒一臉欣慰,笑道,"好了就好,我們可是提心吊膽了好幾個月,如今終于能放心睡個好覺了."
瘋爺打個哈欠,他也算家里最先知道徒兒裝殘廢的,自然也是不稀奇.
胡天明也是笑眯眯,林家就是他守護的鐵桶,恨不得放到眼珠子里.主子們進進出出,沒有防備他,他當然也就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