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過後,簡單吃了飯,林園就來稟報,"外邊又圍了不少百姓,還想多討要一些聖水.這般下去可不成,必須把規矩立起來,否則到哪里都被圍著,被逼迫,這樣難豎威信!"
"哥哥說的對,這樣吧,回京路上,每逢小鎮給一桶聖水,縣城三桶,府城六桶.領取聖水之前,最好有大夫診治一下,有病症的百姓優先,年輕力壯之人就不給了."
嬌嬌昨晚看了玉髓池子,也是肉疼不已.小玉已經很努力了,可惜這一段時日用的太多,實在是求大于供啊.
林園自然不會反對,應道,"好,我會安排這事."
沒過一會兒就繼續上路了,百姓們果然跪在路邊想要更多聖水,盼著神女開恩賞賜.
但車隊很快就開了過去,並沒有額外的聖水留下,有人就急了.
這時候有小管事上前高聲同眾人說道,"各位鄉親,太子妃娘娘身懷有孕,從神界取聖水實在太過耗費神力,所以,不能答應鄉親們的請求.以後,每遇到鎮子給一桶聖水,縣城三桶,府城六桶,優先賞賜病者和老弱,請大家幫忙傳下去.若是有鄉親一定要聖水解除苦痛,可以去下個城鎮等待."
說罷,小管事也打馬走掉了.留下百姓們有些失望,又有幾分理解.
"倒是忘了太子娘娘懷著小皇子呢."
"那咱們要不要去縣里等等看啊."
"方才那大人不是說了嗎,病者老弱優先,大娘您這咳疾厲害,你家大牛也身強體壯,不如讓他推著小車趕去看看.萬一得了一碗,你也少遭罪了."
老太太有些猶豫,兒子卻是個孝順的,當即就背了老娘,借了獨輪車,推著老娘追趕隊伍去了.
同這娘倆一般想法的不算多,但也有百十號人.
太子妃的隊伍走的慢,一日大半空閑都在歇著,倒是讓百姓們很容易就追了過去.
前方的縣城得了消息,縣令本來還在頭疼,怕百姓們擁擠生了事端,這會兒可是有了主心骨.
直接把縣城里的大夫都聚到城門外,一溜的桌子擺開義診.
診完脈的發放紙條號牌,當真身體虛弱或者有病的,都保證能分到聖水,若聖水有多余剩下,就給孩子.
大夫有心尋私,但有病沒病,太好分別了.所有百姓也都是虎視眈眈,全員變身監督員,自然也不好造假.
不說太子妃一路造勢,只說京都皇宮里,因為林家自請封村,太後出面召了太子妃回京,朝堂上暫時算是安靜下來,明德帝也終于得了清靜.
這日下了朝,剛剛吃過飯,正想到花園里走走,賞花也賞美人,結果就有值守的閣老捧了三本奏折趕到勤政殿.
"皇上,湖州的奏折到了,有大事發生!"
湖州?
明德帝的心也是立刻提了起來,畢竟兒太子妃在湖州呢,難道是皇孫出了問題?
"怎麼,是太子妃有什麼事?隨行太醫到底是做什麼的!"
眼見皇上發怒,那閣老趕緊應道,"皇上確實是關于太子妃,但太子妃卻是平安無恙."
這話說的拗口,明德帝皺眉,示意萬全把奏折呈上去,隨口問道,"太子妃身體無恙,那還能有什麼大事?"
閣老早就忍耐不住了,語氣里帶了五分驚奇五分疑惑,應道,"皇上,太子妃自稱是神女,在湖州城外施展神跡,天降聖水,解萬千百姓病痛…"
"什麼!"
別說明德帝,就是恭順低著頭的萬全都驚得抬了頭.
明德帝迅速打開奏折,三本奏折分別是去傳旨的禮部侍郎,負責查案的大理寺董大人,還有就是協助林安賑災的郭大人.
這三人分別寫了奏折,卻是異口同聲說明,當晚就在湖州城外,確實親眼見到太子妃截取神奇世界投影,而且親口嘗過聖水,如何神奇,如何有效…
明德帝的臉色,一會兒漲紅,一會兒鐵青,簡直好比川劇變臉.
萬全眼睛差點兒歪出眼眶,也是把奏折從頭看到尾,心里顫抖的厲害.
他雖然知道太子和太子妃有些神異之處,但是不知道居然如何…
先前皇上就已經有過懷疑,如今聽說這般,怕是…
果然,明德帝沉默好半晌,第一句就是問道,"太子妃賞賜百姓的聖水,當真能治百病?那是不是也可以…延年益壽?"
那閣老當時就把頭埋在了地上,生怕臉上的震驚被看出出來,低聲應道,"皇上,老臣只是聽回來送奏折的侍衛說了幾句,奏折都不曾看過,實在…不知."
"好,好一個不知."
明德帝好似被踩了尾巴的老虎,背著手在屋里亂轉.
他一向待林家看重,甚至多幾分親近.林家的果子,菜蔬,他都覺得清甜幾分,酒水也格外淳厚.如今想來,這些許是都有幾分神奇手段,才會如此出色.
而林家得了這等神奇之物,居然不曾獻給他.是盼著他早早歸天,太子登基嗎?
先前林家那個遭到休棄的兒媳,還有太子妃的貼身丫鬟,指正林家有諸多怪異,他還護著林家,如今想來,那些事定然都是真的!
林家,好一個林家!自稱忠心耿耿,就是這麼忠心的嗎?
明德帝越想越生氣,開口就要下令,萬全卻適時開口勸道,"皇上,老奴平日瞧著太子妃孝賢惠,並不曾有什麼神異之處啊.聽說神奇本事多半是要到了一定時候,才會像什麼關口一樣,突然被打開.就好比江湖人練習內力,總要累積到一定時候才能更進一層.
太子妃自小就有受山神庇佑的傳言,所以林家種莊稼都比旁人要好幾分.說不得這次太子妃到湖州賑災,眼見百姓流離失所,突然有了什麼感觸,山神賜福于她,又轉賜給百姓呢.
湖州到此不過十日路程,皇上還是再等等,太子妃回來一切就見分曉了.這個時候,皇上就是召見安國公,怕是安國公也說不明白呢."
不得不說,這一番話確實有道理.明德帝被憤怒支配的大腦,慢慢冷靜下來,想起林家平日行事,也是不相信林家會諸多算計.
"行了,都下去吧."
他雖然心里有些清醒,到底心里不痛快,索性把閣老連萬全都攆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