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二章 就你會吵吵啊,兩難的離開之法



接下來的路程,波瀾不驚,除了一些通道的兩旁,有一尊尊像是從石壁里延伸出來的石雕之外,再也沒有見到任何別的東西.

秦陽知道,這十有八九是因為活著的人,都分撒開了,方便邪魔干活,而邪魔不來,純粹是因為他和幽靈船長,一人扛著一座黑石雕所化的永眠天燈.

幽靈船長的狀態,看起來依然非常差,淒慘無比,章魚臉的觸手全部消失,只剩下一個碩大的章魚腦袋,光禿禿的腦袋,漆黑的眼睛,看起來很是滑稽.

再加上他身上缺失了不少血肉,體內髒腑都受損不輕,還能活著走動,秦陽已經感覺很意外了……

但他不但可以活動,實力似乎還保持著不少,秦陽靠近他的時候,身體本能的會感覺到危險,也就是說,縱然這貨淒慘成這幅鬼樣子,自己可能也不是他的對手.

保持點距離,自然是最安全的.

幽靈船長扛著人形雕像,走到一個岔路口,這里又是一座大廳,里面連通著八個方向的通道.

也不知道幽靈船長是怎麼確定方向的,進入這里之後,他只是隨意的看了幾眼,就立刻選擇了其中一條.

秦陽左看右看,也沒發現規律,甚至按照盜門學的堪輿之法,選擇的道路,也跟幽靈船長選擇的南轅北轍.

而且跟在後面,看的清清楚楚,幽靈船長本身,似乎也是第一次進入這里,他選擇道路的時候,總要先確認才能走,每一條通道都是如此.

看著幽靈船長章魚腦袋下面的觸手斷茬,秦陽暗忖,可能是種族天賦吧……

畢竟這貨看起來怎麼看都不像是人族,一些種族,都有一些種族天賦,倒是也不難理解,就像是獨眼一族,整體族人都是無性,只有極少數可以蛻變成男人或者女人.

只有最強者,才有資格繁衍後代,這也算是能保持種族強盛的天賦.

再比如黑叔叔自帶黑夜潛行的天賦,還有前世的毒抗天賦……

想到這,秦陽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中浮現出一朵小白花,秦陽不由的琢磨,自己果然不是因為怕死,才衍生出移花接木這門神通的.

這是天賦,真正的天賦,傳承自靈魂的毒抗天賦.

再想想第一個衍生出的體質,是木靈之體,毒抗繼續加強,這也不是因為潛意識選擇的鍋.

絕對是天賦問題.

沒錯,就是這樣.

確認了這點,秦陽感覺自己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走在前面的幽靈船長,一臉疑惑的回頭看了一眼秦陽,不知為何,總覺得秦陽變了點,細看的話,卻又感覺不到了……

"到了麼?"

"沒……"

"哦,那繼續吧."秦陽隨口回了一句,飄飛到天際的思緒,慢慢的收了回來.

三天之後,漆黑的通道里,忽然多了一縷幽光,幽靈船長的腳步加快了一些,秦陽也跟著加快了腳步.

走到通道的盡頭,前方通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方巨大的空洞,綿延十數里,下方黑暗一片,如同無底的深淵,看不到到底有多深.

陰冷深沉,還有一種來自恒古的蒼茫氣息,在深淵之中沉眠,走到邊緣,感受著這里的氣息,秦陽渾身的寒毛根根炸立,似是小動物遇到了最恐怖的天敵,心中不由自主的滋生出難以抑制的恐懼.

"就是這里麼?"秦陽澀聲發問.

"就是這里了,這里就是封鎮的核心地帶,邪魔就被鎮壓在這片深淵的下方,下面到底有什麼,誰也不知道……"幽靈船長的語氣也帶著一絲驚悚,顯然也是怕了……

"怎麼逃出這里?"

"上面."幽靈船長指了指上方.

秦陽抬頭望去,圓筒一樣的深淵石壁上,有一個個通道化作的出口,盤旋而上,在最上方,彙聚到一起.

那里有一塊懸浮的巨石,飄在深淵的正上方,這里陰冷深沉的氣息,像是在水中暈開的黑墨,盤旋著不斷沒入到那塊巨石之中.

"就是那塊巨石上,那里是加固鎮壓力量的關鍵,也是我們可以離開的地方,加固封鎮與逃離,其實就是一件事."

秦陽點了點頭,心中了然,難怪這貨非要來到這里,還扯什麼必須加固了封鎮,才能再離開.

說的比唱的好聽,原來是因為這倆就是一件事.


"怎麼上去?"

"繞上去."

倆人正准備返回,找到向上的通道時,就見不遠處的一個通道口,段天穹出現在了那里.

段天穹掃了一眼,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而另一邊,浮屠魔教的長老也隨之出現,這貨看起來比之前見到的樣子,又年輕了一些……

身上的暮氣徹底消失不見,年紀看起來也頂多是到了知天命之年.

他的身後,不知何時,又彙聚了幾個浮屠魔教的弟子.

長老遠遠的看了一眼幽靈船長和秦陽,翹起嘴角笑了笑.

"邪魔的力量已經開始複蘇,誰都無法阻攔."

"哼!"幽靈船長冷笑一聲.

而秦陽面帶好奇,指了指長老:"你們浮屠魔教的炮灰,還沒死完麼?我還以為你全部都用來培養奇異果了,你年輕了這麼多,想來是吃了不少奇異果延壽吧?這幾個留著,准備帶回去,好忽悠下一批人來送死麼?"

此話一出,果然有幾個浮屠魔教的弟子,面色微變,身體本能的後退了一些,顯然他們再抱著不切實際的期望,能活到現在,起碼也不是白癡……

長老變年輕了這麼多,那顆不是延壽一二百年能做到的,以長老的實力,應該延續了近千年的壽元,才能在面容上年輕這麼多.

而這需要的奇異果,可不是一兩顆.

"年輕人,你會死的很慘."長老一臉陰郁的威脅了一句,手掌張開,伸手虛抓,氣勢一放極收.

他身後的幾個弟子,全部如遭重擊,昏死了過去.

長老手掌虛握,他身後幾個昏迷的弟子,飄到他身旁,被他隨手丟進了深淵里.

秦陽一臉愕然,我就是隨口挑撥一句,這貨立刻將所有人全部扔進深淵……

喪心病狂……

幾個浮屠魔教的炮灰,墜入黑暗的深淵,消失不見,只不過幾個呼吸,就見深淵里的氣息浮動,那深沉陰冷,滿是蒼茫的氣息,如同從沉眠中蘇醒.

黑煙翻滾,彙聚成油漬一樣的東西,從深淵里翻騰著沖上來……

秦陽面色大變,來不及逃跑,便被掀起的勁氣,沖擊的倒飛了出去.

黑煙滾滾,沖入通道里,哪怕有永眠天燈護持,秦陽依然如同海中小舟,被卷動著,在通道里隨波逐流.

好半晌之後,勁氣消散,秦陽灰頭土臉的站起身.

"尼瑪,瘋子……"

這貨竟然用活人血祭,來引動邪魔的力量,用的還是同門的弟子.

浮屠魔教要是都是這種貨色,怎麼還沒死絕?

揉了揉發昏的腦袋,秦陽扛著雕像站起身,通道里再次恢複了平靜,不遠處,幽靈船長扶著石壁,輕咳一聲,吐出一塊內髒的碎片,他身旁,人形雕像已經碎裂成一堆碎片……

"你咳出來這麼多內髒碎片,怎麼還沒死?"

"別廢話了,趕緊走,必須加快速度了."幽靈船長站起身,轉身就走.

"我好不容易才挖出來的永眠天燈,就這麼碎了……"秦陽追在後面感歎了一句.

而幽靈船長已經邁步狂奔,轉眼就狂奔出百余丈.

秦陽嘀咕了一聲,扛著雕像就追.

順著深淵周圍的通道,一路狂奔到頂端,走出通道入口的時候,就見一條條鎖鏈,從通道出口延伸到那塊懸浮在半空的巨石上.

另一邊,段天穹,浮屠魔教長老,也已經抵達這里.

浮屠魔教的長老,狂笑一聲,沖向巨石平台的中心.


那里有一根半人高的黝黑石柱雕塑,似是扭曲的水浪,凝固而成,石柱頂端,黑石化作一只手指細長的大手,握著一顆不規則形狀的黑石,黑石看起來半點光澤也沒有,就像是一塊剛挖出來的原煤.

浮屠魔教長老,還未抵達,就已經伸出手抓向這塊黑石.

"別讓他拿到手!"幽靈船長一聲驚呼,率先沖了過去……

只是他沖到一半的時候,就被段天穹攔住,這家伙見到幽靈船長,就像是化作了瘋狗,滿面猙獰,周身劍絲狂舞,直接跟幽靈船長戰做一團.

秦陽一咬牙,邁步狂奔,身體化作一道殘影,直奔巨石的中心.

可惜他的速度卻遠沒有浮屠魔教長老的速度快,這貨背著一尊人燭,腳下一道黑光延伸開,一步便是百丈,幾步之下,就已經沖到了巨石中心.

然而,就在這時,深淵之下翻滾的黑煙,再次沖起,沖擊到巨石之上,將巨石沖擊的一躍而起,巨石周圍一根根鎖鏈,瞬間被繃的筆直.

狂風的勁力,盤旋著橫掃開來.

浮屠魔教長老被卷動著倒飛了出去,而秦陽也被卷著飛起,勁力沖擊到他的身上,縱然有龜甲防護,眼前也猛的一黑,像是誰給了他一擊黑拳,心髒的跳動都微微一頓.

眼前一黑一亮,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人已經在半空,而且下方就是巨石中心的那根石柱.

那塊黑石,觸手可及.

可是此刻,秦陽心頭卻沒由來的生出一絲別扭,還有一絲熟悉的感覺.

偏偏還想不出來為什麼.

手距離那塊黑石越來越近,那種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原本平平無奇的黑煤,表面浮現出一層黝黑的光暈,光暈不斷的坍縮入內,表面的光暈卻依然是不增不減.

余光瞥向周圍,幽靈船長與段天穹,依然在打消耗戰,段天穹操控劍絲,而幽靈船長操控著舵盤,一直在防守,誰也奈何不了誰.

而浮屠魔教的長老,翻滾著落地之後,滿面猙獰的嘶吼著什麼,繼續沖來……

"不對……"秦陽的手慢慢的縮了回來,扛著石雕落在了石柱的旁邊.

長老伸出他的手掌,根本不管秦陽,直奔黑石而來.

秦陽心頭不斷的有一個聲音,尖叫著嘶吼:"攔住他,攔住他,拿起黑石!"

秦陽的眼睛發紅,只感覺那聲音就像是真理,是不可違背的一切.

忽然,他感覺肝部傳來一陣劇痛,意識驟然一清.

回過神,卻發現長老竟然還在狂奔之中,他的手,距離黑煤,依然只有一步之遙.

秦陽一個激靈,愈發清醒了.

這時,體內一點神光飛出,化作一口赤紅色的銅鍾,懸浮在他的頭頂.

丑雞睡眼惺忪的從里面探出腦袋,扯著嗓子大吼.

"秦有德,讓不讓人睡覺了!老祖休息不好,想要恢複等到什麼時候了?"

丑雞喊了一聲之後,看到周圍的景象,這才猛的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再看秦陽的樣子,連忙一聲怒吼.

"哪個瓜皮吵個不停,吵尼瑪呢,讓不讓老祖睡覺了!"

丑雞怒喝一聲,昊陽寶鍾頓時綻放出刺目神光,如同一輪烈日驟然出現.

"咚!"

一聲低沉的鍾鳴響起,聲浪如同驚雷在人耳邊炸響,聲浪擴散開,在石壁之上來回反彈,鍾聲響起之後,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霎時之間,秦陽一個激靈,意識,身體,同時感覺到一陣重壓消失不見,整個人徹底清醒了過來,眼中的黑紅色光芒,也隨之消失不見……

而周圍,浮屠魔教長老,激戰的幽靈船長和段天穹,全部化作一縷黑煙,消失不見.

秦陽環顧四周,揉了揉發疼的腦袋,緩緩的後退了幾步,遠離石柱.

"尼瑪,千算萬算,依然著了道,你可比老子還陰啊."秦陽環顧四周,咬牙切齒的罵出聲.

一直以為,在外面的時候,幻覺只是幻覺,而在這里,幻覺就有了真實的一部分.

可是卻依然想錯了,黑影和幻覺,壓根就是兩回事.


幻覺只是自己的幻覺而已,而黑影,卻是客觀存在的.

之前一直以為在外是幻覺,再內就是黑影,只是力量提升了而已,本質上其實都是一回事.

一直防著黑影,卻忽略了幻覺只是自己的幻覺,本質上只是自己看到的,感覺到的虛幻影像而已,自然不會被永眠天燈防護.

想到之前見到幽靈船長手中的雕像碎了,他急著沖上來,一副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

絕對是從這里開始,自己就被陰了.

這里就是封鎮的關鍵,邪魔想要讓自己拿走黑煤.

眼看自己察覺到不對勁了,他急了,就像強行控制,強行蠱惑,卻驚醒了木精靈和丑雞.

"秦有德,你怎麼又搞事,還來這種危險的地方,老祖的力量可沒多少,消耗完了就沒法繼續恢複了,以你的力量,可沒法催動老祖的本體."丑雞懸在秦陽頭頂,一雙鳥目,警惕的看著周圍飄散的黑煙.

"快閉嘴,老子把你帶出來,不是讓你整天睡大覺的,平時就算了,老子也舍不得消耗你的力量,關鍵時刻還不出力,想什麼好事呢?"秦陽懟了丑雞一句,目光卻盯著眼前的黑石.

"秦有德,快跑吧,這里的氣息太可怕了,老祖覺得你說的對,該苟的時候還是苟一下比較好."丑雞將身子縮回鍾身里,眼中帶著驚悚:"能被這麼大陣仗鎮壓封印,老祖全盛時期也不是這個古老怪物的對手."

秦陽沒理會丑雞叨叨.

昊陽寶鍾內吞噬了不少靈物,全部都用來讓丑雞恢複,讓昊陽寶鍾恢複,秦陽手頭緊,拿不出這麼龐大的資源.

而昊陽寶鍾乃是法寶,又不是秘寶,催動的時候是有下限的,消耗非常大,以秦陽現在的實力,根本催動不了.

想要用,就只有消耗里面尚未被丑雞消化掉的靈液,不到關鍵時刻,秦陽可舍不得.

再說,叫醒丑雞,也會讓它的恢複變慢,每一次都會消耗不少靈液.

前面就算了,現在這情況,已經不是他的力量能搞定了,秦陽自然沒有什麼舍不得了.

"丑雞,我覺得寶鍾內的靈液,這次應該保不住了,該你出力的時候,別掉鏈子,不然咱們倆可要交代在這里了."

"秦有德,我就知道跟著你肯定沒好事."

"被廢話,有好處我也忘不了你."

說著話,秦陽忽然轉頭,向著側面而去.

就見帶著淡笑的黑影,腳踩著黑煙,飄了過來.

"秦陽,我說了,你逃不了的."

"幽靈船長他們呢?"

"他們啊?還沒到呢,沒我的幫助,想要這麼快來到這里,不是那麼容易的."

"你到底想要干什麼?"秦陽沉著臉,愈發覺得這貨是個比自己還陰的家伙.

明明還有別的手段,偏偏在自己拿到了永眠天燈之後,再也不出現了,示敵以弱,再到關鍵時刻,見縫插針,差點陰了自己.

"我要你的肉身,你的道基,以先天之物鑄造,絕對可以承載我的力量,而且你修習了我的法門,實在是跟我再契合不過了,簡直完美."

秦陽面色一沉,冷笑一聲.

"秦陽,我說了你逃不掉,你就真的逃不掉,不是我自信,那個來過好幾次的老頭,他會拿走黑石,破開最關鍵的鎮壓,我的這部分力量,就能離開這里."

"你想多了."

"你別太自信,聽我說完."黑影笑了笑,表情有些詭異:"而那個化身,他不足為慮,我想讓他死,他隨時會死,至于那位船長,呵呵,你知道怎麼離開這里麼?我可以告訴你."

秦陽心頭生出一絲不好的感覺……

"加固封鎮,只需要將自己的一切燃燒,血祭黑石,同樣,站在這里的人,也會被送出這里,這是唯一離開這里的方法,那麼問題來了,你覺得船長會犧牲自己救你呢?還是犧牲了你,讓他逃走?"

"現在,秦陽,你還有自信麼?"

"把你的肉身獻給我,我會留下你的神魂,給你一絲生機,等到離開這里之後,我會幫你重塑一具身體,再幫你解決你所有的敵人,讓你的名字,響徹整個世界,讓所有的人,都跪伏在你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