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下層階級

有人催他干什麼事兒?

再一看這范健康身上的三盞命燈,不出意外,都搖搖欲墜,眼看要找地藏王菩薩報道.

范有錢說著,就小心翼翼的指著那些指痕:"這些,也不知道什麼意思,我們也沒人碰過我爸爸啊!"

我就問范有錢,你爹最近跟誰走的近?或者有沒有得罪人之類的?

范有錢想了半天,就告訴我,說走得近的話,范健康這一陣子一直忙于慈善事業,也沒跟誰特別走的近,想不出來.

得罪人就更別提了,范健康是個大善人,整個柳橋誰不感謝他,尤其那些下層階級,都把范健康當成活神仙了,家里遇上什麼麻煩,都指著范健康解決呢,還能得罪誰?

范有錢一家子確實算是金字塔頂尖的有錢人了,可大清早亡了,還跟平頭老百姓叫"下層階級",這種感覺還是讓人很不舒服.

說話的功夫,負責照顧范健康的小護士幫忙把范健康的衣服拉下來,蓋上被子,范有錢一雙眼睛就死死的盯著小護士.

眼瞅著小護士的動作稍微大了一點,范有錢立刻大聲說道:"哎,那個誰,你新來的嗎?會不會做事兒啊,我父親本來就虛弱,你力氣還那麼大,把我爸爸磕著碰著怎麼辦?"

小護士忍氣吞聲的說這是正常程序,不會磕著碰著的.

可范有錢一聽,眼睛頓時就給立起來了:"你有這個功夫回嘴,怎麼不提高一下業務能力?我給你發著工資,還得看你臉色?下層階級,不想想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我頓時就范有錢就有些反感,做護士的怎麼也算是技術性人才了,怎麼在你這還是下層階級?

程星河也看他不順眼,低聲說道:"真正的貴族,怎麼可能一口一個說人家下層階級的,這貨自己只怕也就是個暴發戶."

正因為昔日里自己是泥里爬出來的,所以一飛上枝頭,立刻往地上吐口水,就是要跟那個不堪回首的過去劃清界限.

其實哪個姑娘在家里不是被父母當成寶貝養大的,迫于生活,在你這里聽這種話,她一雙眼睛里顯然也有點發紅.

范有錢一看小姑娘這個表情,更不爽了,一只手就指在了小姑娘的鼻子上:"你明知道我爸爸得了病,生怕我爸爸沒事兒,要提前號喪還是怎麼著?滾滾滾,叫別的護士來,我看著你這喪氣勁兒就來氣."

說著,掏出手機就投訴:"老王,醫療這邊都是些什麼玩意兒,事情做的粗手大腳,小姐脾氣挺大,是她伺候我爸爸,還是我們家伺候她啊?給我把她這個月工資扣了!"

小姑娘臉色頓時更不好看了,咬了咬下唇,猶豫了一下,才試探著說道:"經理,我錯了,我跟你道歉,你能不能別讓經理扣我工資,我……"

照道理說,現在年輕人很容易換工作,干不下去了就不干唄,也很少有強忍著受氣的.

可這個小姑娘父母宮上是凹陷的,而且黑氣籠罩,財帛宮也黯淡無光,正是"烏鴉吊孝"相--說烏鴉,也不是因為不吉利,是因為烏鴉反哺,是孝順的.

眼看著這小姑娘忍氣吞聲,估計是因為經濟上有困難--家里人遇上事兒了,正缺錢,才不敢丟工作的.

誰沒個脾氣呢,可得看看,自己有沒有發脾氣的條件.

眼瞅著范有錢不為所動,我立刻就跟范有錢說道:"算了,你看范先生情況不好,放小姑娘一馬,就當給你爸爸積德攢福報了."


范有錢一開始還不太樂意,但他畢竟是商人,商人腦子都很快,反應過來現在還用得上我,不敢輕易得罪,只好瞪了那小護士一眼:"算你走運,再有第二次,立刻卷鋪蓋走人,還不謝謝人家大師."

這話說的有水平,還白給我個人情.

小護士頓時露出了很感激的表情,不住的道謝,這才出去了.

"還有臉委屈,"范有錢指著小姑娘的背影,不依不饒:"這些下層階級之所以是下層階級,自己不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活該一輩子受窮."

誰想得到你爹二十多年前還是個打魚的,不知道的以為你爹是玉皇大帝呢.

我是為了門主和玄武局的事兒來的,也懶得跟范有錢多說,先把范健康的弄醒了再說,白藿香上去給范健康紮了一針,可把范有錢心疼壞了,可盯著我,敢怒不敢言.

而白藿香再摸了摸范健康的脈搏,跟我搖搖頭:"這個人的魂散了."

范有錢一聽這個可嚇壞了:"什麼意思,什麼叫魂散了?"

人有三魂七魄,一旦三魂七魄從身上被沖散,那人輕則沒神志,重則植物人,甚至送命--更嚴重的,魂飛魄散,連來世都沒有了.

范有錢一聽這個頓時嚇壞了,立馬拉住了我:"大師,無論如何,你得想想法子,我爸爸這輩子干了一輩子好事兒,不知道多少下層階級的命,是我爸爸花錢拉回來的,你說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老天爺不能這麼不公平,那麼多下層階級都活的好好的,怎麼我爸爸偏偏攤上這種事兒了……"

天災人禍面前,誰會看你有錢沒錢?

說也怪,這范健康既然是個善心人,怎麼養出了這麼個不把窮苦人當人的兒子.

說到這里,范有錢反應過來了:"不過,我爸爸好端端的,魂為什麼會散啊?"

我指著那些手印子:"這叫鬼推魂."

那些指痕確實不是活人留下的--是有死人在他背後不停的推他,所以,他的魂是被推出來的.

范有錢的臉色頓時就變了:"什麼?可為什麼會有死人推我爸爸啊?"

這我也想知道.

結合那句"你倒是快點兒啊",是有人催他做什麼事情.

范有錢跟個鵪鶉似得,原地轉了幾圈,這才問:"那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啊?"

自然是要把范健康的魂給找回來了,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這里面肯定有因果,所以我才問,范健康是不是得罪人了.

范有錢急的就快吐白沫了,原地嘀咕了半天,忽然跟想起來了什麼似得,眼神一變:"莫不是那幫……"

但是話說到了這里,他立馬就剪斷了,還咽了一下口水,表情有點尷尬.


我早看出來了:"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范有錢猶豫了一下,連忙說道:"也沒什麼,是我想多了,一幫土包子,能翻出什麼水花來.大師,剩下的事情,全都得仰賴你了,你放心,只要你能把我爸爸那給治好了,多少錢咱們好商量,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這范有錢,心里瞞著事兒呢!

說話間,我忽然也發現了--這范有錢嘴上,貌似也有了一根黑線.

跟那一對同行情侶一樣,這是要禍從口出!

我還想說話,忽然范有錢那來了個電話,范有錢一接起來,眉頭立馬就皺起了了,低聲罵了一句:"真他媽的窮生奸計,富長良心--那些窮鬼就他媽的沒一個省油的燈!貪饞惡毒,這是敲詐!有這個本事劫我們的富,用在正道上早發財了!"

說著氣呼呼的掛了電話,回頭一瞅我們,頓時有些尷尬:"哎,對不住啊,我說那些沒良心的窮鬼,沒說您幾個,您幾位可不要多想."

你這一句不如別說--什麼意思,感情我們是長良心的窮鬼?

說著,范有錢原地轉了幾圈,像是下了決心,這才急匆匆的說道:"手頭上還有件事兒,我不去處理不行,這里的事情,就麻煩給你們幾位了,我處理完了,馬上回來!"

說著,抬腳就走,倒是沒忘了囑咐療養房的工作人員,好好招待我們--工作人員也是見過幾分世面,問規格是什麼規格?

范有錢以為離得遠,我們聽不見,還嘀咕著說我們幾個年輕,也不用太高規格,湊合著弄幾個葷菜就算是不錯了,還讓把出問題那房子給我們幾個住,意思是先讓我們趟雷,看看泥人的事兒是不是徹底解決了.

程星河早聽見了,低聲說道:"這就是富長良心?難怪有人仇富呢."

我盯著范健康,心說這事兒不光有貓膩,貓膩還挺大,看來得好好整--萬一范健康真出事兒了,那我們上哪兒找人肉監控去.

不過人的殘魂一旦散了,跟大海撈針一樣,范健康的散的特別徹底,叫魂也不好叫回來,只能"撈魂",也就是靠著我們這些吃陰陽飯的,自己找回來.

程星河往沙發里一坐,就開始吃盆里的瑞士蓮:"找也得要個線索啊,我就知道,他媽的跟我沾邊的,就沒一個好事兒,現如今上哪兒找去?"

越說越生氣,越生氣吃的越多,還往兜里裝了好幾個.

說話間,剛才那個小護士來了,正在調整醫療設備,回頭看著我們,對我還感激的笑了笑.

這一笑,我倒是看出來了,這小姑娘采聽官帶著紅氣,顯然是個知道線索的.

既然范有錢不肯說,我就跟這個小姑娘打聽:"你照顧范健康多長時間了?"

小護士一聽我跟她說話,頓時有些受寵若驚,臉上也起了紅暈,連忙說道:"已經半年多了."

半年多,那就是,范健康還沒出事兒的時候,小護士就已經在范健康身邊了.

我來了精神,連忙就問道:"那范健康出事兒之前,身邊有沒有出現什麼怪事兒?多簡單多小的都可以,只要是異常的就行."

小護士放下醫療設備想了想,忽然跟想起來了什麼似得,連忙說道:"是有一天,大范總有點不對勁兒!好像是因為一幫窮人."


原來那天,范健康身體不好,小護士就一直隨行,可到了樓下,就看見一幫穿著土氣,甚至可以說襤褸的人,正在樓下等著范健康.

范健康本人是做慈善的,有窮人上樓底下等著他,跟他道謝很常見,還有給他磕頭的,小護士也並不意外.

可誰知道,那幫窮人不同于其他的窮人,對著范健康一臉凶相,像是恨不得過來揍范健康,里面有個紮著頭巾的老太太,還大聲用方言對范健康吼,原話記不清,但意思大概是說,范健康會有報應的.

范健康當時臉色也變了,攥著拳頭說這幫刁民,看他做善事,就要訛詐,干了半輩子慈善,最後落得讓人這麼罵,真是好人沒好報,找了保安,就把那幫窮人給轟走了,說他們要是再來,見一次打一次.

范健康平時特別慈祥,與人為善,還第一次對窮人這個態度.

小護士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敢多問.

現在想想也是納悶,為什麼那個老太太說范健康這樣的大善人會有報應呢?

我一尋思,立馬就問:"他們在沖著范健康叫嚷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你倒是快點啊這句話?"

小護士皺著眉頭一尋思,眼睛頓時就亮了:"對對對,大師真是大師,你怎麼知道的?要不是你問,我都想不起來了!那個紮頭巾的老太太,確實是說過這句話!"

這就找到了,問題的根源,是在這?

程星河聽了,喝了一口水把嘴里黏糊糊的瑞士蓮沖下去,就直歎氣:"媽的,這算什麼事兒,感情這范健康一輩子幫助窮人,到最後倒黴,也倒黴在窮人身上?"

這也沒什麼,老頭兒也說過,被鷹啄眼的,都是養鷹的.

啞巴蘭快睡著了,什麼都沒聽進去,白藿香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不過,這幫人聽上去就是普通的窮人,怎麼會有這種本事,推的了范健康的魂?"

是啊,真要是有這種能推魂的本事,干點啥不行,能窮成那個樣子?

不過,既然如此,找到了那些人,估摸著,就能找到范健康的魂了.

我接著就問小護士,自此之後,那幫人又來了沒有?

小護士搖頭.

那上哪兒去找呢?

小護士一看我皺眉頭,忽然跟想起來了什麼似得:"我記得那個老太太身上,有這麼個東西,不知道算不算先線索,給你看看."

說著,在手機上,給我畫了個東西.

我一瞅那個東西,頓時就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