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打獵

進入旱季之後,很久都沒有下過雨了,草原上眾多的沼澤大部分已經干涸,雨季時能瘋長到半人高的草,現在也的變得低矮枯黃.

頂著頭上的烈日,尋找著獵物留下的足跡,高揚正在努力追蹤著一頭體型碩大的羚羊.

是的,高揚沒有死,他運氣出奇的好,以一個都市人的體質,在非洲某處不知道是哪里的草原和熱帶雨林的交彙處,遠離現代文明,還能存活三年,不是每個人都有這麼好的運氣的.

這是高揚在非洲曆經的第三個旱季了,換句話說,高揚流落到非洲已經有三年了.

在這里,能否生存下來,與掌握的技能無關,與手頭上有什麼物品也無關,單純的就是看運氣,或者說看命夠不夠硬,至少對于高揚來說是這樣的.

不得不說高揚的的命確實夠硬,被毒蛇咬傷,雖然高揚已經把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但沒有人救他的話,還是死路一條,可高揚很幸運的碰到了一個正在遷徙途中的原始部落,然後,他活了下來.

高揚後來才知道,救他的原始部落里如果有人被毒蛇咬傷的話,會用傳統的手段來醫治,而高揚很幸運,被他們治好了,只是在左手的掌緣處留下了一個大疤.

原始部落的手段能是什麼?除了用上些不知名的草藥之外,就是依靠他們某個信仰的神靈保佑了,據說在神靈的佑護下,高揚身上的蛇毒沒有什麼威脅,倒是高揚給自己來的那幾刀造成的巨大傷口,反而差點要了他的小命.

沒辦法,高揚當時只怕能讓毒血快點流出來,一時激動,下手未免狠了些,而能在當時的情形下活了下來,高揚特別的慶幸,因為據他後來得知,按照部落里救人的辦法,十個人里或許能救活一個.

不過高揚最危險的時刻,還不是被毒蛇咬傷,而是被救了之後,大概過了也就是一個來月,高揚剛能開始下地行動的時候,終于患上了瘧疾,把他帶著的所有抗瘧疾的藥都吃了,卻沒有半點效果,連續打了十幾天的擺子,整個人瘦的不成樣了,卻奇跡般的沒有死去.

三年來,高揚光是瘧疾就得四次,幾乎把能得的瘧疾種類都得了個遍,卻始終都扛了下來,也不知道是瘧疾得過之後會產生抗體還是怎麼著,今年高揚還沒有犯過瘧疾,他似乎擺脫了瘧疾這個噩夢.

當然了,高揚能幸存下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遇到了救他的原始部落,如果沒有那些好心人救他,高揚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救了高揚的原始部落很小,也相當的原始,一共只有十七個人,其實就是一大家子,過著到處遷徙,靠著采集和打獵為生的生活.

高揚不知道這個部落屬于哪個種族,只知道部落的名字叫做阿庫里,高揚問過部落里的酋長,也就是部落里年歲最大的人,可惜酋長也不知道他們是屬于哪個族群.

阿庫里部落甚至沒有種族這個概念,只有他們遇到和自己一樣的部落時,才能有通婚的機會.


極為原始的生活狀態,阿庫里部落的死亡率可想而知了,在高揚到部落里的三年,共有四個孩子出生,也有三個人死去,最大的一個五六歲的樣子,而最小的一個剛剛出生兩天,整個部落里年紀最大的,也就是部落的酋長,好像也就是四十多歲的樣子.

不是高揚沒問過酋長的年紀,而是部落酋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多大,他只記得好像已經活過了四十多個雨季.

高揚對于語言的學習能力還是很不錯的,而阿庫里部落的語言又很簡單,詞彙量也非常的少,只用了三四個月的時間,高揚和人溝通就沒有任何問題,只不過高揚能從這些原始人嘴里得到的信息實在是太少了.

高揚至今不知道,他是在那個國家,身處何方,他只知道是在熱帶草原和熱帶雨林的交彙處,向北走上兩三天,就是稀樹草原,向南走上兩三天,就是熱帶雨林,而高揚對于非洲的地形並不熟悉,他完全無法從地貌特征上分析出自己是在那里.

三年了,高揚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回家,可是這三年了,高揚一次都沒有遇到過文明的痕跡.

之所以會遠離文明世界,是因為阿庫里部落本來就是為了避開戰亂才遷徙的,而且是向著遠離文明的地方遷徙.

阿庫里部落原來也曾有文明世界的人來造訪,還帶來了一些現代的東西送給他們,可是後來,開始打仗了,那些拿槍的人,會殺死看見的任何人,甚至只是為了取樂,在阿庫里部落的人外出打獵時被殺了三個人之後,阿庫里部落就開始不斷的遷徙了.

這幾年來,阿庫里部落和高揚都沒有遇見過其他的人,但是高揚也因此斷絕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系,他曾向四個方向探索過,最遠時走出了七八天的時間,但最終一無所獲,現在高揚想找到來時的那條河也不可能.

在阿庫里部落的三年里,高揚每天都會跟著部落里的人外出打獵,整個部落里連帶高揚在內,一共只有五個人能夠打獵,剩下的婦女和孩子,則會收集一切能吃的植物和昆蟲,如果沒有收獲,整個部落就得挨餓了.

得益于不知道幾年前和文明世界的交流,阿庫里部落里是有鐵器的,到現在為止,阿庫里部落還有六把短刀和四柄長矛,雖然打造的很粗陋,但很好用,據酋長說,這都是一些皮膚很白的怪人送給他們的禮物.

但阿庫里打獵時,主要用的還是弓箭,刀和長矛只是完成最後一擊的,甚至完成最後一擊的機會都很少,因為大多數時候,用不到長矛,獵物就已經死了.

現在,高揚正在和部落里的其余四個人,一起追蹤一頭中了毒箭的羚羊.

進入旱季之後,原本遍布在草原上的沼澤大多數都已經干涸了,只有少數幾個大沼澤里還有水,這些大沼澤成了附近所有動物的水源地,打獵變得比雨季時簡單了許多,只要冒著猛獸環伺的威脅守在沼澤邊,很容易就能用毒箭射中獵物.

高揚他們正在追趕的大羚羊,就是在沼澤旁邊射到的.

高揚他們所用弓箭自身的威力可以忽略不計,其主要作用的還是箭頭上塗抹的箭毒.


箭毒是在一種甲蟲的幼蟲上提取到的,這種毒素雖然致命,但發作的時間有點長,如果是獵殺體型稍大些的獵物,至少需要兩三個小時才能斃命,而高揚他們這次射中的羚羊的體型太大了些,大概有二百來斤,雖然中了兩記毒箭,卻至少需要四五個小時才能將羚羊殺死了.

中了箭之後,羚羊會瘋狂逃命,人的速度是不可能追上的,而箭毒又無法在短時間內殺死羚羊,所以阿庫里部落的狩獵方法就是射中獵物後,跟著獵物的蹤跡一直追下去.

追蹤獵物的距離有長有短,追出幾十公里的距離是很正常的,總之直到獵物殞命被他們找到之前,就要一直追下去,所以阿庫里部落狩獵的技能不算多高明,但辨蹤追擊和長跑的本領,卻是極為的高明.

阿庫里部落的人能從雜亂無章的足跡中,分辨出那個足跡是他們的獵物留下的,也能從幾根斷草中,准確的找出獵物逃跑的方向,甚至還能用足跡或痕跡中透露的信息中,得知獵物還有多長時間會倒下.

在一起待了差不多三年了,高揚也掌握了辨識蹤跡的絕技,只不過和部落酋長一同出獵的時候,沒有他表現的機會.

從清晨時分射中羚羊後開始追趕,一直到了正午時分,高揚他們五個人都是一路小跑著跟蹤獵物,雖然速度並不快,但高揚估計著至少跑出了三四十公里的距離,他已經快到極限了,但阿庫里部落的四個人卻是沒有什麼感覺.

換到以前,別說讓高揚一路小跑三四十公里了,就算讓他走上三公里,也早把高揚累夠嗆了,可是人在生存的壓力下所能激發出的潛力是很驚人的,至少現在的高揚一口氣跑上三四十公里毫無壓力.

終于,跑在最前面的酋長停了下來,對著地面端詳了幾眼後,伸手指了個方向.

"它現在已經不行了,就在哪里,我們去找到它."

聽到酋長的話之後,高揚很是高興,因為射中了羚羊兩箭,今天的追擊比他預想的時間要短的多,而能早些結束,總是會讓人很高興的,要知道回去的時候還要背上肉走上同樣遠的距離呢.

高揚喘著粗氣,跟在酋長的後面向前走去,走出了大約一兩公里後,他們發現了目標.

就在前方大約兩三百米的地方,一頭大羚羊站立在原地,不時的趔趄一下,雖然還沒倒下,卻也只是片刻之間的事了.

高揚緊跟在一馬當先的酋長身後,興高彩烈的揮舞著手里的獵刀,向著已經即將到底的大羚羊沖了過去,他們必須的抓緊時間,免得羚羊被獅子或豹子搶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