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還想說什麼,但葉柔卻把他攔住,笑道:"林教授您別聽他信口胡謅,咱們都是文化人,聽聽也就罷了,怎能以訛傳訛呢!"
葉柔這麼一說,徐明才意識到自己嘴太碎了,于是忙岔開話題道:"早聽說江城要調來一位青年才俊,沒想到比我想象的更年輕,更才俊,幸之!幸之!"
徐明不說,我也不好意思再問.
但想著來日方長,以後時間多的是,我這才稍稍釋懷,道:"徐老師,葉老師,你們太客氣了!你們比我年長,叫我小林或者林劍就可以了."
又閑聊幾句,我們互道晚安,各自進了房間.
教師公寓在學校的最南端,距離學生宿舍樓和教學樓都有一段距離,且西鄰青山,北倚九龍湖,非常幽靜.
洗完澡,我拿出筆墨紙硯,畫了一些符.
因為,九龍湖底那個東西,很有可能和洛城女大學生失蹤案件有關,我要趁早查個水落石出.
一般的符紙,或多或少都有些怕水,所以要對付九龍湖底的東西,必須得想個法子讓符紙避水才行!
不過,我真正擔心的倒不是這個.
如果那東西是水鬼,我自然不會怕它.
但如果真像沈瑤所說,當時拖著她的是水怪而不是水鬼,我可就沒有多少把握了!
因為,《馭鬼術》里面的法術,大都是對付冤魂厲鬼的,對付怪,精,妖之類,就沒有那麼神奇了.
雖然有些冒險,但我一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畢竟只有確認了那東西是什麼,我才好對症下藥!
凌晨時分,外面靜悄悄的.
符紙用油水浸泡了一遍,此時也已晾干,應該有一定的防水作用了.
我拿上泳衣,攥著銅錢,握著桃木劍,趁夜深人靜,悄悄溜了出去西……
來到湖邊,我迅速換上泳衣,戴上潛水鏡,游到之前沈瑤下沉的水面.
這次雖然有泳衣和潛水鏡,但呼吸依然是個大問題.
平息片刻,我深呼吸一口,慢慢游了下去……
到了水底,我拿出一道符,想把那東西給逼出來!
不過符紙雖然防水,卻受不了水流的沖擊.
一來湖水太深,水壓太大,二來身邊有不少魚龜游來游去,剛一出手,符紙就受到水流沖擊,改變了方向.
如此試了幾番均是無果,我正准備浮回水面想想辦法,這時,附近游魚忽然焦躁起來,像是遇到了生命危險,成群結隊著從我身旁穿過.
我知道,應該是那東西現身了!
一股強大的水流湧了過來,暗流之中,兩團閃著紅光的眼睛慢慢向我靠近……
我趕緊掏出銅錢,念了個天眼咒,在額頭用力一劃!
開天眼與擦柳葉,滴牛眼淚等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開天眼會消耗更多的神識,太久的話精力來不了.
其實,即便不開天眼,不擦柳葉,不滴牛眼淚,有時候還是能看見髒東西,或許是因為髒東西故意想讓你看見,或許是因為體內三盞陽火熄滅,個中原因不一而足,就不贅述.
且說天眼一看,我才發現,對面原來是個渾身長滿青苔的癩蛤蟆,個頭有水牛那麼大!
好一個大水怪!
我心道不好,正要往回游,這時大蛤蟆忽然張開嘴巴,"呱"的一聲,舌頭伸出五六米長,一下就把我腳踝給卷住了!
大蛤蟆的舌頭綠茸茸一片,且上面布滿粘液,被這東西卷住腳踝,別提有多惡心了!
我努力抑制住嘔吐的欲望,拿起桃木劍回身就刺!
桃木劍雖是鬼魂克星,對付精怪一類東西卻是效果不大,尤其這大蛤蟆皮粗肉糙,刺在舌面根本不起作用.
想想也是奇怪!
之前救沈瑤的時候,大蛤蟆看到我就跑了,為什麼這次卻會主動攻擊我?
我想不到原因所在,因為由于沉溺太久,我意識越來越模糊,大腦缺氧,雙眼充血,隨時都有可能窒息……
朦朦朧朧中,水面"砰"地一聲,似是落下了一塊石頭.
石頭上系著個白繩子,瑩瑩發著光澤.
我用盡最後力氣,雙腿猛地一蹬,總算是往前游了幾步.
與此同時,我伸手抓住那條繩子,任憑大蛤蟆生拉硬拽,就是不肯松手!
上面那人力氣很大,大蛤蟆都吃不住力,跟著我一起被拖出了水面.
我貪婪地大口呼吸著,誰知還沒回過神來,只聽空氣中"嗤"的一聲,一道石子兒朝面門打了過來!
我只得再次把頭沉入水底,卻見石子兒不偏不倚,剛好打在大蛤蟆的左眼上!
"呱……"
大蛤蟆一聲慘叫,舌頭一松,終于潛回湖底深處……
我生怕大蛤蟆再回來,趕緊拽著繩子往岸邊游,到了近處,才發現救我的竟是圖書館那個聾啞女孩.
我再三道謝,正准備回去,這時聾啞女孩忽然拉住我,示意我跟她走.
進了圖書館,聾啞女孩拿住紙和筆,寫道:"你怎麼會掉進湖里?"
我把自己怎樣救人,又怎樣發現水怪簡單說了一遍.
聾啞女孩會讀唇語,想了想,又寫道:"你是林劍?"
我猛地一驚.
之前來借書的時候,由于急著出去救沈瑤,我並未留下姓名,可聾啞女孩是怎麼知道我的?
見我這個反應,聾啞女孩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錯,拉我走到拐角一扇緊鎖的鐵門前,用手指了指.
"你的意思……是要我進去?"
聾啞女孩沉沉點頭.
"可是,我沒有鑰匙啊!"
聾啞女孩比劃了幾下,見我不明白,又寫道:"老閻說你有!"
奇怪!
我和這個老閻素未謀面,他怎麼確定我會有鑰匙?
此時我身上還穿著泳衣,低頭時候,看見衣服,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確有一把來曆不明的鑰匙.
鑰匙約莫兩寸見長,匙身形似一條游蛇,匙柄則是一個狗頭.
這是當初給爺爺守靈堂的時候,從火盆里發現的,當時我和花生的猜測是,鑰匙是藏在《馭鬼術》里面的,後來書被燒了,鑰匙才出現.
我趕緊把鑰匙掏出來,握住匙柄,試著將匙身插進去.
沒想到,鑰匙果然和門鎖配套,雖然年代久遠有些生澀,但輕輕一轉,還是把門打開了.
我訝異地看著聾啞女孩,見她點頭,這才輕輕推開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