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鋼琴課雖然收費不低,不過我希望我對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有價值……"
"我知道你來學鋼琴的目的並不單純,或許你會覺得我現在說的話全部都是廢話,假裝很認真聽基礎知識,但事實上什麼都沒聽清楚,你只想和工匠一樣早點學好了完事,不過我還是希望你有一天能稍微靜下心來……雖然你年紀大了學鋼琴不一定有什麼成就,但我還是覺得你有天賦."
其實,每一首鋼琴曲都有一段陸遠都不曾響起的回憶.
有些人不經意間的一句話或許當初你沒有感覺,但是隨著時間長了,你會突然想起起那一句話,然後深有體會.
學《致愛麗絲》的時候,陸遠偶然間看到那個長發飄飄的鋼琴女孩子,然後他心動了.
他頭一次鼓足了勇氣想去接近她,想認識她.
學《搖籃曲》的時候,陸遠心中有一股澎湃的念頭,他想表白,可是當走到走廊,看到女孩子的家人開著一輛陸遠那時候一輩子都不敢想的車來接以後.
差距.
對!
差距.
陸遠是自卑的,自卑讓他不敢表白,怕被嘲笑.
所以他的勇氣就喪失.
當然,他依舊還在練著鋼琴.
有一天,鋼琴老師給了他個譜子,讓他練.
這首譜子的名字叫《愛的羅曼史》,並且很認真地跟他講了這首鋼琴曲,還有推薦他去看了那一部電影.
陸遠無聊之下看了電影.
起初,這是一首吉他曲後來經人改編成鋼琴曲以後並沒有影響其韻味,反而別有另一番滋味.
陸遠學得並不快,花了一個星期時間才將這首曲子完全學會了.
學會以後,他有一段時間沉浸在這首曲子里,感受這首曲子給他創造而來的浪漫.
然後,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他再次鼓足勇氣去找那位女孩子,不管自己與那個女孩子到底有什麼差距,至少自己想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是的!
但是,當陸遠屁顛屁顛找到那個女孩子班級再次鼓足勇氣傻乎乎地問了一句以後,他才得知那女孩子已經轉學了.
而且轉到了很遙遠的地方.
嗯,去了英國.
華夏和英國,差距實在是有點大……
瞬間是天與地之間的差距.
陸遠還記得自己當初蹲在學校外的小花壇上假裝憂郁地抽著煙,整個人腦子里不斷地感慨著傷春悲月,同時感慨著一些諸如狗娘養的青春之類的文藝惆悵……
興許是因為自己抽煙的姿態太過于優美,又或者是歎息的聲音太過于惹人可憐,總之感動了教導處的胖主任甚至于讓教導處主任驚為天人,震驚之下非常鄭重熱情地邀請到了自己父母來學校開一場別開生面的高端會議.
自己父母千恩萬謝將自己領回家,看著自家兒子的操作如此之騷以後更是激動之下賞了他們認為陸遠最喜歡的大嘴巴子,而且連續賞了好幾下.
嗯,這是一個很悲傷的坑爹故事.
不過現在想來這個故事還是挺美的.
像這首鋼琴曲一樣.
回憶和鋼琴老師的聲音,還有那個女孩子的長發飄飄在陸遠腦海中回蕩著,陸遠睜開了眼睛.
手指突然按下琴鍵,他本來以為自己會很生澀,甚至比《搖籃曲》更加的生澀,可是沒想到這首很長很長時間沒有彈過的曲子反而很熟練.
這讓陸遠分外的驚訝.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賦嗎?
我真的有天賦?
隨後陸遠的手逐漸開始加速了起來,此刻他已經不再記下一秒要彈什麼琴鍵,完全是靠著肌肉記憶和音符記憶來彈的.
一邊彈,一邊響起了曾經那個音樂老師跟他說的話,那些塵封在記憶里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了.
一段段會議,一句句話,此刻變得異常清晰,異常清晰.
有些故事並不是忘了,而是刻意不去回想而已.
………………………………
"這,這,這,這……"
"不可思議,簡直是不可思議,這是他已經創好的曲子嗎?"
"不!不對,這根本就不是他創作好的曲子,這完全是剛創作的,就如同之前的那首《搖籃曲》一樣……上帝啊,這次彈出來的旋律比上次彈出來得更加和諧,更加美妙了!"
"天啊,簡直難以置信!"
"上帝啊,你又什麼時候將這種驚人的才華給他了?能不能給我一點?我對您這麼信仰,對鋼琴那麼虔誠,為什麼我沒有這種驚人的才華?"
"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我不相信!"
"愛德華先生,你冷靜一點!"旁邊的助手看著愛德華不斷地抓著自己頭發,整個人已經完全沒了之前的優雅以後頓時提醒了一句.
"冷靜?告訴我,我現在該怎麼冷靜,我現在贊歎,嫉妒,欣賞,感慨,不甘心,崇拜,瘋狂,崩潰……這麼多的情緒在我的腦海中,我該怎麼冷靜……"
"可是,這只是一首鋼琴曲……"
"是,這只是一首鋼琴曲,但是,你要知道,這是一首根本難以見到的現代浪漫主義曲……"
"這……"
助手看著愛德華後只能默默地站在一邊看著視頻上的陸遠.
愛德華隨後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閉上眼睛.
他在欣賞這首曲子.
曲子很優美,宛如將他帶進了一個春光明媚的浪漫世界……
一男一女,一步步在草地上漫步,露著歡樂的表情……
他沉浸于其中,畫面感逐漸開始放大,也逐漸變美了起來.
可是……
"叮!"
當他感覺要融入那個音樂世界里面的時候,突然,一個不和諧的音符突然冒了出來,瞬間就讓他腦袋一震畫面感全部崩潰了.
這讓他猶如在優雅地喝咖啡廳,突然喝到一半出現了一只大綠頭蒼蠅那樣的惡心感.
"草!難道你是故意的嗎?混蛋!"
"你是不是知道我在他聽,所以故意彈錯的!"
"陸,下次再見到你,我一定要把你灌醉,一定要把要用紅酒把你灌吐!"
愛德華盯著陸遠,再次升起了一絲惱怒感.
………………………………………………
陸遠彈錯了音.
彈錯後自己也有些尷尬,于是停了下來,稍稍閉上眼再找了找感覺.
記下來該彈的內容似乎有些模糊.
他得找一下感覺.
陸遠的手指在琴鍵上方模擬著地彈著,手的速度慢慢變快了起來.
冷靜,冷靜,這一刻心態千萬不能有任何的影響.
突然的錯音讓所有人一愣.
彈錯音是一件壞事,會影響整首鋼琴曲,不過正因為彈錯音以及陸遠停下來找感覺的畫面讓所有人都覺得陸遠在深思接下來應該怎麼彈.
沒有人會在這一刻打擾到陸遠,甚至諾大的教室,黑壓壓的一片人,根本就沒有人敢發出聲音.
甚至記者都不敢用照相機拍照.
這一刻不管是發出任何聲音都是罪孽深重的.
周瑤猶豫了一下知道該不該將這個錯音給記錄下來.
大概陸遠找了一分鍾多的感覺以後,突然手再次觸碰了琴鍵,再度彈了起來.
那種感覺再度出來了.
旋律也出來了,同時陸遠感覺到這鋼琴有一種很奇怪的魔力一樣……
速度不快不慢,一段段旋律,一段段和弦……
…………………………………………
美國加州的一家影視城里.
"詹姆斯導演,我覺得我們的拍攝計劃……"
"……"
"詹姆斯導演?"
"……"
"詹姆斯?"
"噓安靜!別吵!"
"哦……"
"珍妮?"
"什麼."
"這個人是誰?"
"這個華夏人嗎?"
"是."
"這……我不認識……"
"想辦法能聯系一下他嗎?我覺得我們的《加州之夜》需要這麼一首曲子."
"???"
…………………………………
一氣呵成.
周瑤也一瞬間將譜子全部寫出來.,
除了中間卡頓,外加一些地方音符稍微出了點錯以外,一切都一氣呵成.
鄭建國,林語,陳冠雄李云成等人盯著陸遠,他們已經不知道這是該震驚還是該用什麼其他表情來面對陸遠了.
嚴格來說,這一首曲子按照彈法來說的話真的很一般.
不說初學者,但至少還是難以登上大雅之堂.
可是……
並沒有人在乎這個,甚至都沒有人懷疑什麼東西.
因為,這是一首從來都沒有人聽過,但卻極為優美的曲子.
而且是原創的.
而且極有可能是在這個諾大的教室里原創的.
所以……
這些東西重要嗎?
從來都不重要,就連陸遠彈錯的瑕疵都讓所有人產生一種陸遠正在讓這首曲子變得完美的錯覺.
陸遠彈完以後活動了下手指站了起來,隨後看了看周瑤寫下來的譜子.
看完以後他深深呼了口氣點點頭.
這首曲子完全沒問題.
隨後他小心翼翼地合上鋼琴,緊接著慢慢走向講台.
"同學們,這首曲子名字叫《愛的羅曼史》,是一首現代浪漫鋼琴曲……"
陸遠看了看時間.
還剩下四十分鍾……
陸遠轉過身,在黑板上寫著《愛的羅曼史》這幾個字.
他整個人顯得很鄭重.
掌聲響起,所有的學生站起來對著陸遠鼓掌,每個人的眼神之中都帶著震撼與大飽眼福.
旋律不斷地回蕩在他們腦海中,一波緊接著一波……
幾個人盯著鋼琴,有一種躍躍欲試感.
至于後排的李云成老師則看著陸遠的背影滿臉的驚豔!
是的,驚豔!
"同學們,抱歉,我不會在課堂上講什麼高深的大道理……嗯……"
"這是我第一次站在講台上講課,我並沒有把我當成是你們的講師或者什麼,不過,你們如果想彈這首曲子或者彈其他曲子的話,你們現在就可以上來彈……我聽著……當然要一個一個來……"
陸遠看著這些人躍躍欲試的表情後.
突然笑了起來.
有了!
剩下的四十分鍾,應該能對付過去了吧.
一首曲子三分鍾,上台十個人的話,就非常完美了……
"他要現場指導嗎?"
陳冠雄看著台上的陸遠,莫名地點點頭..
"那個,陸老師,我能先來嗎?"周瑤聽到陸遠的話以後突然很激動.
"嗯,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