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我知道,謝謝,我會回來做客的……"
"拍電影?嗯嗯,以後一定合作,一定合作."
"交流?抱歉,我不是過來交流的,我只是過來走走的."
"抱歉,我今晚就要回去了."
"抱歉,真的不能再留一天了,華夏那邊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抱歉……"
"那個……我在R本真的沒有什麼事情,就是過來玩的."
"對對……不存在什麼國際性的交流,也不是什麼藝術交流,真的……不是……"
"對R本的電影?嗯……我覺得R本的動作片……咳,R本的文藝片很好看."
"抱歉,我得走了……"
苦海.
翻起波瀾……
在世間……
難逃避命……
好吧.
算了.
這一刻……
陸遠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處境.
總之在短短的幾個小時內,他就成為整個東京最靚的仔,成為所有人的關注的焦點.
數不清行人發出贊歎的聲音,數不清的照相機,攝像機都擺在他周圍拍攝著,同時還有一些數不清的協會,諸如鋼琴協會,諸如藝術協會,甚至數不清沒聽說過的協會負責人在這一瞬間全部洶湧而至,恨不得將陸遠拉到他們那里……
當然,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娛樂公司負責人也趕了過來,不斷地圍在陸遠身邊擠進擠出,名片都塞得飛起……
這一刻……
陸遠感覺很心累.
他耐著性子,很有禮貌地一一跟這些協會,這些娛樂公司打招呼,同時一一地接受過他們名片,一一應付著……
甚至,陸遠都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東西.
總之……
在傍晚,夕陽西下的時候,陸遠口袋里和手里塞滿了各種各樣的名片,同時還有亂七八糟的東西.
陸遠感覺心情很複雜.
同時也很累.
同時R本記者們問的問題更是令陸遠頗為無語,無語到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您好……陸君,請問您來R本到底要弄什麼大新聞?"
"您好,請問您想進軍R本的娛樂圈了嗎?"
"你對R本的娛樂圈怎麼看?"
"今天這陣仗是不是你在R本的第一戰,未來是不是要在R本成立新公司?"
"……"
大新聞?
進軍R本娛樂圈?
這些東西陸遠壓根就完全沒有想過.
面對這些記者如此多的提問以後,陸遠終于將心里話給憋了回去.
畢竟……
他說心理話大家會信嗎?
好不容易應付完這些人,當陸遠准備離開的時候,他突然發現人群中一幫人突然爭吵了起來.
陸遠聽不懂他們在吵什麼.
問了一下旁邊的倉木凌子以後,陸遠瞬間臉就憋得通紅,有一股無法形容的無語感覺.
原來……
他們都想邀請陸遠和他們一起共進晚餐.
可是……
陸遠就只有這麼一個人,物以稀為貴這種事情不管在哪個國家,哪個時代都是真理.
很多時候,如果私下的話,那麼退一步也就算了,但是現在他們都在公眾媒體下面啊!
公眾媒體!
很多時候都代表著一些東西.
陸遠是什麼人?
國際著名的鋼琴家,藝術家,導演,詩人,編劇,作曲家……
亂七八糟的頭銜與作品是非常唬人的.
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陸遠最後一頓晚餐去哪個協會或者哪家公司吃,這間接地說明了這家公司在R本的影響力與面子.
這個時候誰肯定退讓?
于是,莫名其妙的,為了這個問題他們突然吵了起來,而且看起來吵得很凶,雖然不至于動手,但臉紅脖子粗還是有的.
在人群中的陸遠露出一絲苦笑.
"抱歉,諸位……我晚餐隨便吃點,我要趕晚上的飛機,明天我就要回華夏啦,多謝各位的好意,抱歉……"
"……"
"……"
傍晚,一陣風吹拂的陸遠的臉.
陸遠說完這句話以後,他就准備在粉絲們的護送下准備上車回去了.
可是……
當他轉身的時候,遠處突然出現了數十輛警車.
看到警車以後,陸遠尷尬了.
……………………………………
台島.
華金分部.雖然現在正是初夏天,但因為《城市堡壘》電影的票房口碑雙雙撲街之下,台島分部迎來了前所未有的肅殺與寒意.
《城市堡壘》的票房成績實在是太過于彪悍了.
彪悍到讓陳鍵鋒整個人都大吃一驚.
然後……
他覺得自己完了.
會議室里.
陳鍵鋒默默地看著表情複雜的所有人.
他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想說點什麼,但是此時此刻他突然發現自己說不了任何東西了.
他很尷尬.
他知道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站在這個講台上跟這人說話了.
總部那邊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投資了將近三億的電影,結果票房截止為止,只有七千萬不到人民幣,海外票房總和全部加起來的話,預計剛好能破億……
當然,這也是在理想的狀態下,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種理想狀態概率實在是太低太低了.
總之……
華金這部電影被整得血媽虧,相比金錢上的損失,對公司的聲譽影響更大.
本來去年就因為偷票房事件而讓公司遭受了一些打擊,今年再這麼一整,外界許多負面新聞接踵而至……
甚至,沈連傑拍的那幾部爛片,諸如《都城》,諸如《外星人紀元》等電影都被網友們拉出來好一聲批斗,雖然《夢境旅游行者》為華金拉回了一波良好的口碑,但華金還是被冠上了爛片公司的名頭……
好吧……
這一波名聲上的損失實在是附贈的驚喜.
所以不管怎麼說發生了這種情況公司總要有一個替罪羔羊.
替罪羔羊是誰?
還能有誰.
陳鍵鋒不用說完完全全一個替罪羔羊,就算陳鍵鋒自己想洗也沒辦法洗了.
"咳,咳……感謝諸位這些日子里對我的諸多照顧,我想了想,其實……咳,好像,剛好公司成立一周年了?"陳鍵鋒看著所有人,他憋了半天以後終于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然後……
他說完以後發現這一切都變得更加尷尬了.
因為接下來要說的東西恐怕很糾結.
畢竟總部打算解散台島分部,同時通知陳鍵鋒回華金總部做最底層的經紀人,做一些崗位上的調動……
你說回總部做經紀人?崗位調動?
呵呵!
這不是開玩笑的嗎!
他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他哪能不知道華金這是在暗示他讓他早點滾蛋?
他一直在猶豫.
是死皮賴臉地繼續在華金呆著還是辭職.
在考慮半天以後,他終于選擇給華金遞上了辭呈.
他不干了.
會議室里.
諸人就這樣默默地看著他們,沒有人去接他的話.
事實上,很多曾經寶月公司的老人心中早就有些不爽他了.
他們看不慣他的做法,同時看不慣他的一些決策.
看著眾人的模樣以後,陳鍵鋒又尷尬地笑了起來,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以前叱咤風云的形象,曾經威猛無比的決策,這個時候看起來都只是曇花一現而已.
這場會議看起來真心尷尬.
陳鍵鋒有呆不下去了.
不過,他還是跟大家宣布了總部的一個決定.
宣布解散台島分部.
宣布這次台島分部的決策失敗了.
有時候,天堂和地獄確實是一部電影的區別.
如果《城市堡壘》火了,不說十五億,就算和《夢境旅行者》一樣拿個八億多的票房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可是……
終歸是一場夢.
"那麼,再見了,諸位!"
陳鍵鋒對著大家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當他離開會議室以後,會議室突然喧囂了起來.
"劉哥,真的解散了嗎?"
"這……"
"我們該怎麼辦?"
"啊?什麼怎麼辦?"
"當初寶月解散的時候,有人入主我們這里,現在華金宣布解散了,我們能去哪里?"
"這陳鍵鋒真他娘不是個東西,如果他當初聽你的話,不去搞那什麼《城市堡壘》的話,公司都不至于這樣,我記得劉哥你還因此和他大吵一架呢!"
"是啊,劉哥,你為什麼一直要忍氣吞聲,當初我們大家就一直提議我們集體跳槽,這陳鍵鋒狗日的完全不把我們當人看!"
"是啊!我突然覺得當初小沈是真的很明智,現在,小沈都成為大陸炙手可熱的明星,各種代言廣告接到手軟,你看看我們……"
"哎."
"劉哥,你說句話唄……"
"劉哥,要不,我們去萬向吧?"
"……"
會議室里,劉東點燃一根煙,看著諸人的目光.
他閉上了眼睛.
曾經的寶月變成了華金,雖然他對外宣稱職位一直不變,但實際上他成為了公司的二把手.
在公司里沒有任何話語權.
雖然這種變動很無語,但劉東還是能接受,畢竟下面的團隊雖然經過變動,但骨干還是他的朋友.
他對團隊很有感情,同時對公司也有感情.
所以他一直撐到了現在.
他覺得只要穩紮穩打,公司還能夠發展,甚至可以壯大的.
但是,陳鍵鋒卻一意孤行,整個公司上下都是他說了算,劉東根本就沒有任何話語權.
然後……
大錯已然釀成.
"大家給我點時間,讓我再考慮一下吧……"
當他睜開眼睛以後,他感覺自己有些疲憊.
"嗯,劉哥,我們相信你."
"你去哪里就去哪里!"
"對!我們跟你了."
"……"
就在會議散場,在劉東整理好東西,准備回去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打開手機.
看到這個熟悉的人以後,他一愣.
隨後,複雜地接了電話.
"劉哥……我聽蛇哥說過公司的情況了……"
"嗯……"
"劉哥,你有什麼打算?"
"我……在暫時還不知道,也許會去萬向看看吧."
"劉哥,一起出來喝杯酒吧,把蛇哥,還有其他的幾個前輩們也叫上……我現在就在公司門口."
"啊?你一個人?"
"我和魏導在一起."
"魏導……"
"嗯……魏導打算今天和陸總申請一下,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遠程"會將分公司開在台島……魏導本來是今天下午的飛機,但是我很他說了我們的情況以後,他突然將飛機改簽了,他希望見見你們……"
"小沈……我……"
"別說了,都是兄弟,如果有機會進入公司的話,那麼,你會知道什麼叫公司里所有人都是親人的……我跟你說過,當初我的眼光很准吧,我賭對了,我希望你也賭對一次,而且,我們陸總求賢若渴的."
"嗯……我知道……不過,魏導會不會……"
"放心,魏導很好說話的."
"嗯……"
……………………………………
台島.
凌晨.
一家小酒店里.
"你找我?"
"韓路,我現在是不是很狼狽?"
"有點吧……"
"你有什麼打算?"
"我……我不知道."韓路搖搖頭,表情複雜的同時,帶著一絲疏遠感.
是的.
陳鍵鋒在位的時候,他是牛逼的,韓路是恭敬的,但是……
現在的他完全不值得韓路去恭敬了.
雖然大哥不說二哥,一部電影兩人都遭殃了.
但至少……
韓路還是公司的藝人.
而陳鍵鋒……
他現在什麼都不是.
未來……
他只會是一個失敗者.
"我有一種預感,我們馬上就要上頭條了,呵呵,沒想到,我唯一一次頭條竟然是這麼上的,可笑啊……頭條會怎麼說?失敗者陳鍵鋒引咎辭職,華金分部解散的罪魁禍首?"陳鍵鋒搖搖頭,露出幾分苦笑.
韓路沉默半晌眼神更加複雜,卻始終沒有接陳鍵鋒的話.
"怎麼了?現在就看不起我了嗎?連跟我說一句話都不肯說?"
"不是……而是我覺得你錯了……"
"什麼錯了?"
"你上不了頭條……同時,你在各大媒體頁面都掀不起任何波瀾."
"啊?難道,總部有意封鎖這個消息?也對,畢竟這是丑聞……"
"不是,你看看凌晨,也是現在的頭條吧."
"嗯……嗯?"
當陳鍵鋒看到娛樂圈前幾條新聞標題以後,他愣住了.
"震驚,搞事,搞大事情了!陸遠去R本了!"
"陸遠的R本之行造成巨大轟動!"
"陸遠導致東京一部分交通癱瘓……"
"R本各界當眾發出爭吵,原因竟然是……"
"震驚!警車接送陸遠至機場……"
"陸遠疑接R本新片?"
"……"
陳鍵鋒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等等!
這人……
怎麼去R本搞事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
韓路看著陳鍵鋒錯愕的表情.
"現在,你明白你掀不起任何波瀾的意思了吧?有那個人在,不但你不會掀起波瀾,連公司解散都不可能掀起任何波瀾的,以前可能要討厭他,現在,你可能要感謝他了……"
"……"
陳鍵鋒沉默.
這是一件好事.
但不知道為什麼……
他心情突然更差了.
他突然有些想哭.
似乎……
最後的倔強都……
被陸遠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