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部提名獎的作品在遠處大屏幕里顯示著.
《奇跡再生》的帕博森.
《尖峰時刻》的貝雷特.
《魔法學徒》的約翰.彼德遜.
以及《海上鋼琴師》的陸遠……
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一種窒息感.
奧斯卡現場為了制造更緊張的氣氛,隨後他們將整個奧斯卡舞台的燈光慢慢地調成了暗色,並且配上和人心跳一樣的節奏拍子.
舞台上.
鮑勃本來嬉笑的表情慢慢嚴肅下來.
配合著燈光和節奏感的背景聲音,讓一切都感覺有些怪怪的.
"下面,有請,曾經好萊塢曆史上四部電影之一《厄爾尼諾怪》締造者,鄧肯先生為大家揭曉最佳男主角獎的獲得者,並,為其頒獎,大家掌聲有請!"
"……"
"……"
隨著一陣陣掌聲的響起,遠處舞台的燈光下,年近六十的鄧肯手中出現了一個信封,然後出現在了舞台中央.
看到鄧肯以後,所有人目光不自覺地看向了陸遠.
他們覺得這又是一種諷刺.
《厄爾尼諾怪》曾經是一部傳奇系列的電影,但是在去年的時候,《厄爾尼諾怪》的記錄被《海上鋼琴師》以一千萬美元票房的差距打敗.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崛起意味著衰亡.
《海上鋼琴師》成為好萊塢總票房排名第四的電影,而《厄爾尼諾怪》則掉下了神壇,變成了第五……
而鄧肯和陸遠兩人……
好吧!
兩人其實在去年的時候已經公開不合了.
去年的時候推特上,鄧肯把自己當成是雄鷹,把陸遠比喻成螞蟻.
而陸遠,則錄了一段視頻,裝了一大波類似我一不小心把你票房超越了,很抱歉的逼.
把鄧肯老爺子氣得夠嗆.
沒想到,在奧斯卡獎上,兩人似乎再次相遇了.
"感謝大家給我這麼一個機會,事實上,我為我能站在這里而感覺到激動,同時,也覺得榮幸……"鄧肯環顧四周,看到了貝雷特,看到帕博森等人,最終,目光定格在陸遠身上.
他在上方居高臨下.
而下方的陸遠只能仰望著他看著他.
他覺得這種感覺應該是很不錯的,畢竟在整個奧斯卡頒獎典禮上,陸遠只是一個小人物.
他露出一個笑容.
不過……
在目光定格在陸遠身上沒多久以後,鄧肯的笑容突然呆滯.
因為!
他看到陸遠很沒有風度地對著他打了一個哈欠,隨後拿起餐巾紙擦了擦鼻涕,順便還在旁邊的垃圾桶里吐了一口毫無形象的老痰.
粗俗!
相當粗俗!
鄧肯呼吸一陣不穩,隨後收回了目光.
好!
再過一會,我就會在舞台上看到你失敗的表情……
其他人失敗,譬如貝雷特失敗的話,好萊塢的公司們絕大部分都是同情的.
畢竟陪跑了這麼多年了.
但是如果陸遠失敗,哪怕是一次……
好萊塢公司們絕對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嘲諷陸遠.
而這些人當中絕對有鄧肯!
………………………………
每年,總是最有希望的一年.
而每年,貝雷特都特麼是陪跑的一年.
舞台左邊.
貝雷特摸了摸心髒的地方,緊接著看著舞台.
目光有些熾熱.
今年,我有機會嗎?
"放心吧,沒事!"
"放心吧,你連續陪跑十年了,奧斯卡評委也會考慮這一點的……"
"而且你的表現也不差……"
"……"
周圍都是安慰的聲音.
但是聽到這些安慰聲音以後,貝雷特不但不開心,反而有些想哭.
十年!
我他娘的是十年啊!
上帝啊!
人世間有幾個十年?
今年又陪跑,我……
………………………………
帕博森目光同樣是熾熱的.
心髒以一種非常不可思議的速度跳動著,跳得讓人發慌.
緊張……
激動!
同時又有一種窒息感.
此時此刻,他腦海之中只有自己獲得最佳男主角獎以後,自己站在舞台上怎麼羞辱陸遠的情景.
他會讓陸遠鼓掌,會笑著讓陸遠承認,他的失敗.
你說失敗?
帕博森從來都沒有想過,一方面是因為他很高傲,不覺得自己會失敗,而另一方面,他覺得自己實在是難以承受失敗所打過來的打擊!
畢竟,從走紅毯走到現在,他絕對被陸遠氣得不輕的,如果最關鍵時候,再失敗的話,那麼他徹徹底底就是今年年初最大的笑話了.
所以,他承受不了這種打擊.
上帝!
求求你!
讓我贏一次,這一次,一定要讓我贏!
必須贏!
讓這個華夏人看看,讓他看看什麼叫殘忍!
求求你了!
上帝!
……………………………………
"獲得本屆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的人是……"
信封,逐漸慢慢被鄧肯打開.
鄧肯自己也感覺到激動.
舞台燈光盡數照耀在鄧肯身上……
當鄧肯看到信封里面的那一個人名以後,他表情未變,依舊帶著那種笑容,只是嘴角稍微抽搐了一下……
盡管,這種抽搐很輕很輕.
隨後,信封徐徐打開,他再次確認了一眼.
在確認確確實實是這個人以後,鄧肯感覺到無法呼吸.
他抬頭……
看著下面.
陪跑十年的貝雷特臉色通紅,激動地看著他.
帕博森握緊拳頭,眼神竟帶著一絲的渴望.
而彼德森也是同樣的表情……
至于陸遠……
陸遠的模樣讓鄧肯奇怪得不行.
正在雙手托腮,似乎盯著不遠處的廣告牌,陷入了深思當中,當然,同時又看了看舞台後面的評委……
一副神情很恍惚的模樣!
"陸遠,恭喜陸遠,恭喜《海上鋼琴師》……"
鄧肯鼓起了掌.
笑容燦爛.
但是,內心深處卻宛如刀割一樣,甚至于此時此刻很想離開這個舞台.
想像之中陸遠的失敗並沒有出現,不但沒有出現,反而很坑爹地獲獎了.
他!
憑什麼能獲獎?
憑什麼?
鄧肯的心中數不清的聲音響起,但是,他必須要保持住熱情和開心.
盡管大多數人表情很不爽,有一股想打人的沖動.
但還是無數掌聲響起.
畢竟,這是奧斯卡.
畢竟,大家都是紳士.
……………………………………
"……"
"……"
掌聲之中,貝雷特笑容不再.
不但如此,甚至還低下頭痛哭了起來.
而且哭得異常傷心.
他心態崩了,情緒瞬間就炸了.
十年了!
每年都有提名獎,每年都來,每年都給他不該有的希望,但每年都陪跑.
為什麼要對他這麼殘忍?
就給他一個影帝,不行嗎?
上帝為什麼就不能照顧一下我?
總之,萬千情緒之後,貝雷特站了起來,跟周圍的人說了一聲,隨後戴上帽子轉身離開了.
記者記錄下了他的背影.
他的背影很落寞情緒很糟糕.
明天的板塊上,肯定要寫一句"失敗的第十年,奧斯卡陪跑王貝雷特."
是啊!
十年了啊!
之前的九年,他從來都沒有哭過,但是第十年,他終于頂不住了.
貝雷特離場以後,帕博森也低下了頭.
臉色變得蒼白.
他看著燈光照在陸遠的身上,然後陸遠站起來再次朝著舞台走去.
萬千榮耀,萬千注意力都集中在陸遠身上.
此時此刻,帕博森感覺自己像一個跳梁小丑一樣.
甚至……
他都感覺自己耳邊已經聽不到任何東西,仿佛失聰了!
內心深處形容不出來的掙紮與難以置信.
一股冷意包圍著他.
他哆嗦了一下.
"我要獲奧斯卡獎!耶穌也攔不住我!"
"……"
他似乎聽到了自己接受采訪時候所說出來的狂妄挑釁話.
而此刻,這些話仿佛是一個笑話,又仿佛是一巴掌一樣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讓他窒息.
………………………………
"恭喜你."
"謝謝鄧肯先生."
"不用謝!"
"……"
鄧肯把小金人交給陸遠,但是,他的內心深處絕對是不爽的.
當然,他必須要保持著笑容.
然後要和陸遠合影.
世界上最無語的事情是什麼?
是明明你很討厭這個人,明明你想將他千刀萬剮!
但是,他卻出現在你身邊,而且是你親自把榮譽給他,不但如此,你還要露出笑容,做出一副惡心的敬佩模樣.
鄧肯覺得自己都快吐了!
他甚至很後悔當這個嘉賓,事實上,他之前同意當這個嘉賓是覺得陸遠沒有機會獲獎,他完全可以在上面好好地看看陸遠那張絕望的臉.
但是……
很可惜.
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而他……
只能和陸遠握手,合影,然後離開.
做完這一系列的事情以後.
陸遠站在舞台上環顧著下面所有人.
基本上所有人的表情都不怎麼好,所有人都仿佛被抽了一巴掌一樣.
在這片土地上,他們最為榮耀的獎項之一,竟然被一個華夏人拿到了.
這無疑是一種很不爽,很屈辱的事情.
陸遠笑容燦爛.
"首先,和之前一樣,也要感謝各位主委會……"
"按照慣例,還要感謝我旗下的所有公司,包括"遠程"直播,"遠程"游戲"遠程餐飲……都是你們的支持,讓我能走到現在……"
"這個獎,對我來說意義深重,對我來說實在是太不容易了,我有點想哭……"
"……"
陸遠按照慣例不要臉了一頓.
不要臉了以後,虛偽地抹了抹眼淚.
仿佛台下那個擦鼻涕,打哈欠的並不是他,而是另外一個人一樣.
虛情假意了一番以後,陸遠又看向帕博森的方向.
"帕博森先生,我的朋友……"
"我希望聽到你的掌聲,畢竟,我們曾經約定過的!"
"我希望你能恭喜我!"
"……"
瞬間……
舞台燈光照在了帕博森的臉上.
帕博森瞪大了眼睛,身體又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胸口不斷起伏.
氣急敗壞,但是,卻又極度隱忍.
終于……
他還是本著紳士精神站了起來.
"恭喜,我的朋友!"
燈光下……
我的朋友這幾個字,仿佛是從牙齒間咬出來一般.
他的上帝並沒有來.
他的耶穌也並沒有來……
仿佛……
這一刻,一切神明都已經將這位可憐的信徒拋棄了一般.
悲傷……
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