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法國,英國,美國,各國那邊已經答應將鋼琴拿到我們西班牙了,世界上有許許多多的知名人士已經來西班牙……"
"陸遠先生,難道你不是這個意思?"
"這……"
"您真的要回華夏找尋您記憶中的聲音了?"
"是!"
"……"
米斯里目瞪口呆地看著陸遠,表情無比的茫然.
大費周章做了那麼多事,結果,竟然……
"米斯里先生,真的很抱歉,不過,在我心中,最珍貴的鋼琴,應該不是這個世界上頂級名人的鋼琴,而是擁有我記憶的鋼琴,對!就是我記憶中的鋼琴,它擁有我記憶中的聲音,這種聲音無法比擬!"陸遠很歉意地看著米斯里,他為自己所造成的國際上一系列轟動而感覺到尷尬,隨後又非常認真地說出了這句心里話.
"陸遠先生,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感覺您真的像一位大師!真的,記憶中的鋼琴,記憶中的聲音,我突然想起了貝爾特,他的那首世界著名鋼琴曲《山間少女》就是在一架老式的鋼琴之中彈奏出來了,原來……大師的境界,都是相通的,他不在于什麼鋼琴,也不在于什麼昂貴的載體,他在于那轉瞬即逝的感覺……"米斯里卻非常激動地看著陸遠.
或許在心理作用下,或許在陸遠那種超級天才光環的籠罩下,米斯里竟有一種想對陸遠頂禮膜拜的感覺.
"咳,咳,別,被……我不是大師,這首《命運》如果能補全的話,應該是我最後一首鋼琴曲了……"陸遠被米斯里那種幾乎崇拜的目光給嚇到了.
一個老頭子用這種目光看著自己……
他很是發毛.
如果他有真才實學的話,那麼高傲一下也問題不大,但問題是……
他完全沒啥真才實學,特麼這頂大師的高帽子戴在他身上,他瞬間就感覺非常沉甸.
得壓垮他的.
"陸遠先生,我懂的,您謙虛了,您放心地去吧,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您隨時開口,我隨時隨地都希望能幫得上你的忙,希望能成為你《命運》誕生的助手……"米斯里對待陸遠無比恭敬,聲音比方才似乎更加激動了.
"……"陸遠尷尬地咳嗽了一下,這一刻仿佛良心發現了一般,他竟非常臉紅,也非常心虛.
等到陸遠轉身離開以後,米斯里仍舊盯著陸遠的背影.
仿佛……
看到陸遠離開的方向有一抹光輝一般.
這……
才是真正的品質.
…………………………
"陸遠先生回華夏了嗎?"
"嗯."
"我也要去趟華夏."
"愛德華先生,您還有表演,您……"
"去他娘的表演!"
"……"
"……"
"傑斯特先生,您這是……"
"去華夏!"
"是因為陸遠先生嗎?"
"對!"
"您之前不是打算去西班牙先看看布蘭多先生嗎?"
"我接到消息,布蘭多病情穩定,不用過去了……"
"那……"
"華夏,也許能見證曆史的誕生!"
"……"
"……"
"肯尼迪先生,您去華夏的票我們已經買好了."
"好,現在就出發!"
"……"
"……"
世界十大鋼琴家,除了躺在醫院里正積極接受治療的布蘭多以及幾個正在很遠的地方趕不來以外,其他人全部都買好了去華夏的飛機票.
除了他們以外,法國的幾個老人剛剛跟著鋼琴到達西班牙接到陸遠回華夏的消息以後,又屁顛屁顛地放下鋼琴,同樣也匆匆地買了去華夏的飛機票.
《命運》的開頭他們聽過.
開頭極為震撼人心,甚至有一種敲擊靈魂深處的幽陰感覺,這種鋼琴曲在整個鋼琴曆史里也是非常少有的,然後,在聽到最關鍵時候,陸遠的鋼琴聲突然斷了……
這讓所有人都是無法接受的事情,之前國際上有數不清的人開始嘗試著補全《命運》,但是不管怎麼補都補不出那種味道,或者說,不管怎麼補都不是出自陸遠之手.
這件事情一度被人稱為鋼琴曆史上十大遺憾之一.
但是現在,在布蘭多重病的時候,陸遠終于宣布會在七天內補完《命運》!
這對所有人來說難道不是瘋狂的事情嗎?
所以……
此時此刻陸遠的一舉一動都被世界所關注著,鋼琴界幾個牛逼轟轟的泰斗級人物紛紛放下身段,希望能見證這一曆史性的事件的誕生.
………………………………………………
台縣.
這是浙省一個並不算發達的小縣城.
這里風景秀麗,群山環繞,處處是景,但卻一直保持著非常平靜的生活.
但是,在七月六日這一天,整個台縣所有的保安人員,警務人員,甚至連華夏重量級的軍隊都出動了,直升機更是環繞著整個小縣城飛行.
陸陸續續的,一輛輛豪車從遠方洶湧而來,每一輛豪車都是身價不菲……
豪車上,人們發現不知道多少電視里面的大人物以及國外一些頂級的文化圈內的大人物都來了……
台縣的人們都很激動,就算他們沒多少文化也知道自己這個小縣城即將發生什麼開天辟地的大事了.
嶺蒼小學老校區.
這是一座非常老舊的校區,自從五年前搬新教學樓以後,這座校區就徹底廢棄了.
當然,同樣廢棄的還有一些老舊的設施,包括一些講台,椅子,桌子……
事實上,新校區全部都換新了.
所有人都希望呆在非常整潔陽光燦爛的教室里,沒人願意呆在老舊校區房里.
平日里除了看門大爺每天巡邏一圈以外,根本就沒什麼人呆在這里,但是今天,整個嶺蒼小學老校區都拉起了警戒線,外面圍滿了數不清激動的媒體和各界的社會人士,央視的幾個頗能打的主持人也跟著來了……
這對整個台縣來說都是百年難遇的事情.
"你就是你以前呆過的學校嗎?"
"是啊……"
"有沒有一種很懷念的感覺,譬如,記憶一下子湧向心頭什麼的."
"說實話,如果沒那麼多人的話,可能……有,但是現在……"
在這種情況下,陸遠和王矜雪兩人走了下來.
當陸遠看到這麼多人以後,他臉上露出幾分苦笑.
此時此刻的他不管做什麼,就算放個屁,都有人過來拍照宣傳……
尼瑪!
這讓他還怎麼懷念啊?
…………………………………………
等陸遠走進學校里面以後,後面的人就很少了.
學校里面只有幾個曾經的校長以及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以及……
拿著筆的徐燦燦?
陸遠一愣.
"你不會忘了徐老師是我爺爺吧?"
"額……"
看到陸遠一愣以後,徐燦燦突然笑了起來,盡管這種笑容里面多多少少帶著一絲深層次的遺憾.
"好吧……嗯,徐老師!"
"嗯,陸遠……好久不見!"
"是啊,好幾不見,徐老師,你還好吧?"
"還好,我們別站著,我們進去吧,那面還有我們之前的鋼琴……"
"好."
陸遠看了一下周圍……
數不清的記憶湧上心頭.
那是一年級的教室,那是二年級的教室,那是……
當他看到老人以後,萬般記憶再度湧上心頭.
隨後,他拉著老人的手兩人朝著遠處寫著音樂教室的地方慢慢走去.
"燦燦,你的紙和筆是……"
"陸叔叔之前跟我聊了聊《陸遠傳》的事情,我對陸遠年少時候的記憶還是比較清楚的,所以,我希望能寫一段陸遠少年時候的故事……"
"哦?"
"矜雪,我帶你看哈,陸遠每天上下課都會朝這里走……然後他有一個習慣,那就是下意識地在這里量量身高……還有這里,我記得有一次上體育課的時候,陸遠好像摔倒過……"
"……"
王矜雪看著徐燦燦充滿回憶的笑容逐漸消失,聲音開始變得有些低……
隨後,當一陣風吹來的時候,徐燦燦擦了擦眼睛.
"這風……挺大……"
"……"
………………………………
"您的意思是……"
"按照國際上的熱度,和上面的意思,整個小學可以做成一個曆史的文化館……"
"曆史文化館?"
"是啊,在這里讀過書,出過名的名人,你要搜集一下,當然,如果真沒有的話也沒關系,至少,有陸遠一個人就足夠了."
"這,陸遠現在還活著呢,我們如果那樣的話,會不會……"
"又不是紀念館,這是一種效應,《命運》的誕生,必然會讓整個世界都矚目的,到時候,這個學校會載入鋼琴曲的曆史,不對,不是鋼琴曲的曆史,搞不好會變成整個華夏音樂的曆史,過個十多年,或者幾十年以後,你說,這座學校的價值……"
"我明白,我懂了!"
"明白就好,現在,我們可是站在曆史之中,會見證曆史的!"
"嗯!"
………………………………
老舊的鋼琴.
有些昏暗的教室,伴隨著生鏽的窗戶,雖然得知陸遠等人過來工作人員有很認真地打掃過了,但和之前的區別並不大.
陸遠看著教室里的一排排椅子,隨後默默地坐了下來.
徐天富徐老師一步步走了上去,坐在了這架老舊的鋼琴上.
陸遠的回憶一瞬間就洶湧了過來.
"我還記得,之前你來上的第一節課的名字叫……"老師你好",曲子也很簡單,就是這麼幾個……"
老人家隨後閉上眼睛,輕輕地按下了一個音符.
當聽到這個音符以後,陸遠全身的毛孔微微一陣舒張!
對,就是這個聲音.
就是記憶中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