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平匪



陳順見不少人居然被陳發說動,一個個的臉上都露出向往之色,不禁怒道,"方正我是不會同意的!這是帶著其他人去死啊!誰要想死的,就答應吧.我是不會答應的!"

陳順放完狠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有跟陳順關系最好的三個頭領,三人面面相覷了一番,接著也起身離開.

剩下的人里,有心向牛發財的,也有保持中立的.

因為陳順的怒而離開,所以這次的商議再次無疾而終.

晚上,陳順跟和他一起離開的三個頭領商量,他壓低著聲音,一臉嚴肅,"我是堅決不會同意牛發財的主張.你們可是我最好的兄弟,有些事情,我也不會瞞你們.

我就跟你們說實話好了,其實現在的縣令大人已經找上了我嫁去別村的妹子,然後我妹子就來勸我,讓我勸兄弟們別再做這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勾當.我妹子可是說了,縣令大人是看在咱們之前當土匪,只求財,不曾做過啥傷天害理的事,這才對咱們網開一面.

可是也就這一次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要是咱們認死理,繼續當土匪下去,那六百精兵怕是真的會打過來."

三人聽著陳順的話,面色逐漸凝重起來.

其中臉上長了許多麻子的人遲疑開口,"順子,那縣令不會是在嚇唬你吧.他們讀書人有句話是咋說的,不戰而--那啥委屈的,反正就是讓咱們主動投降."

開口的人叫陳麻子.

令一長得圓胖的男子嗤笑一聲,他姓張,叫張准,"我說麻子,你說的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吧."

陳麻子白了眼張准,"行,我知道你有學問!反正就是那意思吧.我咋覺得那縣令大人就是在騙我們呢?騙我們還是好的,指不定等到我們一投降,那縣令大人就要跟我們算賬了.到時候該咋辦?"

一身材如瘦竹竿,眼底泛著精光的男子,男子是趙凡,他開口了,"順子,麻子的話不無道理啊.那些當官的話,我是不信的.都說官字兩張口,啥都憑他們自個兒說."

陳順雙手握拳,上面的青筋一根又一根地暴出來,"兄弟們的意思,我咋可能不懂.可是我想賭一把.賭這一把還有可能贏,就是輸了,再咋樣也能保住一條命.要不然就只能跟著牛發財一起死.

反正我是不可能同意牛發財的話,去干啥傷天害理,殺人命,搶女人的勾當!而且我心里一直存著一個想法,那就是送根兒去讀書.可我要是一直當土匪,以後根兒咋讀書?"

張准是當了父親的,他太能明白陳順心里的想法了,因為他也是如此想的.

張准不禁面露遲疑.

陳麻子和趙凡兩個還沒當父親,還是光棍一條,所以就沒那麼多顧慮.可是他們也不禁想,要是以後他們當了父親,孩子該咋辦呢?這的確是個問題啊.

張准仍然遲疑地開口,"可--可--可那縣令大人到底能信不?"

現在說白了最嚴重的問題就是唐瑾睿能不能信,這可是關系到身家性命的大事,可是馬虎不得.

陳順這里也不能為唐瑾睿做保證,因為他心里也存著疑問.

陳順沉聲道,"三位兄弟,我是下了決心了,也做了決定.我決定投降.我還會去問手底下的兄弟,問問他們是否有願意投降的.如果有,我領著他們一起歸向縣令大人."

陳順只盼著能多拉一些人投降,這樣他以後平安的可能性也更大.陳順是希望眼前的三人跟著他一起,但是他也不能勉強眼前的人.

張准眼底的糾結遲疑幾乎要化為實質,他死死盯著陳順,最後一咬牙,握拳狠狠捶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蠟燭都晃了晃,"順子,哥哥我信你!我跟你一起干了!我也跟著你一起投向那縣令大人!"

陳麻子跟張准的關系最好,也最聽張准的,見張准做了決定,他也狠狠心,"我聽張哥的.張哥你說啥就是啥."

四個人里就只剩下趙凡了.

一時間陳順,張准還有陳麻子,三個人,三雙眼睛,六只眼齊齊盯著趙凡.

任誰別這麼盯著,都受不住啊,陳麻子縮了縮腦袋,最後無奈歎氣,"行了,別盯了.我要是不答應,咱們豈不是不算一起的了?行了,我也答應了."

陳順沒想到這一次能將陳麻子三人說服,這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陳順在做了決定後,就跟陳大嫂細細商量過,陳大嫂也給陳順出了不少的主意.

陳順低聲道,"好,那咱們接下來就說服咱們身邊最可靠的兄弟,問問他們是否願意跟著咱們一起投降縣令大人.他們若是願意,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可他們要是不願意--"

陳順說著,眼底劃過一絲傷痛,但還是繼續說道,"他們要是不願意的話,那就算了.咱們該做的都做了.大家要記住,只能問那些最靠得住的兄弟."

趙凡有些不忍,之前他還有些猶豫,可是這會兒下定決心了,他是越想越覺得就只有投降這一條路能走,于是道,"順子哥,那些大多都是跟咱們一個村子出來的,要是那縣令大人真的打算剿了咱們,那些沒投降的兄弟,他們可就真的危險了."

趙凡的話一出,張准和陳麻子也沉默下來.

陳順的眼底也劃過不忍,可是他眼底的不忍之色很快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堅定,"必須按照我說的做.我知道你們在心軟.我又何嘗不心軟呢?可是這會兒是心軟的時候嗎?

牛發財他們現在天天做著占山為王,當山大王的想法.有不少人都被牛發財鼓動了.要是牛發財到時候發現咱麼想投降,你說他會咋樣?牛發財心狠手辣,他怕是會直接弄死我們."

陳麻子眼睛一瞪,厲聲道,"他敢!?"

張准苦笑,"麻子,那牛發財還真敢.我早就看出來了,牛發財是個狠人.還有你們真當牛發財手里沒見過血不成?雖說那牛發財做的隱秘,可我還是發現了一點.

那牛發財不知道是跟前面哪個縣令有勾結,可能不是第三個就是第四個吧,他們怕是官匪勾結,不知道弄死了多少條人命,弄了多少不義之財了."

陳順,陳麻子還有趙凡都是第一次聽說,面上紛紛露出驚訝.

陳順咽了咽口水,"張哥,你說真的?"

張准道,"這樣的事情,我能說假的?你以為陳發為啥一直堅持要占山為王,殺人,搶女人?那是因為他們早就嘗過甜頭了!我猜牛發財做這樣的事,只帶了他的心腹.要不是我那時候察覺到不對頭的地方,暗暗觀察了許久,我也不敢確定."

陳順頓時被嚇出了一身冷汗,牛發財的膽子真的是太大了,他更確信他的選擇沒有錯,必須跟牛發財劃清界限.

"咱們能管的就只有跟咱們關系好的,靠得住,信得過的.其他人不行,就是中立的,怕是也有危險.萬一那些人倒向了牛發財,那該咋辦?咱們到時候怕是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陳順這會兒不敢心軟了,在這種時候,最要緊的就是保全自己.

要是張准沒說出牛發財做的勾當,陳麻子和趙凡兩個還會猶豫,可是現在他們也被說動了,真的是不被說動不行.


見張准等人都同意了他的話,陳順繼續道,"咱們做這事必須要隱秘小心,可不能被牛發財等人發現."

事關身家性命,陳麻子等人想也不想地點頭答應.

張准卻道,"咱們到時候投向縣令,倒是可以拿我方才說的事跟縣令做交易,也免得那縣令過河拆橋,用完咱們,就直接弄死咱們.別的不說,就憑我說的事,保全咱們的性命還是可以的."

陳順等人都同意了,他們投降是基于種種現實情況,但是他們的心里還是沒底,能給自己多幾分保障,這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陳順等人商量定了後,第二日就開始紛紛行動起來.

要說陳順等人交好的人還真是不少.

陳順先是找了跟他關系最鐵的二十人.陳順知道這些人本就不想當啥土匪,現在有了活路,他們當然是願意跟著陳順一起投降.

接著陳順又開始找其他人,大多數都是答應的(如果不是願意答應的,陳順也不可能找),當然也有不答應的,不過這些人也跟陳順保證,不會把他找上他們的事情告訴其他人.

就短短的幾天功夫,陳順等人就拉攏了整整七十八人.要知道這里聚集的土匪也不過兩百一十二,七十八人已經超過三分之一了.這的確是非常令人驚歎的數字了.

陳順等人雖然做得十分隱秘,但是還是被陳發的人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

在知道陳順等人干了啥後,陳發二話不說就去告訴牛發財.

牛發財聽完陳發的話,面色陰沉,眼底凶光閃爍.

陳發見狀說道,"大當家的,你說說陳順那些人該不該死?之前一直攔著大當家您做事不說,如今更好了,居然鼓動兄弟們投向那狗屁的縣令大人!最關鍵的是,居然還有那麼多人被聽了陳順他們的話.我知道這消息後,可真是快氣死了!

陳順那狗娘養的的東西,壓根兒沒把大當家你放在眼里啊!大當家的,兄弟我為您感到委屈啊!"

牛發財拍了拍陳發的肩膀,"我知道你是忠心講義氣的,好在還有你.否則我都不知道該咋整了."

陳發立即狗腿道,"大當家的放心,我對您是忠心耿耿,您叫我干啥,我就干啥.您讓我殺人,我連眼皮子也不會眨一下!"

牛發財很滿意陳發的態度,陳發可是他用得最好的一條狗啊,這麼好的狗,他當然會好好用了.

陳發表完忠心後,問道,"大當家的,你說要不要咱們現在就把陳順幾個抓起來?還有那些被陳順鼓動了的叛徒,要不要一起抓起來?"

牛發財搖頭.

陳發急了,"大當家的,這時候可不能心軟啊!"

"我沒心軟.陳順那幾個是一定不能放過的,有這一次,只要有機會,他們肯定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所以陳順幾個就只能死.不過被陳順他們鼓動的兄弟,倒是可以考慮放過."

那些人,牛發財其實也不想放過.不過陳發說了,那些人不少,現在整個寨子里都沒啥人,要是一下子少那麼多人,那就不好了.要是有願意回頭的,倒是可以考慮考慮.當然了,要是不願意回頭的,那就只能去死了.對此,牛發財是不會心軟的.

"那現在就把陳順幾個抓起來?"

牛發財伸出食指搖了搖,"不.現在不抓.等天黑了,所有人都睡下了,再把陳順等人抓起來.這樣就不會驚動太多人,再派人將陳順鼓動的那些人也一起抓起來.第二日,咱們一起算總賬."

陳發一聽,眼睛驟然一亮,"大當家的果然是不愧是大當家,這一招高啊!"

陳順等人的勸降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他們是打算明日晚上,趁著夜色離開.

誰知道陳順等人沒能等到第二天晚上,居然當晚就被抓了.

陳順等人哪里不知道,這是他們的事情泄露了!

陳順等人不知道是他們做事不小心露了馬腳,還是被人察覺到不對的地方.可無論是那樣,都不是令人高興的事,因為他們現在成了階下囚!

第二日,牛發財就讓寨子里所有的人都來看陳順等人的下場.

牛發財厲聲問道,"陳順,陳麻子,張准還有趙凡,你們好大的膽子啊!居然敢鼓動兄弟叛逃,你們這是想做啥!"

陳順大罵,"呸!我是給兄弟們一條活路,帶他們投向縣令大人!牛發財,你為了自己的野心,居然要把寨子里的兄弟都帶向不歸路,你就是個畜生!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毀了所有的兄弟!絕對不會!"

牛發財的狗腿陳發上前狠狠給了陳順一巴掌,啐了一口,"呸!陳順你少說這些狗屁倒灶話!你分明是被縣里的狗官收買了,所以才故意鼓動兄弟叛逃,帶兄弟往死路上走.你說說你咋能這麼狠!你還是人嗎?你就是個畜生!"

張准狠狠"呸"了口,"牛發財,你之前就帶著你的心腹去殺人謀財,搶女人!你真當沒人知道不成?你現在要拖著所有人去死,你個畜生一定不得好死!"

牛發財眼神一冷,陳發心里也有些心虛,因為他知道張准說得都是真的.只是陳發心里覺得奇怪,張准是咋知道的.

按理不應該啊,當初牛發財帶著心腹去干的事,只有參與的人知道,那些人都是被下了死命令,絕對不許泄露的,張准咋會知道的?

牛發財不跟張准扯,示意陳發堵住陳順等人真的嘴巴.

陳發會意,當即就吩咐人用臭襪子將陳順等人的嘴巴給堵住.

"陳順等人鼓動兄弟叛逃,這是十惡不赦的大罪,該死!你們這些人被陳順等人鼓動了,按理也該跟陳順等人一樣.不過我念著你們只是被鼓動,還沒做出叛逃的事,所以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現在只要你們跟陳順等人劃清界限,我可以當這件事沒有發生."

陳發說道,"你們看看大當家的心月匈多寬廣,再看看你們的!你們羞愧不羞愧!"

牛發財沒等到那些人的回複,卻等來了官兵的圍剿.

一時間,哪里還有人有功夫等這些人的回答,紛紛舉起武器抗敵.

陳順如死灰的心頓時重新燃燒了起來,打上來的很有可能是官兵.土匪的可能性不高,那些土匪都不成氣候,根本不是牛發財的對手.

陳順想的沒錯,打上來的就是官兵.是蘇長風領著手底下的兩百精兵打上來了.

唐瑾睿臨走前請蘇長風看著,蘇長風的確沒有辜負唐瑾睿的囑托,一直派人盯著.

對陳順等人勸降了不少人的事,蘇長風是知道的.後來陳順等人夜里被抓,因為是深更半夜,所以消息就傳得稍微晚了一點.不過等到一大早,蘇長風得到了消息,二話不說就帶著官兵來剿匪了.


蘇長風記得唐瑾睿說過,他是可以便宜行事的.現在不就是便宜行事的時候了.

其實要對付這一群兩百多人的烏合之眾,真的是用不到兩百精兵,只是蘇長風為了保險,並且在最快的時間里解決掉這些人,所以就領著那麼多人來剿匪.

要不是蘇長風下令,先不要殺人,怕是解決的速度更快一點.

寨子里其他人倒是很快解決掉,那牛發財倒是有幾分本事,連著三個人圍攻他,都沒打下他.最後是蘇長風親自出手,不到二十招就拿下了牛發財.

牛發財雖然敗了,但是蘇長風還真是有些看好他.牛發財的武功一看就是野路子,沒有名師指導,全靠他自己琢磨出來的.可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牛發財還能練得一身好武藝,這就十分難得了.

欣賞歸欣賞,蘇長風還是吩咐人將這些人結結實實地捆起來帶走.

至于早就被捆了的陳順等人,蘇長風吩咐人給他們松綁.

陳順不知道蘇長風是誰,但他知道眼前的人一定跟唐瑾睿有關系,一得到自由,他就朝著蘇長風跪下,"多謝將軍的救命之恩.將軍,這些人都是我和三位兄弟勸降了的人,要不是我們沒能及時逃走,也不會被抓起來."

正在被松綁的人,心里紛紛慶幸不已,幸好他們之前同意了陳順說的投降,否則現在還不知道會咋樣呢!

蘇長風隨意點頭,漫不經心地來了一句,"這其中不會有人臨陣變節,重新選擇當土匪吧."

陳順一慌,要是蘇長風來得再晚一點,那還真的有可能,現在是沒來得及.

"沒有!沒有!我勸降的這些兄弟,還啥也沒有說,將軍你就帶人打進來了."陳順說起這事時,心里也是感歎不已.

蘇長風看著一個兩個的,臉上都是慶幸不已的表情,心道還真是這樣,他來的可真是夠巧的了.

"牛發財這些人通通帶去縣衙大牢關著,等唐大人回來再做決定."

接著,蘇長風又看向陳順等人,這些人怎麼安排?唐瑾睿之前可沒說過,這可真是煩啊.

不過蘇長風也不是束手無策,他指著陳順等人道,"你們這些人就都先回陳家村吧,我會派兵守著陳家村.不用擔心,一切等到唐大人回來,我就把事情交給他.至于這簡陋的寨子嘛--我也派人暫時守著,等唐大人回來解決."

張准面露焦急,"將軍,我們這些人回了村子吃啥?"

蘇長風回答,"你們寨子里有啥吃的,都帶回去.反正就幾天吧.我給唐大人傳信後,相信他沒幾天就能回來了."

陳順小聲問道,"那--那錢財呢?"

蘇長風眯著眼睛,都是不義之財吧!不過這些都不關他的事,他也不想管.

"暫時都不許動,等唐大人回來處置.這些內政其實都是唐大人的事.我就是暫時插手一下而已."

蘇長風對這些事情是最不耐煩的了,可惜現在沒人管,只能他來.

陳順等人的心還是惴惴不安的,不過有牛發財等人做對比,陳順等人對自己的情況還是滿意的.有對比,才有幸福啊!陳家村總比縣衙的大牢要好.

蘇長風將事情解決完,立即讓王師爺給唐瑾睿寫信送到隔壁縣.

唐瑾睿和顧明卿留在隔壁縣,先是將隔壁縣逛了一圈,然後又接連去嚴如塵的家里拜訪.

嚴如塵心里也不知是怎麼想的,沒有拒絕唐瑾睿和顧明卿的拜訪,偶爾他們還能說說其他話題,具體來說幾人的相處還是比較和諧的.

最令嚴如塵滿意的是,顧明卿能和嚴如玉說上話.

一開始嚴如玉是排除顧明卿的,不過顧明卿有耐心,而且對著嚴如玉很溫柔.嚴如玉從一開始對顧明卿的排斥,到現在的親近,把顧明卿當姐姐一樣.實際上嚴如玉比顧明卿要大三歲.

嚴如塵見嚴如玉漸漸開朗起來,對唐瑾睿和顧明卿的態度也是愈發的和藹.

這一次唐瑾睿正和嚴如塵說話,蘇長風請王師爺寫的信就送到了唐瑾睿的手里.

唐瑾睿從紀忠的手里接過信,也沒避著嚴如塵,直接當著嚴如塵的面拆開信,看了起來.

嚴如塵見狀挑挑眉,這可真是夠信任他的啊.

更令嚴如塵沒想到的是,唐瑾睿看完後,居然將信遞給他,"嚴公子不妨也看看."

"跟善甯縣的公務有關."嚴如塵篤定道.跟公務無關,那就是私事了,要是私事,唐瑾睿瘋了才會將信給他.

唐瑾睿點頭,"不錯,就是跟公務有關.嚴公子願意看嗎?"

"激將法?"

唐瑾睿笑了,"這算什麼激將法.我只是邀請嚴公子你看而已.當然了,嚴公子你也可以選擇不看.我不會說什麼."

"唐大人這麼一說,這信我還真是不能不看了.唐大人都敢將信給我了,我又有什麼不敢看的.我看."

嚴如塵大方地將唐瑾睿的手里接過信,匆匆看了一遍.

"恭喜唐大人了,我雖不在善甯縣,可也聽說過那牛發財所聚集的土匪窩,可是善甯縣最大的.其他的土匪大多不成氣候,現在最大的麻煩解決了.要收拾那些小的就容易多了."

"事前被勸降的已經被送回陳家村了,而其他人則是被送去了縣里的大牢.嚴公子,如果是你,你會如何解決縣里大牢關著的那些土匪."

嚴如塵沒回答唐瑾睿的話,只是淡淡道,"唐大人這是在問計?"

"算是吧."

嚴如塵卻問,"唐大人會如何解決呢?不妨說來聽聽好了."

唐瑾睿來了興致,"我問嚴公子如何解決,而嚴公子又問我如何解決.不如這樣好了,咱們拿紙將心里的想法寫下來,到時候給各自看.嚴公子認為這樣如何?"

嚴如塵來了興趣,"好,這個提議不錯."


嚴如塵很快親自去拿了筆墨紙硯.

接著,唐瑾睿和嚴如塵紛紛提筆,在紙上寫下了心中的想法.

唐瑾睿和嚴如塵幾乎是同一時間放下手中的筆,兩人也差不多是在同一時間將手中的紙舉起來.

唐瑾睿和嚴如塵的紙上寫著一樣的字,那上面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殺"

嚴如塵對他看到的,一點也不感到意外.同樣,唐瑾睿對他看到的也一點都不感到意外,很正常的事.

嚴如塵將手中寫著"殺"字的紙張放下,淡淡說道,"唐大人就不覺得自己的殺心太重了?要知道那大牢里的未必都是十惡不赦的.可能是陳順等人因為跟他們的關系不親近,所以沒來得及勸他們."

唐瑾睿也放下了手中寫著"殺"字的紙,眼底泛出的是滲人的冷意,無情的話語從唐瑾睿的話里一字一句地吐了出來,"嚴公子說的的確是很有可能.但那又如何?那一百多人只能死,敲山震虎,我要借他們的血提醒其他土匪,機會只有一次,不投降就只能死."

嚴如塵看了眼唐瑾睿,總算不是個心慈手軟.要是唐瑾睿真的只是那種心慈手軟,悲天憫人的料,他是不會多看唐瑾睿一眼的.更不值得他考慮投效了.

"以後怕是難有機會跟嚴公子說話了.每次跟嚴公子說話後,我的心情很是不錯.只盼著以後還能有機會."王師爺的信來了,善甯縣那兒有那麼多事情需要他處理,他是得回去了.

嚴如塵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未必."

唐瑾睿和顧明卿一離開嚴如塵的家,就朝善甯縣趕.

一路上,唐瑾睿將王師爺送的信給了顧明卿看,在顧明卿看信時,將他的想法說了.

顧明卿聽完後,只是沉默了片刻,並沒有多說什麼.

"娘子,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狠了?那是一百多條人命啊.我全都要殺,那些人里有很多是無辜的."

顧明卿的聲音很快響起,"相公,我明白你這麼做的用意.你覺得如何做好,那就放手去做吧.無論如何,我都會支持你的.這一次流的血是多,但是沒有這些血,可能會留下更多的血.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有些事是必須提早做決定的."

唐瑾睿在做出殺那麼多人的決定時,他心里又何嘗不難受,可是他必須得有個機會敲山震虎,這才能最快解決善甯縣最大的問題,匪禍!

可是一想到那些人里又有那麼多無辜之人,唐瑾睿的心就不禁猶豫起來,他腦海里開始浮現出唐立仁的面貌.

唐瑾睿至今都記得唐立仁經常跟他說,老百姓討生活不容易,將來他若是當官,能多體諒百姓就多體諒一點.

唐立仁如今不在了,可是那些話卻仿佛言猶在耳.

"其實那些人也不一定--"

唐瑾睿的話沒有說完,就閉上了.

顧明卿卻詫異看了眼唐瑾睿.

顧明卿不是不知道唐瑾睿的做法,的確是最好,最省事的.可同樣是最殘忍的.

顧明卿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欣慰唐瑾睿真的變了,變得成熟,變得能干,還是變得越來越冷.可是如今聽到唐瑾睿這句話,顧明卿微微牽起嘴角,她知道她的相公無論變成什麼樣,但是他的初心一直都沒有變過.這樣就很好了.就算那初心在他心里的位置越來越小也是一樣.

唐瑾睿直到回到善甯縣,都還沒能做下決定.

唐瑾睿在第一時間見了蘇長風和王師爺.

有些事情在心里是說不清楚的,還是當面說才是最好的.

蘇長風見事情細細給唐瑾睿說了.王師爺將陳家村還有大牢里關著的那些人的行為都說了.

目前,蘇長風和王師爺可以說是跟唐瑾睿關系最親密的,唐瑾睿也沒想瞞著他們關于自己的想法.

在唐瑾睿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後,蘇長風還沒如何,他是武將,殺的人不少,小山般的尸體,他都是見過的,這沒什麼稀奇的.

可是王師爺不一樣,他是個文人.

王師爺略想了想,就明白了唐瑾睿的目的,可他--

"大人,牢里共有一百三十四人,如果要將那些人全都殺了,怕是王爺那兒不會同意吧."

善甯縣是楚王的封地,楚王有對封地里百姓的處死權.

"事急從權.善甯縣的問題由來已久.為了徹底治理好善甯縣,本官相信王爺是會同意的."

王師爺也明白這道理,可是--

王師爺對著唐瑾睿跪了下來,"大人,那一百三十四人里,不是所有人都是十惡不赦.其中有大多數人是無辜的.大人,那些人也是善甯縣的百姓,是王爺的子民,怎麼能就這麼殺了他們呢!"

王師爺始終是過不去心里這一關,那麼多條人命啊!

唐瑾睿眼神不定,不知在想些什麼.

許久,唐瑾睿才看向蘇長風,"蘇兄,你覺得該如何?"

蘇長風想了想回答,"我比較贊成王師爺的話.我殺過的人不少,可大多數都是死有余辜之人.可要殺無辜的百姓,這就有些--唐兄,我也想勸你,三思而後行."

唐瑾睿揉了揉有些酸澀的太陽穴,問了一句王師爺與這話題無關的事情,"王師爺,你說你去陳家村見了陳順他們,陳順說牛發財早就勾結了前面不知道哪位縣令,做過謀財害命的勾當?"

王師爺一愣,不明白唐瑾睿怎麼會忽然說起這個,但還是說道,"的確有這麼回事.不過陳順他們知道的事情也不多,所以透露出的信息很少.大人若是想知道,可以將陳順他們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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