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喪芝散



你娘,這感覺特麼真是日了狗!

那個小孩兒的體重雖然不算太重,可是出手又快又凌厲,力道一摜,我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就往後仰,尤其是頸椎,感覺幾乎要被那個小孩兒給生生壓斷了.

但我馬上做出了反應,真要是跟這個力道抗衡起來,我雖然未必輸,但八成這頸椎骨得斷了--頸椎骨真斷了,估計也特麼的活不成了.

于是我索性來了一個順水推舟,順著這個力氣就往後倒,那個小孩兒當然沒想到我會來這一手,本來都做好跟我糾纏一番的准備了,在這個慣性之下,那個小孩兒腳瞬時就從我鎖骨上滑了下去,險些就被我成功甩到了後面去.

但是那小孩兒腳雖然沒有了著力點,可手勁兒還是不小的,死死揪著我的頭發,一陣劇痛從頭皮上襲來,搞得我疑心要被他給揪成了斑禿.

也因為他身體松動,我差點被埋在他肚皮上導致窒息的臉,重新從密不透風的腥臭之中,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臥槽,太特麼的臭了,百臭尸為先,真是一點錯也沒有.

而那個小孩兒這會兒也反應了過來,一張嘴,沖著我的脖頸就咬!

我不知道轉靈具體是需要一個什麼過程,哪兒敢讓他給咬上,一手舉起雷擊木,按著自己的感覺就往上戳,也算是我運氣好,雷擊木"格"的一下就撞上了那孩子的下頜骨,我看見幾塊濕噠噠的腐肉從他身上掉下來,摔在了我的眼前,濺了我一腳汁水.

那小孩兒惱羞成怒,可下頜一被頂住,除了更加死命的揪我頭發,一點辦法也沒有.

你娘,這麼下去真斑禿了,我心里著急,扯著嗓子就沖"龍"里面的陸恒川喊:"死魚眼,你他媽的肉了吧唧的孵蛋呢?"

與此同時,雷婷婷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叫.

臥槽,我的心立刻就懸起來了,雷婷婷大風大浪見的比我多,不管是妖是鬼是行尸,什麼玩意兒能把她給嚇住了?

不過,這個聲音在我聽來,比起害怕,倒更像是意外.

我的心立刻揪了起來,他們瞅見什麼玩意兒了?不就是個龍嗎?身為中國人,在畫上廟里看的還少?

而陸恒川的聲音竟然也帶了幾分吃驚響了起來:"這……不是龍……"

啥?我一下就愣了,有海水味兒,一身鱗片,那麼長,不是龍是什麼?

難道是海蛇?

陸恒川這話一出口,我腦袋上的小孩兒頓時就反應過來,陸恒川和雷婷婷上他本體那去了,忽然嘴里發出了一聲難以形容的,短促尖利的叫聲,松了手就要沖著陸恒川他們那邊撲.

我立馬把那小孩兒要彈出去的腳腕子給攥住了:"不管那特麼的是個什麼玩意兒,你們倒是快點弄他啊!這東西太臭,力氣又大,老子快頂不住了!"

"好……"雷婷婷像是沒什麼信心的應了一聲,而我只覺得手上一膩,幾塊爛肉從我指縫里面滋了出來,滑溜溜的,接著,我的手指,直接碰到了那個孩子的骨頭!

這一下因為太滑溜了,我力氣用的又大,不但沒攥住,反而偷雞不成蝕把米,把那個小孩兒的腳踝一下從手心里給擠出去脫了手!

這運氣我真是草泥馬了.

那個小孩兒重獲自由,一腳蹬在了我鎖骨上,凌空沖著那個巨大的身軀就撲了過去,我一咬牙,也凝了全身的力氣,跟逮兔子一樣的去撲他,這一撲之下,我和小孩兒都跌在了那個巨大的長著鱗片的身體上,而我的手指頭,正險險的重新攥住了那小孩兒的腳腕子.

這特麼的,還是第一次碰到了會動的骨頭……

而這個時候,因為那些行尸都動起來的幅度沒有以前那麼大,磷火也逐漸消失了,眼前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那小孩兒在我手底下不斷的拼命掙紮,搞得我筋疲力盡,索性往前一沖,用自己的體重把那小孩兒給壓住了,氣喘籲籲的問:"現在整明白沒有,這貨不是龍,是什麼?"

陸恒川的聲音也像是喘了一口氣,一手摸到了我手上:"你……你摸摸就知道了."


你傻逼啊,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我還得摁著那小孩兒,摸你媽個蛋!

而雷婷婷的聲音顯然也是驚魂未定:"這個……真的不好說,非得摸了才知道……"

連雷婷婷也這麼說,我的好奇心一下就起來了,一手壓住了那個小孩兒,一手摸了上去.

跟剛才沒什麼區別啊,光滑,鱗片,但是順著往前一摸,我一下就愣了:"臥槽……"

鱗片,中斷了?這個感覺,怎麼跟摸上了人的皮膚一樣,光滑,柔軟,甚至,還帶了點溫暖?

不對啊,我趕忙繼續往上摸,只覺得手底下那東西的曲線一下就豐隆了起來,櫻桃似得觸感,有點久違的熟悉,任何一個男人都能秒懂,胸!女人胸!

咋,這個"龍"還長了女人的身子?難道,一半是人,一半是龍?

我就聽說過永不劈腿的美人魚,沒聽說過美人龍啊?

"你摸出來就行了,別那麼戀戀不舍的."陸恒川的聲音跟盆冷水似得澆在了我頭上:"什麼玩意兒的便宜也敢占."

我趕緊把手給縮回來了,腦子里面嗡嗡的:"這玩意兒……是不是小龍女啊?"

"你傻逼啊,還楊過呢!"陸恒川的聲音特別無語:"龍有四爪,頭上長角,這東西有嗎?"

是沒有,除了那個曲線玲瓏的半身,剩下都長長的,長著鱗片.

這麼說,真就是美人魚了?

這特麼又不是小孩兒看的童話故事,一個美人魚不在大海里待著,特麼怎麼跑到了深山里面來了?

海腥氣,珍珠,我知道這特麼是什麼玩意兒了,還真是傳說之中的有靈之物,《窺天神測》的志異篇里面提過,南海之外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泣則能出珠.

傳說之中,這鮫人半身為人半身為魚,善于紡織,可以制出入水不濕的龍綃,最大的特點就是滴淚成珠,"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說的就是這貨!

關于這種東西的傳說數不勝數,有說吃了它的肉能長生不老的,有說這貨身上的油脂點起燈能萬年不滅的,甚至還有說這東西上半身貌美,下半身雖然類似于魚,生殖器官卻跟人類一樣,能被人當成獵奇的東西養在家里當充氣娃娃用的.

但不管傳說是多麼五花八門,這玩意兒確實是跟鬼一樣,聽到的人多,見過的人少,沒啥證據能證明它是真實存在的.

我一下就想明白了,為什麼沒人能找到了金星珠的蚌殼?海里都沒有,只在墳里起出來過?因為那珠子根本不是海里長的,而是鮫哭出來的!

所以外面那些數不清的珠子,每一顆,都是它的眼淚……

"你看出這是什麼了把?"陸恒川說道:"這東西的七寸,我還真不知道算在哪里."

"啪嗒."正在這個時候,萬籟俱寂的黑暗之中,傳來了東西跌落的聲音,非常清脆.

雷婷婷也經常在目不能辨人的時候出來工作,聽力也非常敏銳,一下就把那個東西給摸到了拾起來了:"又是一顆珍珠."

這玩意兒,哭了?

身下的這個小孩兒,到底有個什麼樣的過去?

我正尋思現在該怎麼整呢,正在這個時候,我忽然聽到了一陣非常細微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暗處沖著我們逼近了過來,行尸不會這麼小心,肯定是活人!


而活人這麼躡手躡腳,只可能是要搞偷襲!

我的心立刻懸了起來:"誰?"

雷婷婷和陸恒川被我這麼一喊,顯然也發覺了,而那個潛伏在暗中的人可能覺得自己既然已經暴露了,索性也不隱瞞了,腳步聲一重,沖著我們就跑了過來.

臥槽,這是誰,想干什麼,怎麼找到這里來的?

我下意識一把攥住了那個小孩兒爛乎乎的身體沒放手,另一手把雷擊木握緊了,把雷婷婷和拖後腿的陸恒川擋在了身後,沉下聲音說道:"不管你是誰,我勸你最好別跟我找不自在!"

那個聲音完全不理會我的威懾,我聽到了一股子破風聲揚了起來,立馬就反應過來了:"不好,這人像是對咱們撒了什麼東西!"

雷婷婷本來做好准備要打一架的,哪兒成想對方再一片黑暗之中上來就要使用陰招,根本猝不及防,陸恒川那個腿就更別提了,眼瞅這倆人就要被那種不明物質給撒上.

雖然不知道那人要撒什麼,但肯定不能是好東西,我就算能自己躲開,但還是一咬牙,凝氣上手揮動了雷擊木,就想把那些東西給趕開!

一股子奇異的味兒撲鼻而來,莫名其妙帶著點熟悉,像是在哪里聞過.

而這個東西……像是一把粉塵,我手再快也不能把雷擊木給揮舞成了電風扇,只覺得那股粉塵直接撲到了我臉上.

我先是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噴嚏,接著就覺得眼睛,鼻子,耳朵,嘴,甚至太陽穴上,全都一陣劇痛,像是被人在七竅上打進去了七根鋼釘!

臥槽,這是什麼情況,我感覺到一股麻麻的感覺順著七竅往身體里面蔓延,像是一股子細細的電流一樣,手腳瞬時變得特別沉重,就好像灌了鉛,怎麼也抬不起來.

尤其是身體里的氣,好像被封住了,根本沒法運行!

這應該是中毒了?

臥槽,我身上背著那個東西,旱魃的毒都不怕,不是百毒不侵嗎?這粉末是什麼鬼,怎麼比我後背上的東西還屌?

雷婷婷要拉我,我張嘴就想制止她:"泥憋鍋賴油賭!"

你娘,我的舌頭也像是被那粉末給麻痹了,僵硬著彎兒都不會轉,連一句"你別過來有毒"都說不清楚.

雷婷婷顯然也被我嚇了一跳:"千樹,千樹你這是怎麼了?"

這種麻痹的感覺越來越嚴重,將我整個身體都給侵蝕了,我聽到了"當啷"一聲,顯然手上的雷擊木給掉下去了.

而我右手提著那個小孩兒,估計也被這粉末給撲上中了毒,跟個死雞一樣,沉甸甸的就從我手上直接滑到了地上.

那個撒粉末的人在黑暗之中悄悄的逼近了,我想提醒雷婷婷,可是現在連大舌頭的話也說不出來了,雷婷婷不傻,自然也早有防備,聽聲辯位,只聽一陣凌厲的破風聲,一柄小刀沖著那個人就射了過去.

那個人可能對自己的粉末非常自信,顯然也沒想到雷婷婷竟然沒中招,根本沒來得及躲閃,就發出了一聲悶哼.

接著一股血腥氣淡淡的彌漫了出來,顯然,他被雷婷婷的小刀給戳中了,真不愧是女武神啊,簡直比小李飛刀還牛逼,這麼黑的地方,還是例無虛發!

"這好像是喪芝的毒……"陸恒川先反應了過來:"喪芝的毒能封靈氣!專門能對付靈物!"

你娘,我後背頓時就給涼了,難怪那個長在了茂樓里面的喪芝會不翼而飛,感情是磨成了喪芝粉,在這里等著我呢!

這個人顯然對我們算得上是意圖明顯,難道那個偷了王德光硫磺的,就是他?

肯定是先生隊伍之中的一員,可到底是誰?


難道……這就是老茂提前安排好了,對我的殺招?

我勉強能聽出來,那個人雖然中了雷婷婷一刀,可雷婷婷那都是驅鬼用的小刀,除非准確無誤的給插到了要害里面,否則是不可能致命的,顯然這個人只是受了傷,倒是還沒到了倒地不起的程度,暗影幢幢之中,還想著對我出殺招.

可雷婷婷早就准備好了,看意思絕對不能讓他占了便宜去,倆人在黑暗之中對峙著,我則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了,毒性像是侵入了全身,別說手腳,連喘氣都費勁兒.

這特麼的不行,我怎麼可能就這麼掛了?《窺天神測》里面的內容在我腦海之中飛快的一頁一頁翻過去,雖然意識已經漸漸的模糊,但是我還是想起來了,喪芝的毒,童子尿淋七竅可解.

陸恒川這貨有童子尿不?我看懸,但事到如今,也算是唯一的希望了.

我張嘴,拼盡全力問了一句:"絲玉煙泥時初吶摸……"

可這聲音連特麼我自己都聽不懂,更別說死魚眼了!再說了,他那條破腿,能拖著他過來往我臉上尿不?

臥槽,要被死魚眼淋了一臉尿,可真特麼的比死還痛苦點.

"你放心吧."忽然一個很清楚的聲音倏然從我耳邊快活的響了起來:"我帶著莫!"

姚遠?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兜東西跟個氣球一樣,啪的一下就在我頭頂爆開了,里面裝著的東西淋淋漓漓的澆了我一腦袋,黏糊糊帶著一種濃重的騷味兒,立馬把我模糊的意識給強勢拉了回來.

我不由自主往前面一撲,直著嗓子就干嘔了起來.

"管用莫!"姚遠的聲音還很得意:"特地找的晨尿哩!"

晨尿最濃,最管用,這小子確實懂行!

不愧是晨尿,確實管用,強忍著把那種劇烈的惡心給壓下去,重新開始凝氣,果然,後背上那東西的氣像是忍了老長時間,早壓抑不住了,粗魯的順著經脈就給撞了出來,果然,我後背上的東西也動了氣!

那股力道帶著我幾乎要飛了起來,就算什麼也看不清,也敏銳的從細小的聲音里聽到了那個人的方位,而凝氣上眼,就算這里一點光源也沒有,我硬是能瞧到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你娘,這個感覺刺激而又有點讓人不安,我知道,那個東西在我身上占的比重,恐怕更大了!

但這種生死交關的時候,也實在是顧不上這個了,我一手早抄起了雷擊木,奔著那個身影用盡了全力就打了下去!

那個人雖然被雷婷婷來了一刀,可身手還是相當了得,趁著我這氣來的急,雖然快,卻有失莽撞,鷂子一樣敏捷的翻了身就閃避了過去,顯然是非常難以置信,低聲道:"這怎麼可能……"

"不可能的還多了去了!你特麼不是找作死嗎?老子成全你!"我大吼了一聲,一雷擊木沖著他的身影就橫掃了過去.

這個人肯定也經常在黑暗之中做事,跟雷婷婷的反應一樣快,又閃避了一下,但這一下並沒有我快,我早一手揪住了那人的衣領子,死死的摜在了地上,兜頭給了他一拳.

這一拳下去,因為灌足了氣勁兒,我甚至能聽到這個人的骨頭發出了"克拉"一聲脆響,顯然是被我給打酥了.

這人也是牛逼,被我給下了這樣的重手,肯定已經沒了半條命,卻只是發出了一聲悶哼.

"不要殺人莫!"姚遠的聲音響了起來:’要坐班房的羅!’

"就算打死他,老子也是正當防衛!"我大聲說道:"姚遠,你帶著燈沒有?給我亮起來,我倒是要看看,這個狗日的內鬼,到底是特麼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