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閑的真身擁有識海,他的至尊分身同樣擁有識海,而正常情況下,兩處識海是重疊在一起的.它們之間微妙的差別,也就只有李閑自己能辨別出來了.
李閑意念之身里的一正一惡兩種思想,還在爭論著,對抗著.
正面的思想,促使他回憶往日里的一幕幕溫暖,半坡鎮里的童年時代,相依為命的李惠,幾個窮鬼在一起剛起立同盟時的豪邁,林薇對他的癡情和付出,小巍萊和小星塵的可愛,林繼業,老爺子,玉蝴蝶,小芊,朵蘭,胖武,鐵狼,趙老大,于小玲,方誠,歐陽婷,瑟堇,十七,趙欣然,常詩謠,老謝,高大柱,蘇傲辰,佑遷,桂鴻……
一個個熟悉的身影,一張張溫暖的笑臉,一段段刻骨銘心的往事,都在提醒著他,要冷靜,要堅定,要做出正確的選擇.
反面的思想,則給他呈現出一幅幅帶著視著沖擊的畫面,三千大千世界,唯我獨尊;世間無數的英豪,任意驅使奴役;無盡的美色和財寶,不斷膨脹的野心和欲望……
正也好,惡也好,這兩種思想都是李閑的.
那反面的思想,讓他汗顏.
雖然他從不以正人君子自居,但自認為也算是個磊落厚道之人,沒想到這樣的"厚道"里,竟然也裹挾了如此多的猥瑣和殘暴.
說實話,如果李閑選擇後者,那麼滿境之後,他將比他之前遇到過的任何一個惡鬼都要無恥和凶殘,更加讓人厭惡.
畢竟那將是純粹的惡.
李閑怎麼會活成自己討厭的那種人呢.
從最底層一路走到今天,見過了大邪大惡,感受了大善大美,經曆了大風大浪,他早已活得通達了!
他不會刻意去做一個好人,但也不會為了一時痛快去做一個惡人,他行事但求無愧于心,足已.
如果說,沖擊滿境的最後一刻,鬼王空間和肉身的不斷強化,算是"洗髓易筋"的話,那麼意念的淨化,算是"洗心革面"了.
世間一切事,凡能做到極致的,都離不開"純粹"二字.
演員撇開了名和利,純粹愛上表演,才能成為大師.
科研人員忽略了得和失,純粹癡迷鑽研,才能成為大家.
就連殺手,既選擇了這一行,就得成為純粹的冷血動物,方能走得長遠;既當殺手又要多情,早晚死在別人刀下……
這些道理李閑一想便明白.
他懶得做什麼"純粹"的人,不過既然為了滿境,而且那反面的思想也確實太猥瑣了些,順便清除掉也是不錯的,所以他不假思索地選擇了第一種思想.
假如他的識海是一台智能手機的話,那麼他那一正一惡兩種思想,就像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操作系統.
李閑現在要做到的,就是將第一種"操作系統"裝進自己的真身里,將第二種"操作系統"裝進分身里.
他的意念之身在不斷膨脹,隨著兩種思想的對抗,意念正一點點地分裂成兩個影子.
就像一個"好李閑"和一個"壞李閑"在打架一樣.
而因為"壞李閑"更直接,更殘忍,更不擇手段,所以第二種思想居然占了上風.
"來啊,快活啊--"第二種思想引導著李閑的理智.
它在李閑腦海里呈現出的畫面,是原始的,刺激的……
"李閑,這才是你該有的生活!苦盡甘來,只要痛快,但憑本能,還要什麼道德和節操--"
占據上風的第二種思想,給李閑呈現出的畫面,越來越誇張.
若李閑只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尋常男子,他還真有可能淪陷.
但現在,只會讓他更加反感.
不過李閑嘴上卻說:"既然都是本能,那就做一個這樣的滿境鬼王也無妨."
"哈哈!就知道你會這樣選擇的!李閑,從此以後,咱們六情不認,恣意逍遙,無法無天--"第二種思想得意大笑,越發占據上風.
"李閑,我對你真是失望!你所謂的理智就這麼脆弱嗎--"第一種思想越發萎靡.
如此一強一弱,代表著兩種思想的不同意念,越發明顯地分裂開來.
李閑的理智故意偏向第二種思想:"對,咱就做一個人人痛恨又人人害怕的大惡人,把第一種思想清理出去!"
說話間,李閑主動選擇第二種思想,徹底和第一種思想分開了.
此時的識海里,出現了兩具意念之身,一正一惡,一弱一強.
第二種之所以強,正是因為李閑選擇了第二具意念之身的緣故.
分開的瞬間,李閑的第一種思想還不甘心,還欲爭取.
正在這時,李閑突然施出了分身,然後帶著第二種思想,一下子控制了分身.
在分身從真身里分裂出來的同時,李閑又突然拋棄第二種思想,將理智回歸到第一種思想里,並迅速控制了真身.
他剛才只是設了計,假裝選擇第二種思想,將之帶入分身之後,又突然重新選擇第一種在思想.
龍潭里,出現了兩個李閑.
一個是李閑的真身,仍被四象護法的身體簇擁著;一個是李閑的分身,懸浮在真身的對面,表情震驚和猙獰.
一直以來,李閑的真身和分身都是密切關聯著的,互通鬼術和感應,所以雖然可以做出不同的動作,但表情非常接近.
然而此時,雖然真身和分身長得一模一樣,但因為表情的截然不同,儼然成了兩個人.
事實上,也確實是"兩個人".
"混蛋,你耍我!"分身怒視著真身.
"我為曾經擁有過這樣的你而慚愧!自古邪不勝正,我就算不想做好人,但也不會做你這種純粹的惡人!我決定將你清除掉了!"李閑道.
"你想做一個正直的人?那我就讓你永遠後悔!我會把你的兄弟殺得干乾淨淨--"分身大吼一聲,縱身就想沖出龍潭.
但龍潭那強大的吸力仍在,分身尚未沖出龍潭表面,便又被拉了回來.
分身雖強,九千生氣數的實力卻都在李閑的真身上.
在龍潭的吸力面前,分身仍不能擺托.
分身逃不出去,又怒吼著沖了回來,忽然將目光看向了小芊的身體,冷哼道:"小芊一直迷戀你,把我就她同歸于盡,把她帶走--"
分身說著,朝小芊的身體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