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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田成聽到這個設想眼前一亮,不過周壯卻提出了質疑:"單靠風吹,沒有火藥炸開擴大面積,這恐怕不行,散播的面積肯定不會打."
唐墨也知道這個方案的局限在哪兒,說道:"但我們沒有火藥,也沒有條件自己配置火藥,只能出此下策了."
"但願第一個方法能成吧,我們把所有火藥都用在第一顆子彈上."
制作完墨魚信號彈之後,唐墨還要幫助周壯對信號槍進行修複,否則有子彈也無法發射.周壯以前摸過槍,知道槍械的基本原理,唐墨則是按照周壯的要求,利用自己的巧手制作臨時配件.
畢竟他的童年玩具就是一把湯勺,可沒指望他能懂槍.
三天之後的中午,唐墨三人正在救生艇上吃魚干喝涼水,突然看到海平面盡頭露出一截桅杆,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變長變大.
唐墨抓著魚干的手背揉了揉眼睛,興奮道:"船來了船來了,接我們回家的船來了."
周壯楊田成立馬丟下手里的魚干,四下搜索船只的身影.
"快,快去拿信號槍,准備發射."
船越來越近,和往常一樣,他們的呼喊並沒有引起對方的注意,終于,眼看船只要擦肩而過之時,唐墨扣動了手里的扳機,"嘭"地一聲悶響,一枚子彈帶著呼嘯聲飛上空中,然後又"嘭"一聲在天空中炸響,灑下一片黑霧.
"黑霧果然是有點小啊!"周壯仰著脖子道,"快去發射方案二!"
楊田成猛拉彈弓,一枚核桃大小的圓球被射上天空,爬到頂峰後自動裂開,又灑下一片黑霧,與前一片黑霧混合在一起.
"快看快看,甲板上好像有人在觀望了!"楊田成激動的大叫起來,"不對,他還是沒發現我們,不行,得想辦法引起他的注意,讓他發現我們在這里."
"我有辦法!"
唐墨連忙跑回自己船上,摸出一塊圓形的鏡子.
"唐墨小子,這不是發現周隊長那天在他船上找到的嗎?你怎麼還留著,現在拿來干什麼用?"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唐墨懶得理他,找准太陽之後,找到反射光線,對准對面的漁船照射過去.
唐墨的眼睛經過幾年的訓練已經達到人類目力的極限,此時眯著眼睛極目遠眺,甚至能隱隱約約看到反光照在觀察員的側臉上.
"轉過來,轉過來,轉過來."唐墨在心里不停地祈禱,嘴上不斷地重複著這三個字,只要那個人往這邊看一眼,他就一定能發現自己了.
"轉過來,轉過來,轉過來."看明白了唐墨的意圖之後,周壯和楊田成也一起拼命吶喊著,拼命揮動著他們手里抓著的紅色泡沫,這是他們商量好用來示警的信號物品.
漁船上,一個海事觀察員舉著望遠鏡觀察這那一片奇怪的黑色云霧,心中非常納悶,明明海面上一切正常,怎麼會憑空生出一大團黑霧.
又掃視一圈海面,在准備在轉身返回船艙時,眼睛被一抹亮光陡然一閃,讓他身體都踉蹌一下,險些跌倒.
長期的海上生活經驗告訴他,這一抹刺眼的反光絕不爭吵,這不是海水反光能造成的效果.
他不得不再次舉起望眼鏡,對著四周海域再進行一次掃描.
望遠鏡的視野中,他終于發現了一個漂浮在海面上的"SOS"字母,字母的旁邊他看還到兩個胡子拉渣的大人,和一個曬成黑色的小孩,此時正站在一塊漂浮物上,使勁地揮動著手上的紅色物品,那道時不時晃閃自己眼睛的亮光,就是從那個小孩手上發出來的,那應該是一面鏡子.
他拿起對講機,說道:"報告船長,東北方向發現求救信號,疑似為在海上漂流者的落難者."
船長迅速從艙內出來,接過觀察員手里的望遠鏡查看起來,隨即下令道:"全速前進,營救遇難者."
"是!船長!"
……
"來了來了!那艘船向我們這邊開過來了!"楊田成率先發現了船只的異動,興奮地大叫起來.
"耶!我們終于得救了"唐墨興奮地跳躍起來,巨大的沖擊力導致浮動平台傾斜,他撲通一聲落入海水水中.
漁船越來越近,推動的海浪讓浮動平台變得搖晃起來.唐墨仰著脖子,看著高高船舷和桅杆,看著心里充滿了複雜的滋味,竟然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漁船船長是一個年過四十的男人,身材黑壯魁梧,比周莊還要大一點壯一點.
當他出來甲板,看到唐墨三人跟野人似的衣衫襤褸,特別是周壯和楊田成爬滿整張臉的拉渣胡子,簡直驚為天人.
他這一生出海謀生,在海中救起過好多好多的落難者,但是從沒見過落魄到這樣程度的.看他們的拉渣程度,估計在海上漂流得有一個月了吧.
但當他看到身後他們身後的掛起的魚干時,他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真是神人啊,在海上漂流還有這麼豐富的物資生活.
不僅如此,他端起望遠鏡看到救生艇上滿滿一桶的淡水時,不得不驚為天人.在海上漂流最緊缺的就是淡水資源,他們卻囤有這麼多的淡水,這足夠他們喝半個月了.
上了漁船,喝著可口的熱粥,唐墨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相比于小救生艇的飄蕩,這艘大船已經很有安全感.
他們也已經從船員口里得知,他們現在已經是在東海海域,夾在寶島和長江入海口之間.
聽到這個消息他們震驚不已,他們從鵬城出海,竟然漂了將近1500公里,這個距離實在太令人難以相信了.
後來經過船長的講解,唐墨才有點明白,他們是被日本暖流的分支"黑潮"攜帶來的.這支暖流速度最大時,一晝夜能行進四五十公里.
經過半天行駛,接近晚上的時候,他們終于在舟山漁場登陸上岸.唐墨一下船,就看到了站在港口碼頭上的父親唐建業,母親林泓儀,大伯唐建國,小叔唐建家,奶媽小江,弟弟唐建業,還有肚子微微隆起的小嬸兼曾經的國畫老師蔣詩畫.唯獨自己的親姐姐沒來.
"爸爸媽媽!"唐墨急忙撲過去,三個人抱成一團,從里面傳來嗚咽的抽泣聲.
都是大人了,不再有小時候的嚎啕大哭,哪怕情緒在激動,也懂得了抑制,盡量少表現出來.
"小猴子,我以為你已經在大海里喂了鯊魚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群身後傳來,唐墨聽了之後,小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師傅!我聽到師傅的聲音了,爸爸,是不是師傅也在,他在哪兒?"
唐墨激動地左顧右盼,四處尋找師傅的身影.
"喏,不就在那里咯."唐建業伸手一指,人群分開兩邊,唐墨的姐姐正推著一張輪椅慢慢行來,輪椅上坐著一個蒼老的身影,可不就是唐墨朝思暮想的師傅嗎?
"師傅!"唐墨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金大師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徒弟不孝,沒有照顧好師傅,讓師傅置身險境,求師傅責罰."
唐墨情真意切地望著金大師,他真的希望師傅能拿竹片抽自己幾下,哪怕再疼,他保證都不皺一下眉頭.
但金大師只是擺了擺手,輕輕地喊了聲:"起來吧,這不是你的錯,我不怪你."
"不,師傅,你抽我幾下吧,不然我就不起來了."唐墨執拗地說道.
金大師立即怒目圓瞪,板起臉來,呵斥道:"嘿,小子,你是嫌我沒被淹死,特地來把我活活氣死是不是?你起不起來,你再啰嗦,我剩下的那幾招絕活兒你也別學了.反正我現在我身體不好,正好落地清淨."
這招果然有效,之間唐墨立即從地上彈跳起來,跑到金大師身後,一屁股擠開自己的姐姐,一邊給金大師捶肩膀一邊賠笑道:"師傅師傅,您別生氣,您一定能長命百歲的,您可得好好保重身體,看您徒弟我以後登頂廚師的世界之巔."
"得了得了,小子少獻殷勤,救你這德行,依我看哪,別說什麼世界之巔,能在我們這個省的一畝三分地有點名氣就不錯了.有本事你拿個'少年廚王’的名頭給我瞧瞧,我就暫時相信你有登頂世界之巔的潛力."
"'少年廚王’?這是什麼比賽?"唐墨疑惑道.
唐建家站過來,一巴掌拽起唐墨的衣領,怒斥道:"廚廚廚,整天就知道弄吃的,你看看這都幾點了,能不能先回家再來,你還想你小嬸懷著小寶寶陪你吹海風咋地?"
"撕拉……"唐墨經受了一個多月風吹日曬鹽漬的衣服哪里還經得起這麼暴力的撕扯,頓時四處裂開,唐墨從唐建家的掌控中掉落出來.
所有人看著唐墨從臉到腰都是黑秋秋溜溜的身體,驚得合不攏嘴.這還是唐墨嗎?曾經那個白白胖胖皮膚柔嫩的唐墨去哪兒了?
唐墨卻不管這些,聽到小叔的話,連忙跑到蔣詩畫跟前,問道:"蔣老師,你懷有小寶寶啦?是男孩還是女兒?"
蔣詩畫面色一紅,正想回答,唐墨卻感覺後腦勺挨了一記巴掌,隨即傳來小叔的怒斥:"小子,誰是蔣老師?有種你再說一次看看?"
唐墨轉過臉去,齜牙咧嘴道:"小叔小叔,是小嬸,是小嬸,我保證不會喊錯了."
遠處,楊田成和周壯正在下船,看著唐墨的家人和外圍站著的十兩黑色奔馳轎車和二十多名黑衣保鏢,心中震撼不已.
"周隊長,你說這唐墨小子什麼來頭,竟然這麼興師動眾地來接他,你看看那轎車,你看看那保鏢排場,嘖嘖,小國家的領導人也不過如此而已.不過他們家家風可真是夠暴力的,動不動就抽巴掌."
"我早就猜想了他的身世,沒想到還是遠遠超出我的想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