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暗河無邊第二十五章
暗河無邊
從上往下爬的時候,我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會來到一個山明水秀的地方。
石階很滑,爬到石階盡處,已來到一個口小肚大的壇腹中。耳中似乎聽到有水流的聲音,一股水氣撲面而來,眼前卻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我停了片刻,發現這里除了水聲,並無異狀,于是伸手到褲袋里摸出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本來可以用光明符照亮的,但在這個邪門地方,我可不敢亂用任何跟法術沾邊的東西了。
打火機火苗吐得很長,但也僅能照亮眼前的一小片地方,我發現除了自己腳踩的石階,往前是一片平整的山岩,山岩上什麼都沒有,只是在盡處有一個小小的碼頭。
我快步走過去,河面很寬,河水暗沉,打火機的光投射上去,微微有些閃亮。
碼頭上雕著一只蹲立的怪獸,材質和造型都與上面洞口的那只一樣,只不過上面那只有胸部,像是個女的,而這只胸部平坦,胯下突出,顯然是男性。雖然好奇,但剛被那女的咬過的疼痛猶在,我可沒興趣去摸它。
在雕像的口里,拴著一只漆黑的竹筏,上面有著金色的符文,有些眼熟,但一時也想不起來是什麼符。盡管這只竹筏看起來很不妥當,但我只稍一猶豫,便解開竹筏跳了上去,因為除此外也沒別的法子可想。
上了竹筏又覺得不妥,自己從小在北京長大,只親自玩過公園湖里的腳踏船之類的,根本就不會撐竹筏,何況,這里好像根本就沒有竹篙。
正要再跳上岸去另想辦法,腳下突然猛地搖晃起來,我沒留神,差點兒掉進水里,急忙紮穩步子,只見竹筏四周多出數十條女人的手臂,白生生的,手部纖豐盈潤,玉指如蔥,非常漂亮。
我吃了一驚,身形一縱就想跳上岸去,同時拔劍護身。但已來不及,那些手臂甫一搭在竹筏上,竹筏便飛快地向前射去。
郁悶!這年頭,竹筏也趕時髦玩提速?要不是我腿上有點兒功夫,還不飛出去?
打火機早已熄滅,我全神戒備著,只聽得耳邊"呼呼"的風聲,胸中煩惡,頭痛欲裂,竟然有種暈車的感覺。同時也想起來,竹筏上的符,好像是中原道家的瞬息千里符,這種符和神行符類似,都是提升速度的,只不過一個作用于車船舟馬,一個作用于人。不過,我沒想到的是,瞬息千里符用起來居然這麼快,跑起來時速足有百八十邁。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釋是,竹筏長久在落陰地待著,成了精!
突然有一只手摸上我的腿,靠!有女色鬼趁機揩油!我毫不客氣地一劍剁了下去,"噗"的一聲輕響,感覺到那只手被砍了下來,掉在我腳邊。
同時,覺得竹筏左側微微一沉,似乎有什麼東西爬了上來,我飛起一腳,將落在腳邊的手向那個方向踢了出去。竹筏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這要在北京街頭,後邊得追上來一堆警車!我剛才抬腳一踢,差點兒被甩出去。誰知道這水里有什麼鬼東西啊,看這些漂亮手臂就知道,落進去還有個好?
當下再也不敢亂動,只是紮好馬步,剛穩住身形,又覺得有幾只手在摸我的腿,這些手有的輕有的重,我腿上麻酥一陣疼痛一陣,感覺到居然有手沿著我的腿往上爬,眼看就要摸到關鍵地方了,我情急之下用劍亂砍。
可是來偷腥的手太多了,我眼睛看不到,又要穩住身子,鬧了個手忙腳亂。眼看就要慘遭性騷擾,背後的僵猴突然發了威,"吱"地怪叫一聲,縱身跳了下去。耳聽得"劈啾啪嚓"的怪聲不斷,在我腿上亂摸的手一個個縮了回去。我真是感激涕零,如果不是它,自己差點兒貞操不保!
這只僵猴簡直是孫悟空轉世啊!在蜘蛛精、老鼠精等一票色女妖手里保護師傅--呃,那我豈不是唐僧投胎?
突然,竹筏的一頭被抬了起來,我腳下打滑,急忙伏倒,左手兩根手指牢牢地鉗住竹筏上的竹子。那竹子常年在水里浸泡,仿佛被塗了油一樣,滑不溜秋的,還好我手指上功夫比較到位,勉強穩住自己不掉下去。
感覺到竹筏越來越陡,到後來簡直已豎成九十度直角,我全身的重量都憑著兩根手指掛在上面,如果是平時,我一定會好整以暇地表揚自己一番,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神仙掛畫"的中國功夫嘛!僵猴子--以後我決定叫它悟空--撲到我身上,兩只胳膊牢牢抱住我的肩,好在它沒什麼重量,不然我那兩根手指,只怕說什麼也支撐不住兩份體重。
剛心中稍安,便覺前面吹來的氣流有些不對勁,還沒等想明白是為什麼,已感覺到竹筏帶著我狠狠地向山壁上拍去。
"完了!"這下要是拍實了,非被拍成肉餅不可!情急之下正要冒死松開手,竹筏"咕咚"一聲,沉入水里,水一下淹到了脖子。
我忙深深吸入一口氣,做好潛水的准備。在水中,那竹筏突然又漸漸傾斜,慢慢放平了。現在,變成我趴在竹筏上了。竹筏速度依然未減,憑感覺,我好像是鑽進了一個小小的山洞。那山洞極為低矮,有點兒像乘火車時,住在臥鋪上鋪的感覺。我平躺在竹筏上,下意識地盡力吸氣縮胸,生怕不小心擦到洞頂,就這麼快的速度,整個人非被掀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