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薔薇新娘2星夜之舞 第3章



輕井澤圖書中心二樓的社長室里,充滿紳士氣質的弘津悠然自得地抽著海泡石制煙斗。但他的表情已與紳士無關,反而像某種政治家在三名客人面前,態度產生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我很不願意相信CRS內部會出現背叛者,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因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最年長的客人語氣淡然,他坐在扶手靠椅上,一對年輕男女分立在他的左右,仿佛准備隨時迎接非友善的狀況。就人數而言,明顯屈居劣勢的弘津絲毫不改目中無人的氣勢。

“我在半信半疑的心態下,附和你的詭計,事先並未知會道兩位年輕人,但淳司似乎早就看穿你這背叛者了。”

“哦?年輕人你可真厲害,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呢?”

淳司在對方嘲弄的聲音與視線下,大刺刺地答道。

“你忘了我那時提了一個詭異的問題,當我問及你有沒有看見第三個被害人,你卻回答不知道那個女孩下落如何?”

“…………”

弘津略皺起眉頭。

“你怎麼會知道對方是女的呢?我不曾向你提過第三名被害人是女的啊。

淳司並不感到沾沾自喜,藉由這麼簡單的小細節居然立了大功,反而令他覺得丟臉。這種雕蟲小技的把戲也看不破,可見弘津的能力的確值得商榷。弘津斜起嘴說道。

“你這個只知道要小聰明的小子,我實在看不順眼。

淳司也沒打算過要讓弘津看得順眼,他打從一開始就懷疑弘津了。持有百萬分之一血型的人誘拐與自己相同血液的人,這件事本身就有蹊蹺。且不論黑羽的計劃如何,歸究他所采取的行動只不過是迷惑CRS的假象。到此就必須做出結論,到底是誰教唆黑羽為了輸血而綁架病人,利用他引出CRS,再藉由警方一網打盡?

“你能解釋你為什麼要背叛同伴呢?”

“世上只要我一個人長生不老就夠了,這就是我的解釋。

弘津面露淺笑說道。

本以為伯父會暴跳如雷,只見他滿心佩服地叉起雙手,重重地點著頭。

“嗯,說的也是,一個人獨占吸血鬼的生命力,還怕不能操縱多金的大爺嗎?你從黑羽那邊騙了多少顧問費?”

“伯父,現在不是長他人志氣的時候,難道你也想分一杯羹嗎?”

被淳司一瞪,伯父遺憾地揮著手道。

“哪有分一杯羹的道理,一個人獨占才過癮。”


“夢想當億萬富翕,卻沒有相對的才能。

淳司心想著,一邊往弘津逼近。弘津毫無意思與CRS重修舊好,而CRS也有權利防患于未然。此時伯父只手制止淳司,猛往前沖,手指伸向弘津的左胸,可惜弘津的反應敏捷,一舉一動毫無破綻,他使勁推開伯父的手,刹那間伯父發出呻吟。

弘津只手反轉伯父的右手腕,另一只手則迅速地甩開淳司上前鉗制的手臂,不偏不倚地刺進他的心髒。頓時,淳司眼前一片黑暗,他腳步蹣跚不知不覺跪倒在地,看來弘津早已熟練吸血鬼對吸血鬼的打斗技巧。

“教練!”

雅香叫道,禁不住內心的詭異,她頭一次見到淳司被別人打飛的模樣,弘津得意洋洋地低聲冷笑道。

“兩個臭皮匠別想勝過一個諸葛亮,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

“再加上一個臭皮匠就不一定了!”

雅香卷起毛衣的袖子,她早就把對于眼前這位“叔叔”的敬意拋到宇宙異次元去了,現在只有滿腔的斗志。弘津按例先嘲笑道:“不知死活的小丫頭。”接著放開伯父轉向小丫頭。伯父被推開並限跡退到酒櫃旁,然而——接下來的狀況轉變,完全超乎雅香想像之外。她眼前的弘津上半身突然化為金黃色,整個人燃燒起來。伯父從酒櫃取出伏特加撥向弘津,淳司則抓住柴火的一端攻擊他。瞬間弘津化為會走動的法式咖啡,痛苦的哀嚎響遍室內。即使是先天性吸血鬼也難以抵擋祝融,一團火塊搖晃、掙紮著,淳司站直身子,瞄准目標用力一踢,玻璃碎裂四散,只見弘津的身影消失在窗外。

三人來不及喘口氣便匆匆走出屋外,弘津的尸體不久就會被發現,然後各大媒體將視為離奇命案。比起上個月把整個聖陵大學校園鬧得雞犬不甯,這次的結束算保守多了。伯父的車就停在中輕井澤車站附近,三人為謹慎起見刻意避開住宅區,快步穿越唐松林。

“多金英俊的中年紳士根本不值得信任,我還是比較喜歡沒有家財萬貫,卻有一片真心的人。”

好不容易恢複鎮定,雅香發表這次經驗得來的教訓,而淳司想的又是另一件事。這次事件真的只是弘津個人的野心嗎?他正想開口,伯父卻早半秒說道。

“其實CRS也並非團結一致,這也許是一種好現象,知道全體成員同心合力,目標只有一個,感覺也一樣,反而令人覺得惡心。”

“伯父。”

“什麼事?”

“姑且不論你這番話是否正確,我有件事想問個明白……”

淳司的話說了一半,卻被雅香打斷,她突然索起他的手:“來跳舞吧,教練。”

“所有的雜事都等回到東京以後再說吧,我現在好想跳舞,星夜之舞聽起來多浪漫啊。

“喂,浪漫能當飯吃嗎?”

淳司擺出說教的口氣,嘴里雖然嘮叼個不停,卻被雅香硬拉到白雪地毯上,在不甚寬廣的空地上雙雙起舞。

冬天的輕井澤、星光爛漫的深夜、戴著白雪皇冠的唐松林里,一對翩翩起舞的年輕男女(吸血鬼),整個景致極盡唯美之能事,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男女主角只會跳兔子舞或方塊舞。

“狐狸為夜色狂歡,吸血鬼為星夜起舞,偶爾也需要休息時間,直到下節課開始。”

伯父從大衣口袋掏出口袋型威士忌啜飲著,他在混亂當中,還不忘從弘津社長室的酒櫃掏點本。很明顯的,最終的勝利仍然屬于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