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九章 靈武四爵



沈治章道:

“趙小哥,能不能把剛才之事說一說?”

趙子原道:

“有何不可,小可應該說那班玉如乃是一個女子!”

眾人聞言一驚,聖手書生道:

“怪不得我看他臉孔冰冷,原來罩了一張人皮面具,不知趙兄已看出她是何人喬裝麼?”

趙子原歎道:

“說出來也許諸位都不相信,她是武嘯秋的女兒武冰歆!”

沈治章怦然心動的道調

“是她?那事情可能要糟了!”

袁天風道:

“為何要糟了?”

沈治章道:

“武冰歆乃是武嘯秋的掌上明珠,據聞他們父女倆都到了京城,如今武冰歆忽在此地出現,難保武嘯秋不在附近。



聖手書生沉吟道:

“武嘯秋,甄定遠,還有鬼斧大帥,這次都是結伴而行,若依兄弟看來,只怕這個地方也無秘密可言了。

”趙子原心中有數,搖搖頭道:“那也不見得!”

聖手書生怔道:

“事實俱在,為何還說不見得?”

趙子原苦笑道:

“不瞞諸位說,小可昨日曾與武冰歆見過一面,她似欲告訴小可許多秘密,其後被武嘯秋召去,不久之後,武嘯秋,甄定遠,鬼斧大帥,花和尚都一同出現了。



沈治章動容的道:

“他們可是想對小哥不利?”

趙子原點點頭道:

“正是,其後還是那玉燕子姑娘假奏東宮宮樂把這些人驚走,以後小可即不曾再見武冰歆,她如今易裝而至,據小可猜測,她可能又有機密之事相告小可。



聖手書生歎道:

“可惜,可惜!”

趙子原道:

“事情已經過去,咱們如今已找好聯絡處所,便請每日傍晚到此一會,小可還有幾件事情要辦,這便告辭了!”

沈治章想了一想,道:“好吧,夜來之事還望小哥小心一些!”

趙子原道:

“不需囑咐,小可理會得!”

說著,舉步走出門去。

他心中已有盤算,由于他連日在京城各處生事,認識他的人已多,于是他先找了一個隱秘地方,把自己易裝成一個青年文士模樣的人物,然後才大搖大擺走進京城去。

他知道今夜到九千歲府已不同前日,到了京城之後,經過打聽,找到一家專門打造兵器的鐵匠鋪子,那鐵匠鋪子不大,店中只有一個半百老者在撐支門面,趙子原走了進去,店中已坐了一人。

那人也只二十多歲年紀,衣著華麗,和趙子原那身衣裳比較起來,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了。

那鐵匠老人正在打造一把刀子,看樣子,刀子剛剛成胚,如要打成,勢必還需要一段時間。

趙子原遲疑了一會,道:

“老丈請了!”

那鐵匠老人已在拉風爐,聞言頭也不回的道:

“公子可是打造兵刃麼?”

趙子原搖搖頭道:

“不,小可因急事等著用,不知老丈這里可有現成的劍子麼!”

那鐵匠老者道:

“有是有一把,不過價錢太貴了!”

趙子原笑道:

“但不知要多少銀兩?”

那鐵匠老者這才朝趙子原一望,道:

“我看不說也罷!”

趙子原道:

“老丈可是見小可衣著寒酸,而那把劍子價值又高,故而不忍言價麼!”

那鐵匠老者道:

“老漢閱人多矣,公子人中龍鳳,老漢開起價來,公子未必能夠買得起,所以不忍開價使公子失望!”

趙子原道:

“說說何妨?”

那鐵匠老道道:

“一萬兩!”

此話一出,不但趙子原吃了一,驚,便是那華服青年也吃了一驚,要知一萬銀一柄劍,價值實在太駭人聽聞了。

那鐵匠老者笑了一笑,道:

“如何?老漢早就看出公子有困難了!”

趙子原深深籲了一口氣,道:

“說實在,莫說萬兩之數小可買之不起,便是千兩之數小可也會知難而退,老丈,劍子如此值價,可否借小可一觀廣那老者搖搖頭道:

“這個且慢,咱們先把正題說了再談!”趙子原道:

“不知老丈還有何見教?”

那鐵匠老者道:

“公子聽清楚了,老漢所開萬兩之數是一文也不能少的,但若公子能夠識出那劍子的來曆,老漢非但分文不取,還雙手奉送!”

趙子原一怔,暗忖天下那有這樣便宜的事!隨之一想,越是容易之事便越發困難,設若家居富有,拿出一萬兩銀子便可得到那柄劍子,也不需動腦子去思考別的事了。

那華服青年冷冷的道:

“這叫著貨賣行家了!”

他久未說話,而一出口,語氣冰冷,使人聽了有種寒冷感覺,但他卻是一語中的。

趙子原微笑道:

“實在小可稱不得行家,既然老丈有此一說,小可自願斗膽一試,老丈請把劍子拿出來吧!”

那鐵匠老者右手“風隆風隆”的照樣拉著風爐,左手朝爐子牆邊一指,道:

“便是那一柄,公子自去看吧!”

趙子原和那華服青年齊齊抬頭望去,那是一柄特長的劍子,從劍套至劍柄都布滿了塵土,並且劍子距離風爐不遠,爐火所及,劍套的一半都已熏成紫紅之色。

從外表望去,那柄劍子除了特長之外,給人的印象幾乎是一柄不堪一用的劍子,敢情趙子原和那華服青年心中都有這種想法,像這樣一柄毫不起眼的劍子,何爾竟索萬兩之數?

趙子原走過去拿了下來,人手份外沉重,他輕輕彈落劍上塵土,那劍套除了半邊紫紅之外,其余皆泛碧青之色。

趙子原贊了一句:

“好劍!”

“嗆”然一聲,長劍出鞘,一縷碧藍光華繞室而飛,那華服青年神色也為之一變,吃吃贊了一句:

“果然好劍!”

鐵匠老者仍在拉著風爐,嘴里卻道:

“想必公子已識得它的來曆了吧?”

趙子原從劍刃一直望向劍柄,不覺心頭怦然一震,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始道:

“小可姑且一說,如有不對之處,尚請老丈見諒!”

鐵匠老者道:

“公子客氣了!”

趙子原納劍入鞘,神色凝重的道:


“此劍名喚‘青靄’,論其打造年代,據小可推測大約在兩百年左右,其鋒利並不下莫邪干將,為近代劍子中罕有之珍品!”

那華服青年始終關注趙子原的動作,如今聽他說到那劍名喚“青靄”,臉上的神以驟然為之一變,但他掩飾的甚好,瞬息之後,臉上又恢複了淡淡之容。

鐵匠老者沒有注意他的神色,點點頭道:

“不錯,不錯,老漢尚有一事請教,公子可知此劍之曆史背景麼?”

趙子原正色道:

“我朝創業,太祖與張自誠互爭天下,此劍便屬張自誠所有,大概曆經滄桑,後來此劍落人一位武林異人之手。



鐵匠老者問道:

“敢問這位武林異人是誰?”

趙子原肅聲道:

“靈武四爵中的金鼎爵!”

鐵匠老者神色微微一變,旋即說道:

“對極,對極,這柄劍子是小哥的了!”

趙子原不禁有些受寵若驚,那華服青年突然說道:

“且慢!”

鐵匠老者朝他一望,淡淡的道:

“公子有何見教?”

那華服青年道:

“此劍尚不能屬這位兄台所有!”

鐵匠老者不悅道:

“劍是老漢之物,老漢已說過屬那位公子所有,閣下緣何相阻?”

那華服青年冷冷的道:

“在下自有相阻的原因!”

趙子原眼看劍子即將到手,冷不防半途中殺出一個程咬金,心中實是大大的不快,說道:

“請道其詳!”

那華服青年道:

“在下有一事請教兄台,此劍即是金鼎爵所有,緣何又會在鐵匠老丈手上,兄台能道其詳麼?”

趙子原一呆,這一問倒真是把他問住了。

那華服青年笑了一笑,又道:

“假如兄台不知,在下可為一說,不過……”

趙子原道:“不過什麼?”那華服青年道:

“這柄劍子就不能屬兄台一個所有了!”

趙子原目視鐵匠老者,只見他一下一下拉著風爐,那刀胚已燒的通紅了,但他此刻宛如未見,猶自拉個不已。

趙子原暗暗吃驚,心想這老者有點奇怪,便是眼前的華服青年也不簡單,當下說道:

“只要兄台能把事實說出,小可自有定處!”

那華服青年微微一笑,道:

“君子一言!”

趙子原道:

“快馬一鞭!”

那華眼青年干聲咳了兩下,這才說道:

“兄台適間所言大體都還不錯,不過說的不夠詳盡,話得從頭說起,據在下所知,靈武四爵便是昔年張自誠手下四大王爺,文殊為忠孝王,金鼎為信義王,普賢為仁愛王,太乙則是和平王!”

趙子原怦然一驚,敢情有關靈武四爵的過去曆史,他一點也不知道,如今聽那華服青年一說,心中猶有疑念,目視鐵匠老者,只見鐵匠老者茫然拉著風爐,神情甚是遲頓,好像在回憶什麼似的。

趙子原暗暗稱奇,心想這才是怪事了!

那華服青年頓了一頓,又道:

“一年張自誠與大祖爭霸兵敗,四大王爺保護張自誠落荒而逃,然太祖追兵越來越多,自誠自知難逃天限,遂對四王日:此天亡我也!”

“四王心中不服,力殲數百騎,然明兵越戰越勇,就在此際,大將常遇春與徐達先後追至,常徐兩位武藝精湛,四王至此方知大勢已去,當下商議遂由文殊金鼎兩爵斷後,普賢太乙則保護張自誠且戰且逃,斯時張軍所剩無幾,被常徐兩人一陣沖殺,幾乎損傷泰半,時張自誠身邊除四王之外還有一位得力大將,此人複姓公孫,單名一個云字!”

這時那鐵匠老者已抽出刀胚“當當”打著,一輕一重,打來甚是有板有眼。

趙子原道:

“後來如何?”

那華服青年道:

“這公孫云原屬金鼎爵手下愛將,他見金鼎爵留著斷後,也自這柄留了下來,時常遇春掩殺而至,金鼎爵奮起抵擋,用的便是這柄‘青靄劍’,常大將軍用的是槍,金鼎爵用的是劍,在兵器上先就吃了大虧!”

趙子原點點頭道:

“那是當然!”

那華服青年續道:

“然金鼎爵仍憑青霽劍與常大將軍力拼三百合,金鼎爵腿上已中了一槍,常大將正欲結果金鼎性命,公孫云飛騎而出,拼死把金鼎爵救了起來,他便和文殊爵保護金鼎爵突出重圍,金鼎爵因感激愛將相救,遂以此‘青靄劍’相贈,爾後張自誠失敗,四王與公孫云都還留在世上,但彼此曾誓言不食明祿……”

“嗤、嗤、嗤……”

趙子原張望望去,只見那鐵匠老者淚水奪眶而出,淚珠滴在那通紅的劍胚上,是以才“嗤嗤”發出了異響。

趙子原大驚,他縱是再笨之人,也猜想得出那鐵匠老者便是金鼎爵手下大將公孫云了。

他暗暗吸了一口氣,問道:

“後來又如何?”

那華服青年一怔道:

“兄台可是明知故問麼?”

趙子原道:

“如此說來,兄台故事到此便完了?”

那華服青年道:

“不錯,難不成比兄台故事還差了些麼?”

趙子原哈哈笑道:

“不差,不差,但小可尚願請教兄台,兄台見過家師了麼?”

那華服青年怔道。

“你是靈武四爵中誰的徒弟?”

趙子原泰然道:

“金鼎,普賢,太乙俱是小可之師,兄台所云,小可自是熟悉得緊!”

那華服青年瞪了趙子原一眼,心中似是有些不相信,那鐵匠者也朝趙子原一望,臉含懷疑。

趙子原微微一笑,又道:

“看樣子兄台有些不信了?”

那華服青年道:

“在下的確有些懷疑!”

趙子原想了一想,道:

“然則小可表演一下家師武功如何?但不知在三位家師之中,兄台希望見見誰的武功?”

那華服青年道:

“兄台手上正拿著金鼎爵昔年那把劍子,何不把他武功展布一二,以廣見聞!”

趙子原搖頭道:

“金鼎師劍式殺氣太重,我看不如表演太乙師的武功較好!”

那華服青年倔強的道:

“不,還是表演金鼎爵的劍式吧!”

若在平時,趙子原可不會這麼輕易演示武功,可是此時情形特別,他不暇多想,右手緊緊抓住劍柄。

那華服青年全神貫注,那鐵匠老者也停止打鐵動作,兩眼炯炯注意著趙子原。

趙子原好像不知那鐵匠老者在注意自己,劍身將抬未抬之際,態度從容的對那華服青年道:

“在未拔劍之先,小可尚有一言要說,便是兄台適間所言,靈武四爵一心忠于周室曾誓言不食明祿,不過據小可所知,此乃以往之言,如今事情已成過去,四位老人家都已改變初衷,自歎天命攸歸,非人力所能抗衡,諸如文殊太乙兩位老人家今都已在江湖上走動,設若公孫云前輩在世,小可相信他老人家必也改變了初衷!”

那鐵匠老者“當”的一錘,突然插口問道:

“敢問公子在何處見著文殊太乙兩位?”

趙子原道:


“小可尚未見過文殊老前輩,然小可確知他老人家已在江湖走動,至如太乙老前輩,小可此次來京便是奉了他老人家之命!”

鐵匠老者神色微動的道:“小哥知他在何處麼?”他已不再稱趙子原為公子,而改稱小哥了。

趙子原搖頭道:

“他老人家如神龍現首不現尾,但如小可猜的不錯,他老人家也應該到了京城!”

鐵匠老者突然歎了口氣,默然不語。

那華服青年催促道:

“兄台可以使劍了!”

趙子原道:

“毀是兄台有命,小可敢不遵從,兩位當心,小可這就拔劍了!”

那華眼青年和那鐵匠老者果然全神戒備,尤其是那華服青年更是緊張的站了起來。

對他這一出奇動作,任何人也不會懷疑,因為趙子原曾經言明,他劍式的殺氣太重了,那青年人之所以站起身來,也許是個准備後退的動作。

趙子原緩緩拔劍,但見滿屋生輝,陰寒劍氣貶人肌骨,便是那熊熊爐火也即將被壓了下去。

趙子原劍身尚未完全抽出便有這等氣勢,鐵匠老者和華服青年兩眼都為之凝住,趙子原劍身越拉越長,房里的寒氣也越來越濃,爐火被壓的悉嗖作響,整個房中充滿了森寒劍氣。

驀然之間,只聽“嚓”的一聲,另一縷劍光繞室而飛,在半空中連打三匝,然後向趙子原疾射而至!

趙子原正全神拔劍,做夢也想不到在此時此地會有人拔劍相向,但應變乃是一個習武之人的本能,便在此際,只見他身子一轉,手中長劍已“嗆”然出鞘。

澄碧的光華繞空而起,兩股劍勢在空中一觸,驀聽那華服青年一聲驚叫,人已翻跌而出。

趙子原適時收劍驚道:

“你……”

那華服青年被趙子原一震而退,臉色極是陰暗,他遲疑了半晌,才勉強笑道:“在下有意一試金鼎爵的神奇招式,不想自討沒趣!”

趙子原道:

“兄台緣何要一試呢?設非小可收劍的快,只怕……”

那華服青年道:

“謝謝兄台,在下早已看出兄台手下留情,寶劍佩英雄,這柄劍子是兄台的了!”

他雖極力掩飾,只是神情之間無論如何也顯的極不自然,當他一笑歸坐之際,心中還有些惴惴然。

那鐵匠老者悠然道:“浪滄三劍,小哥果是信義王的弟子了!”

趙子原肅容道:

“如果小可猜的不錯,前輩該是公孫將軍了?”鐵匠老者歎道:

“幾十年來,姓名我都早忘了,小哥如是看的起我,便叫我一聲公孫鐵匠吧!”

趙子原拱手道:

“晚輩不敢!”

公孫云道:

“王爺還好吧?”

趙子原道:

“身體極為安健!”

公孫云突又歎了一口氣,一語不發重去拉風爐,待火勢拉旺了,他便拿起鐵錘“叮當”打著,再也不發一言。

趙子原捧著那把劍子,道:“這個還給前輩。



公孫云這才吐了一口句:

“劍子是你的了!”

趙子原道:

“晚輩無功不敢受祿!”

公孫云不語,只顧叮當打著,這倒把趙子原僵在那里,情形非常尷尬。

那華服青年笑道:

“兄台不必客氣,公孫將軍一言九鼎,請把劍子收下來再說。



趙子原只好稱謝收下,按理他本待要走,可是他心念一動,打消了離去之念,重又坐了下去。

那華服青年拱手道:

“敢問兄台高姓大名?”

趙子原道:

“小可錢怕仁,不知兄台怎麼稱呼?”

那華服青年道:

“在下畢台端,若承不棄,待在下刀子打完之後,由小可作東,咱們去痛飲三杯如何?”

趙子原搖搖頭道:

“謝謝兄台,小可等會還有要事待辦!”

畢台端兩眼轉了一轉,道:

“兄台如是說,好叫在下失望的很!”

趙子原道:

“小可實有要事,尚請畢兄多多包涵。



畢台端笑了一笑,不再說話。

公孫云的動作加快,不消半個時辰,那把刀子已經打成,那是柄奇怪的刀,刀鋒卷回,刀柄之上紮了一個孔干,使人看來非常的不順眼。

公孫云道:

“好啦!”

畢台端含笑起立,說道:

“在下適才不知公孫將軍在此隱姓埋名,多有得罪!”

公孫云冷冷的道:

“如今知道了呢?”

畢台端道:

“原議之價五錢銀子,在下此刻非出十兩不可了!”

公孫云斷然道:

“不,老漢分文不取!”

畢台端怔道:

“這如何使得?”

公孫云道:

“昔為將軍,今為鐵匠,身份和職務雖有所不同,然老漢性子卻改不了的,公子請拿去吧,老漢說不要便不要了!”

畢台端欲待堅持,趙子原道:

“兄台切莫有負公孫前輩美意!”

畢台端哈哈一笑,道:

“好個莫負美意,如是在下多謝了!”

接過刀子,朝公孫云和趙子原拱了拱手,然後出門大步而去。

公孫云向趙子原招了招手,道:

“進來!”

說著,轉身進去。

趙子原不知他要自己進去干什麼?嘴里也不便問,只好跟著公孫云走了進去。

前面是店面,後面便是住房,不過住房甚少,當趙子原踏入公孫云住房之際,他第一眼便看到一個牌位。

那牌價上書著:

“大周皇帝之位”,下面寫的是“罪臣公孫云”。

趙子原黯然一歎,心道:

“他們心懷故主,至死不渝,這種耿耿忠心,環顧天下,只怕少而又少了!”

公孫云先朝牌位行了三拜九叩之禮,喃喃的道:

“主公,這里已不能住了,我們得走路了!”


趙子原驚道:

“前輩緣何要離開此地?”

公孫云冷冷地道:

“你知道那華服青年是什麼人麼?”

趙子原道:

“他不是畢台端麼!”

公孫云冷哼道:

“小哥年歲輕輕,為何連這點事都想不出來,“畢”台端者,實“逼”台端也!”

趙子原大驚道:

“這樣看來,他可能是宮中的人了?”

公孫云搖搖頭道:

“是不是宮中的人,老夫尚不大清楚,不過老夫從他所打造的兵器上觀了,倒看出了些端倪!”

“前輩看出他是什麼來路?”

公孫云道:

“若是老夫沒有看走眼,他極可能與燕宮之中的西後有關!”

趙子原怦然一震,道:

“這樣看來,可能西後也來了!”

公孫云道:

“西後是不是來了,老夫還不敢斷定。

不過你剛才拔劍之時,他有意攔了你一招,實則那一招他並未施出全力,不過他用的卻是西後‘鳳凰暫’中的‘盤空三轉’,這卻一點也沒有錯!”

趙子原長長籲了一口氣,道:

“然則前輩可是為了顧忌西後才萌去意的麼?”

公孫云搖頭道:

“那倒也不是,我在此地住了幾十年,人人都只知我是一名鐵匠,如今身份一露,大明之人必不放過,我還想保著這條命看大明氣數盡亡,然後再死也不遲!”

趙子原暗然歎了一聲,說道:

“前輩之意,只怕與太乙老前輩不盡符合!”

公孫云怔道:

“怎地不符合?”

趙子原正容道:

“晚輩受太乙老前輩之命而來,用意便是在打救張首輔,首輔為朝廷擎天一柱,設若太乙老前輩也希望大明覆亡,他老人家也用不著命晚輩進京了!”

公孫云道:

“四王爺自有打算,只怕非你所知!”

一邊說話,一邊仍然匆匆收撿行囊,隨後說道:

“記住我一句話,小心那畢台端就是了!”

趙子原點點頭道:

“晚輩知道!”

他嘴里應著,實則腦中不斷轉念“四王爺自有打算”那句話。

心想以太乙爵前輩為人,他若真有什麼打算,當時似乎會對我說,然則他除了要我進京之外別無交代,難不成大乙爵前輩還另有驚人之舉?

他腦中想著,只見公孫云瞬即打好一個包裹,他把那神位也包了進去。

然後對趙子原道:“小哥別矣廣說著,大步走了出去。

家中一切他都不顧了,趙子原覺得這種情境甚是淒涼,不知不覺之中隨著公孫云走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一段路,公孫云明知趙子原跟在後面,他卻連頭也未回轉一下,舉步跨出了城門。

趙子原急道:

“前蜚……”

下面的話還沒出口,驀見一個人瀟灑的走進城來,趙子原一見,不覺心頭大震,旋即接口道:

“恕晚輩不遠送了!”

公孫云回頭道:

“多謝盛情廣繼續舉步行走。

趙子原正怔立當地,忽聽身後一人接口道:

“送君千里,終需一別,兄台可以止步了!”

趙子原一驚,循聲望去,原來竟是畢台端。

畢台端會在此時此地出現,倒真出趙子原意料之外,他怔了一怔,旋即哈哈笑道:

“兄台也是來送朋友的麼?”

畢台端搖搖頭道:

“非也,在下是來等人的!”

趙子原皺眉道:

“但不知兄台等的是誰?”

畢台端朝前面一指,道:

“便是此人!”

趙子原朝前面那人望了一眼,又看了看畢台端,心中大感訝異,道:

“兄台認識他麼!”

畢台端點點頭道:

“不錯,敢問兄台是否也認識他?”

趙子原暗暗吸了口氣,道:

“認識,認識,此人不是司馬道元麼?”

畢台端哂道:

“謬矣,他是職業劍手謝金印!”

頓了一頓,複道:

“多少年來,喪命在謝金印劍下的屈死亡魂已不知凡幾,在下不才,今日要為這些屈死鬼魂一洗沉冤!”趙子原心動的道:“這樣看來,兄台倒是想扳一扳姓謝的了!”

畢台端昂然道:

“不錯!”

趙子原笑道:

“那真是武林中第一件大事,不過據小可所知,謝金印非泛泛之輩,畢兄還是謹慎的好!”

畢台端笑道:

“若無必勝把握,在下也不會惹火燒身,錢兄咱們走,先喝兩杯再說!”

趙子原怔道:

“然則畢兄不跟謝金印斗了麼?”

畢台端哈哈一笑,隨即壓低聲音道:

“不瞞錢兄說,謝金印的行蹤早已在咱們眼下!”

趙子原心中一驚道:“你說咱們?難不成畢兄還有朋友?”

畢台端道:

“當今之世,急願取謝金印之命者豈止在下一人,是故我們這些人早就有了默契,只待謝金印一人京門,那便是他的死期到了!”

趙子原也極欲取謝金印之命,但不知為了什麼,當他聽到畢台端的話之後,心中竟無端的替謝金印耽起心來,暗想畢台端的身手自己方才已領略過了,雖然剛才一,擊,畢台端尚未施出全力,但是武功全貌趙子原卻有了些印象,若以畢台端為基本然後再加上三數名高手,縱是謝金印武功再高,只怕也難以討得了好去。

趙子原心念一閃,當下說道:

“畢兄言之不謬,這謝金印實是個該殺之人!”

畢台端笑了一笑,道:

“是麼!但不知他與錢兄是否也有深仇大恨,若有之,錢兄倒是一大主力!”

趙子原避重就輕的道:

“小可出道未久,還談不上與人仇恨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