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坦白真相
方云跪伏地上,一動不動.武穆是大軍軍伍的統帥,這樣的存在,方云相信,不可能聽不到自已的聲音.
然而,武穆侯府內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
一刻鍾,兩刻鍾……
"難道真的要讓福康公主,嫁給楊弘的弟弟嗎?"
方云站起身來,心中終于難掩失落.他心中早想過,以武穆之尊,不大可能會理會自已.但真正證實的時侯,還是難掩失落.
"少爺,我們回府吧."馬車夫道.
方云點了點頭,登上了馬車.
"少爺,夫人在正堂里等著您!"
方云剛剛抵達府中,就看到華陽夫人的貼身丫鬟在門口張望,似乎等了不短的一段時間.剛剛看到方云,立即迎了上來,神態慌慌張張:
"少爺,大事不好了.夫人知道你去大理寺的事,正在正堂等著您!"
"知道了."
方云心中一沉,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以母親的性子,絕對不會贊成自已這麼做.
方云推開侯府正門,一眼就看到了母親華陽夫人,坐在檀木桌邊,側對著自已.
"母親!"方云硬著頭,走上前,叫了一聲.
"畜生,給我跪下!"
華陽夫人突然回過頭,厲喝道,她的眼睛通,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方云噗通跪在母親身前,低著頭,一個字都不敢.
華陽夫人扶著桌子,顫巍巍的站起身來,她指著方云,氣得手指顫動不已:
"你這個不肖子,你是想給方家帶來滅頂之災嗎?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多麼莽撞?!你父親一直在軍中倍受排擠,步艱維艱,他一直盡量的低調;我守在上京城,一個人維系著方家,更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如今你如此草率,你知不知道,你把方家帶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境地,一個不心!"
華陽夫人著,不禁流下淚下.
方云心中劇烈的抽搐了一下:"母親,對不起,讓你操心了.不過,請您相信我.我這麼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楊弘把大哥打得重傷,還拆散他和福康公主.無論如何,我都要為大哥討回一個公道."
華陽夫人搖了搖頭,傷心道:
"我知道,你是想為你大哥報仇.但是,你知不知道,這麼做,不但幫不了你大哥,還要將方家陷入險境.!"
方云低垂著頭,沉默不語.他的心中劇烈掙紮的.
"母親,你相信我嗎?"方云突然抬起頭道,神極其的嚴肅.
"我不相信你,還能相信誰?"華陽夫人雙目垂淚.
"娘親,你有沒有發現,自從那次大病一場後,我好像變了一個人.每天只睡少量的時間,其余時間瘋狂的練功?你有沒有發現,我不怎麼去學宮,卻獲得了摘得了元宵文武比試的魁首.這些,你都沒有懷疑過嗎?"
方云終于下定決心道.
華陽夫人神一驚,方云大變之後的變化,她都看在眼里.方云武道精進,還可以是他瘋狂練功的效果,但元宵文試第一,這就有些不通了.華陽夫人很清楚,方云在大病之前,在學問修養上,和上京城其他士子,並沒有太大差別.
"云兒,你到底想什麼?"華陽夫人有些不安道.
方云搖了搖道:"母親,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沒有棄文從武,如果我還像以前一樣,怯懦的活著.你知道我們方家的命運是什麼嗎?"
"抄家滅族!"方云抬頭望著母親,眼中流下淚來:"我們方家三百多口人,全部在崇陽門外被斬首.娘,那一年,我二十四歲,我眼睜睜的看著你倒在我面前.看著自已的頭顱高高飛起.我的眼中,全部都是血.父親死了,母親死了,大哥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我們方家忠于皇室,忠于朝廷,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我恨啊!母親,你知道我有多麼的痛恨自已嗎?我眼睜睜的看著,你們一個個從我身邊離開,卻什麼也做不了!我真的好恨啊!"
回憶起前世的種種,方云雙眼血,幾乎要滴出血來.
噔噔!
華陽夫人蹌踉倒退了幾步,連忙用手撐住桌子,臉色一片煞白.方云的話,對她來,太過震動.
華陽夫人很想懷疑這一切,但方云的神態和那雙幾乎要流出血來的雙眸,讓華陽夫人怎麼也無法懷疑.出奇的,她居然開始相信了.
"怎麼會這樣!"華陽夫人喃喃自語.她突然想起方云醒過來時的舉動,那個時侯,她還覺得挺奇怪,但只以為方云是在向她撒嬌.
方云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緩了許多:"我本來以為,死後會陷入長眠.但沒想到,居然回到了十四歲!我也曾經懷疑過,這會不會是一場夢.但是我漸漸發現,周圍的事,和我印象中的完全一樣."
"我記得前世看過的武學招式,所以我能打過李謙,打過清昶公主.我不去學宮,因為學宮里的東西,我上一世已經學過了.所以,你看到從沒怎麼讀書,卻能摘得元宵文試第一.這次曆練,前往巴林礦山.我早就知道,那里有一對陸氏兄妹,我也知道礦山會發生暴動,而這一切,也確確實實發生了!這一切,我早有准備.所以,我才能在暴動中,存活下來."
方云越,華陽夫人越是心驚.母親對于孩子的信任,是毫無保留,沒有附加條件的.而方云出來的一個個事,讓華陽夫人越發加深了這份信任.
"上天,給了我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從重新睜開眼的那一刻起,我就對自已發誓,就算死,也不能讓親人受到傷害!前一世,我們已經忍的得夠多了.這一次,我不希望再忍!任何人傷害了您或者大哥,或者父親,我都要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方云深深道.
"孩子,告訴娘.我們方家,倒底是因為什麼被抄家?"華陽夫人吸了口氣,盡量以平靜的語氣道.
方云沉默不語,前一世,父親殺的罪名是,通敵叛國.方云絕不相信,父親會這麼做.
"母親,原因,我以來再告訴你好嗎?"方云道.
"好吧,"華陽夫人歎息一聲,感覺人好像老了許多.方云對她的真相,打擊太大了.
"孩子,娘親知道你長大了.已經有自已的主張了.你去做吧,娘親會支持你的.──你出去吧,娘親覺得有累,想休息一會兒."
華陽夫人顯得很疲憊,她的心里慌慌的,如果方云的是真的.方家處處謙讓,都已經做到如此地步了,為何還會落得如此下場?她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方云嘴唇張了張,欲又止.真相,方云可以瞞著其他人,但不可能永遠瞞著自已的親人.他知道,自已的行為,已經完全超出了自已的年齡.別人的看法,他方云可以不在乎,但家人的感受,他不能不在乎.
"母親,你放心吧.這件事,我自有分寸,知道該怎麼做!"
方云對著母親叩了三個頭,然後退出了正堂.
返回書房的路上,方云思緒起伏.前世的時侯,方家行事低調,處處謙讓.就這樣,還讓人給抄家滅族了.即然低調都躲不過,那又何妨高掉.該打壓的打壓,該鎮壓的鎮壓,難道結果再差,會比前世更差嗎?
"所有欺壓方家的人,都要付出代價.楊弘,就從你開始吧!"
方云心中狠狠道.
"梁伯,動用侯府的力量,去收集楊弘的一切資料,越詳細越好.我要把他打回原型,讓他空歡喜一場!"
"是,少爺,我馬上就去辦!"
大周朝,連邊陲將軍都知道搜羅資料,何況是擁有實權的四方侯府.不一會兒,一大摞楊弘的資料,堆積到了方云的桌上.
方云翻開案卷,仔細的看起來.他的大腦全部轉動,楊弘的每一行資料,在他的眼中,都能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如果誰能感受到方云腦海里的念頭,一定會驚駭的發現,這個外貌只有十五歲的少年,是一個極其可怕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