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第四百八十六章 救贖

這里,只有荒涼.(.book.)這里,只有貧窮.

這個位于一片貧瘠大陸的偏遠小山村,每天都有人為了生存逃離,每天都有人餓死.

這應該就是,神明的光輝無法照耀到的地方吧,落魄人性陰暗的到處彌漫的死角……

"什麼時候,才有人救贖我們?"寒冷的風雪中,村口的一棵凋零的櫻花樹下,一個裹著破舊毛毯的女人抱著一個只有幾歲大的男孩,瑟瑟發抖.

女人不住歎著氣,而她懷中的男孩,則出神的望著櫻花樹.男孩金色的頭發軟軟的,即使小臉很髒,也很漂亮.

女人看著男孩,眼中充滿了慈愛,寒風從身邊掠過,她縮了縮身子,將男孩抱得更緊.

"媽媽,救贖是什麼意思?"男孩突然問.

女人愣住了,"應該是神明的保佑吧."她點點頭,"你的父親,就是神哦,他很了不起,你身上,也有神的血統."

"父親?神?是什麼?"男孩宛如碧藍湖水的眼眸閃了閃,"他那麼了不起,為什麼不來接我們?"

"他不知道我們的存在."女人美麗的臉上,是不易察覺的哀傷.

男孩不再說話了,靠在母親溫暖的懷中,靜靜地望著櫻花樹光禿禿的枝干.

這個冬天很冷,一片荒蕪……

終于,母親在最冷的那個夜,將最後的溫暖留給了男孩.

村里的好心人幫助男孩安葬了母親,他們發現,男孩只是遠遠的站在那棵櫻花樹下,毫無表情的望著母親的墳墓.

很久很久.

男孩轉身,一個人離開了村子.

櫻花樹竟開出了一個小花蕊,那白色在寒風中搖曳,很快也凋落了,渺小的飛絮就那樣落在男孩身後的路上,靜靜地被吹走.

……

"救贖.媽媽.我選擇了救贖.那就是,我追逐的美麗了.你會看著我的,對吧……"炫奐睜開了眼睛.

多麼悲天憫人的眼神啊,那望著自己的生物,炫奐抬起頭的瞬間,不禁呆住了.

"這里是?"炫奐清醒了,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一只手掌上,那個生物的手掌!

很大的手掌,散發著金色溫暖的光,而手掌的主人,低頭看著炫奐,仿佛那就是天地間最慈悲的表情.

"感悟宇宙至高的人啊,你也會遲疑?"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

炫奐眼神一凜,望著生物胸口處漸漸綻開的金色蓮花.

一個灰發的清瘦男子,閉目盤坐在蓮花上,相貌空靈,神態和他身後巨大的生物竟有幾分相似!

呼,金光從他背後升起,在他腦後形成了一個光環,散發出博大而柔和的氣息.

"這是哪里?"炫奐忍不住問.

"我叫羅秀."男子回答了他,卻不是一個問題.

炫奐輕輕皺起眉頭,他感覺到這個叫羅秀的男子身上的氣息屬于什麼范疇……

至高!

對,宇宙的至高法則!

難道這里是……


那個坐在蓮花台上的男人的……

絕對空間!?

"佛陀啊,悲憫眾生的存在,他的眼神,竟也看不到你內心的悲傷,擁有秩序法庭的男人啊,你不是想要救贖嗎."羅秀輕聲道,那雙洞悉萬物的眼睛依舊閉著.

炫奐看著羅秀,沉默了許久,眉間緩緩舒展開來.

"是這樣,我懂了."炫奐點點頭,盤膝坐在了佛陀的手掌上.

羅秀輕輕一笑,手指撚動,迦葉手環的念珠四射開來,在自己和炫奐之間形成了一個結印.

佛陀的寶相消失了,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那些念珠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在漆黑中若隱若現.

……

"哦?"撒加停住了空中.

"為什麼停下."斯汀飛到他身邊,深紅色的死亡法衣印染著森白花紋的兩條長長下擺隨風晃動著.

"整片天空好像顫動了一下……"撒加那身樣式簡單的黑袍顯得很陳舊,卷起的袖口處都已經磨損了,"也許是我的錯覺."

"不是錯覺."斯汀道,"我也感覺到了.從很遙遠的空間傳來的,和神界的次元不同."

"是更高."撒加望著遠方,"比神界這個頂位面更高的次元,不止神界,比我們的絕對空間的次元還高."

"比至高法則的絕對空間次元還高?"斯汀灰色的瞳孔閃了閃.

"修羅說的沒錯.很高的空間次元.像是有兩個至高法則在同時作用."一個模糊的人影出現在兩人面前.

"你來的正好."撒加眼中冷光閃過.

"我知道."逸風緊了緊長袍的腰帶,"最近瘦了,身材不如你了."接著他又看了斯汀一眼,"這位背有點駝的美男子,就是將至高輪回感悟圓滿的人了吧,了不起啊!你好,亡靈大帝,我叫逸風,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你的廢話一如既往的多啊."撒加看著逸風,"讓我見識見識,神界第一劍神的力量."

"他就是讓依琳陷入永恒沉睡的人?"斯汀雙臂張開,一個晶瑩的沙漏漂浮在胸前,顛倒著.

"就算是神界第一劍神,也沒有自信同時和兩個元器抗衡."逸風收起了笑容,對撒加道:"我不是來打架的,事情發展成這樣,我也沒想到,我原本只是想讓依琳在輪回鏡和你的力量保護下,安全的感悟至高秩序的奧義."

撒加凌厲如刀的目光落在逸風臉上,良久,才道:"為什麼把幻化之術教給依琳,你也明白,如果我知道憶就是依琳,絕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傷害,豁出性命也會保護好她."

"她要不想學,我也沒辦法,是她害怕見你."逸風有些無奈.

撒加不說話了,沉靜之中,一抹傷感從眼中流過.

"事情有變化了,也許是你我都無法想象的變化."逸風的話打破了沉默.

撒加心中一凜,斯汀似乎也想到了什麼.

三人互看了一眼,詭異而緊張的氣氛悄然彌漫.

"這就是你來找我的目的?"撒加問逸風.

"我想讓你們和我一起去一個地方,如果這件事是真的,我難以抉擇,你和斯汀也一樣."逸風極其認真地看著兩人,"這需要我們共同去面對."

撒加迎上了他的目光……

"走吧,你帶路."他相信了逸風.


……

落塵星河.冥關之上.

最高的城樓上,一個清癯的男子負手而立.

"要來臨了……"男子望著真央地上被氣流卷帶而起的塵埃,面色有些凝重."這才是最後一戰了啊,原來,到了答案明了的終點,還是宇宙至高之間才能決定的存亡."他齊腰的栗色長發飄動著,華麗寬大的長袍微微波動.

"老師."一個貴族氣息十足的年輕男子單膝跪在城樓下,"剛剛得到的消息,神界撤軍了,神關和神星城已經空無一人."

"嗯."達密釋輕輕頷首.

"您知道了?"捷克有些訝異.

"我們也撤軍吧."達密釋歎了口氣.

"老師?"捷克的驚訝之情更盛.

"不要再流血了,從現在開始,所有一切,都只在那個男人的一念之間.蒂蝕啊,我的朋友,他會不會做出你那個時候的選擇,那一個人背負痛苦的選擇……"達密釋擺擺手,示意捷克不要再問.

"是,老師."捷克深深吸了口氣,退下.以他的智慧,已經猜到了什麼,他也知道,以後的事情,不是自己和冥軍,以及赫缺羅刹他們能夠參與的了.

"羅秀,有了至高秩序的幫忙,你應該可以控制住了吧."達密釋望著對面的神關,"我的選擇,也開始了."

達密釋消失在了城樓上.

"老師……"遠處的捷克凝望著達密釋消失的地方,深深鞠躬,"您的心里,是對冥界的仁愛,我明白了."

"陛下,您為了冥界……"弗因老淚縱橫.

妮露,蘇菲,離離,璧香,鳩合也神情肅穆的站著,就連殘烙,此時的表情也很凝重.

"他去神界了?"

一個像冷鋒一樣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赫缺!"蘇菲轉過身驚訝的道:"你從坎哈爾出來了?"

"夠了."赫缺宛如刀削的臉上掛著他一貫不屑的神情,"我不會輸給那個男人的,就算只是跟在他屁股後面不停的追,我也要證明自己."

"你?"蘇菲想撲進他懷中,卻只能愣在原地.

"對不起,蘇菲,這是我的惡鬼之路."赫缺從她身邊輕擦而過,站在了城牆上,腳下,就是燦爛的星河.

望著那個瘦削的背影,蘇菲的眼眶濕了.

"不要等我……"赫缺背對著蘇菲,"如果我活著,會回來找你."

蘇菲的眼淚流下來了,淚光中,那個男人縱身躍下了冥關……

"偏執的家伙……"蘇菲抹著眼淚,"別小看我!我一定會等你!我也和你一樣偏執!"

"混蛋!你一定要活著!一定要!不然我會恨死你!"蘇菲突然沖到城牆上大聲喊到.

眾人都愣住了,只有妮露在弗因耳邊悄聲笑道:"小蘇菲長大了哦."

真央地上,赫缺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傻瓜,就知道你會這樣."

然後,他沒有回頭,幾個起落就掠過了真央地,很快消失在了神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