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懼于戰王的威名,還有國公府對閨女的寶貝程度,送帖子的太監還是很客氣的,放下帖子,拿了賞錢荷包就走了.
留下周新秀拿不准,嬌嬌出沒出門,就讓人回村里去問詢.
小丫鬟們聽得這事兒,都是有些興奮,一邊打掃院子,一邊就偷偷議論起來.
"聽說賞花宴是皇後娘娘辦的,能進去的都是貴女呢.咱們小姐那麼聰明,到時候一定會出名."
"出名有什麼好?咱們老太爺說了,有肉要悶在鍋里偷偷吃,出名了就容易遭壞人惦記."
"這個怕什麼,咱們小姐有王爺呢.王爺的刀可是誰都不懼,揮下去就有腦袋飛起來.當初主子們被押解來京都,我可是親眼看到的,那個什麼官,連話都沒說出口,就被王爺一刀送去見閻王爺了."
"哎呀,你說的也太嚇人了!"
小丫頭們嘰嘰咋咋說的熱鬧,卻不防有人在牆壁另一側聽壁角.
陳氏吃了飯,帶了兩個閨女和兒媳做針線,申哥兒坐在門口讀著蒙書,偶爾還同母親和奶奶得意的顯擺,"奶奶,太爺爺昨日誇我背書背的好,還給我講這里面的故事了."
"是嗎?申哥兒真是聰明,你給奶奶也講講,讓奶奶聽歌新鮮,好不好?"
陳氏面冷,但是對著孫兒,難得笑了起來.
果然,申哥兒大受鼓舞,應道,"好啊,我給奶奶講.奶奶覺得好,獎勵我半串兒葡萄好不好?"
"哈哈,這個貪吃的小子.原來是嘴饞了,昨日都吃了半串兒,今日居然還要吃."
王氏停了手里的針線,臉上笑著,心里卻擔心婆婆不喜申哥兒貪吃.
不想,陳氏卻是應的干脆,"好啊,你若是講得好,奶奶就給你吃葡萄."
"娘,那葡萄瞧著就不是便宜東西,國公府那邊只送半筐,也不能都給申哥兒吃了.靜妹妹和甯妹妹都喜歡吃,而且東院兒的淑兒妹妹也…"
王氏躲在娘家家廟養兒子,天長日久,養的性子有些懦弱怕事,不過是一串葡萄,她就想到很多.
陳氏卻是聽出幾分問題,問道,"怎麼,淑兒那邊又來要東西了?"
王氏遲疑了一下,沒有應聲,倒是姚甯忍不住說道,"娘,您不知道,大姐姐多過分.昨日鬧著要喝參湯,嫂子出面找春紅嫂子要了一根人參,她還嫌棄人參年份小.昨晚又讓丫鬟來要葡萄,本來剩了兩串,硬是被討去一串,只剩了一串,我們都不敢動,給申哥兒留著呢.你說總共就半筐,已經分了她一大半,她還這般,真是自私.好似什麼就應該隨便她吃用,根本不管咱們."
姚靜怕母親生氣,趕緊扯了妹妹的袖子,低聲道,"許是大姐姐身體不舒服,想吃點兒水靈的葡萄吧?"
"她也不看看,這是哪里?雖然是表哥的府邸,但到底不是家里.而且隔壁就是表嫂家,東西也是表嫂家里送來,她這般豈不是丟咱們姚家的臉.就是這麼多年在外邊吃了辛苦,但咱們也沒享福啊,不是一樣的嗎,怎麼就她那麼嬌貴,讓人厭煩!"
姚甯嘴巴快,說了就要說痛快,惹得陳氏皺眉,呵斥道,"她是你大姐,再有錯,自有長輩管教,沒你開口的余地."
姚甯氣鼓鼓的閉了嘴,卻是扯了帕子,很是不服氣.
正這樣的時候,姚淑兒居然帶了嬤嬤和丫鬟過來了.
眾人互相一番見禮,剛剛坐下,姚淑兒就問道,"二嬸,家里可是接了賞花宴的帖子?"
"什麼賞花宴?什麼帖子?"陳氏聽得一頭霧水,顯見是沒收到,姚淑兒失望,就道,"隔壁國公府都收到皇後娘娘的賞花宴帖子了,沒道理咱們家里收不到.爺爺可是皇上的先生,就是表哥也是親王.怎麼可能不邀請我去赴宴,不,就是妹妹們也該一起去."
"大姑娘!"陳氏臉色很難看,冷聲問道,"你從哪里聽說國公府收到了賞花宴的帖子?姚家在王府是客,咱們最重要的是安守本分,你居然隨意出入,甚至打探隔壁國公府的消息?傳揚出去,要外人怎麼說我們姚家?"
姚淑兒沒想到會遭到呵斥,很是委屈惱怒,應道,"二嬸,這是我的丫鬟無意間聽到的,我沒有特意去打探.再說了,二嬸不能因為妹妹們同樣不能進宮赴宴,就把氣撒到我頭上啊!"
"大姐姐喜歡賞花宴,想去就去,別把事情推倒我們頭上.我們可不想去,咱們家里如今還是戴罪之身,表哥收留我們已經是冒了風險,你還想進宮去,難道要告訴所有人,我們姚家偷偷回來了,然後又讓人家算計我們?"
姚靜身為庶女,雖然嫡母面冷心熱,待她不錯,但她很是懂事,從來不肯出頭.這會兒因為大姐姐的荒唐,終于忍耐不住了.
姚家如今能這般團聚,已經是表哥和林家多方努力,甚至擔了大風險的.姚家最該做的就是安守本分,等待以後機會好轉,不是出去招搖過市,被人家揪出來豎了靶子.
偏偏姚淑兒一副,天下人都欠她,都該捧著她的模樣,實在讓人厭煩.
姚淑兒被堵的心口疼,她也不是一定要去,就是從來不承認姚家敗落,還以原來隨意出入宮廷的貴女來看待自己.如今賞花宴,專門招待貴女,總覺得不該缺了她的請帖.特別是隔壁的嬌嬌,不過是農家土包子出身,都接到了請帖,憑什麼她就沒有.
"哼,嘴上說的好聽,你們想去也去不上!連帖子都沒有,不過是說著臉上好看罷了."
陳氏也是臉色難看,實在是不喜這個侄女,還要訓誡幾句的時候,春紅卻帶了丫鬟從前院過來.進門行了禮,她好似沒有發覺眾人氣氛不對,只是笑著沖陳氏說道,"二夫人,我們四夫人聽說送來的葡萄很得小姐們喜愛,趁著讓人回村辦差的機會,又帶了一筐回來.我們四夫人說了,這會兒已經下過霜,葡萄嘴甜,但也不好保存了.家里就剩了幾筐,真是慢待小姐們了.明年家里會種幾畝地的葡萄,到時候一定請小姐們親手去摘,必定吃著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