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說,當初的情分被上次的"誤會"消耗光了.有那份傷藥的配方在,林家怎麼算都不欠萬劍山莊,認真說來,還是萬劍山莊理虧.
風萬里有心修複,但林家一直不接茬兒.
幸好兒子這里還留了一線"生機",所以,他一點兒沒猶豫,就同意了.
他也不怕林家把兒子攆出來,畢竟兒子在林家住過幾年,平日對林園也是親兄弟一樣,恨不得吃住都在一起.
風家給兒子准備行李,還有帶給林家的年禮,免不得動靜就大一些,該聽說的也就都聽說了.
風五小姐當時就跑去尋老爹鬧,"爹,我也要一起去京都!"
風萬里正喝茶水,臉色一沉,就呵斥道,"不行,你一個姑娘家,怎麼可以隨便去別人家里做客.再說當初鬧得不好看,林家不會許你進門,我們山莊的臉面往哪里放?"
他作為一個父親,自問已經解釋的夠直白了.可五小姐卻是一直沒改脾氣,當時就紅了眼圈兒,鬧的不成,"不,我就要去.憑什麼弟弟能去,我就不行?"
"你弟弟同林家有交情,你有什麼?好好在家住著,我已經給你選了兩個人,過年時候趁著宴客,你看一看,相中哪個,明年就送你出嫁!"
風萬里也是頭疼,他不是看不出閨女看中林園了,他也不是不想成全,畢竟林園學的是萬劍山莊的劍法,也是大長老的繼任者.但偏偏當初他照顧不周,挫了少年人的自尊,閨女的脾氣又不好,喜歡人家不知道溫柔安撫,反倒任性刁蠻,越來越惹人討厭.
這姻緣也就成了孽緣,為了不結仇,他只能盡早給閨女尋個婆家,嫁的遠一些.
可惜,五小姐根本不明白老爹的用心良苦,聽了這話,跺腳就哭開了.
"我不嫁,要嫁你去嫁,我死也不嫁!"
說著話兒,她就跑了出去,路過不長眼的丫鬟擋路,被她狠狠踢去一旁,惹得丫鬟想哭都不敢哭.
風萬里恨得咬牙,這若是兒子多好,吊起來打一頓就會聽話.偏偏是閨女,不好動手.一會兒後院兒夫人問起,還要說無事,生怕夫人跟著費心又氣病了.
林園這會兒正歡快的拾掇著行李,年後,他不打算回來了,所以該帶走的都要帶走.
但這個打算,他不打算同水生說,所以,水生在一旁,他就簡單規整一下.
水生果然沒有發現,興奮的說著,"咱們一會兒去湖州逛逛,多買一些東西回去.嬌嬌喜歡精致的東西,還有這類的綢緞好,也多買一些."
林園也是不缺銀子,聽了就點頭,"咱們同家里的車隊一起回去,不怕帶東西,真是要多買一些.三個哥哥成親,我也要送一些賀禮.家里給的零用銀子還有很多,都花掉好了."
兩人正說得高興,風五小姐就一腳踹開門闖了進來,"林園,你要回京都?"
林園皺眉,面無表情的掃了她一眼,手里繼續忙著,應道,"是又如何?"
風五小姐見他如此,就更氣惱了,抽出腰上的軟劍就挑飛了他手里的衣衫,罵道,"不行,我不讓你回去!"
"你是誰,憑什麼要聽你的?"
林園依舊沒有發火,冷冰冰反問,目光望向風五小姐,好似一坨牛糞一般.
風五小姐最受不了他這個模樣,挺起劍就紮了過去,"我說不許走,就不許走,要走我就殺了你!"
可惜,林園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隨意被她欺負的少年了,他一個閃身就躲了開去,三兩轉奪了軟劍,然後扯了她的領子扔出門外.
"隨意進出男子的房間,你自小沒學過廉恥倆字嗎?"
林園臉色更冷,對于摔得昏頭土臉的風五小姐,半點兒憐惜之意都沒有,抬手把軟劍甩出去,紮在一顆大樹上,顫了半晌都沒有落下.
林園一側身,喊了水生,"你先回去,過一個時辰在山下點心鋪子彙合."
"好."
水生明白,這是林園給他顏面,不肯當著他的面教訓他的姐姐,這般自然也是保全他們的情義.
他出了門,果然,林園直接就關了門,落下門栓.
風五小姐摔得身上酸疼,好不容易爬起來,眼淚都在眼里轉悠,待得還要往屋里沖,被水生扯了胳膊一直帶出了後山.
"你放開我,我要找他算賬!"
風五小姐極力想要掙脫,可是林園不是當初的林園了,水生自然也不是原本的水生了.這一年的刻苦,又有林園一起互相比賽一樣成長,他早就比姐姐的武藝好太多了.
"五姐,你能懂事一些嗎?每次過來都是這樣,你就不能給自己留點兒臉面嗎?"
水生也實在是不耐煩了,每次被夾在中間,一邊替姐姐沒臉,一邊又覺得對不起兄弟,實在讓他為難.
"你說什麼,你是我親弟弟,你不幫我就算了,你還敢嫌棄我!"
風五小姐所有的惱怒委屈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哭得厲害,惹得水生又心軟了,低聲道,"五姐,你要我幫你,到底幫你做什麼呢?幫忙讓林園喜歡你?"
風五小姐哽咽了一下,被弟弟戳穿了心事,她還要嘴硬,"不是,我就是看不上他!"
"五姐,誰也不是傻子,你那點兒心思誰都看的清楚.但當初咱們家有錯在先,你更是從來不肯溫言細語一句,不是踹門就是喝罵揮劍,讓林園怎麼喜歡你?你從來都沒有反省過一分,你又不是公主,不是人人都要圍著你轉,憑什麼就要什麼都按照你的心意?"
林園極力忍耐著火氣,索性下了重藥,"林園不喜歡你,甚至討厭你,娶誰也不會娶你.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再這麼下去,咱們家里也許要因為你的不懂事,同林家結仇.到時候,就是爹都沒辦法保住你了."
風五小姐心里何嘗不知道這些,但一開始她就沒彎下腰,如今想彎下腰求人家的喜愛也不甘心了.于是,一步步就到了這樣的地步.
突然這般被弟弟捅破了所有心事,她就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嗚嗚,到底為什麼,他為什不喜歡我?我到底哪里不好,我這麼喜歡他!"
水生歎氣,到底硬不下心腸,上前抱了姐姐,想起遠在京都的某個姑娘,這些話,他也無數次想要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