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腕上金鐲

我說miss馬出國之前也是本地人,還真說不好什麼時候見過,要不去問問?

老服務員靦腆的說道:"算了吧,哪怕真是以前的老朋友,我這個樣子,有什麼好認的?人家還不怕我是去借錢的?"

話說得輕松,但是這個辛酸勁兒,藏在心里,也能從眼睛里冒出來.

tommy看見我們倒是高興,跟miss馬言語了一句,也過來了,油嘴滑舌還問白藿香是哪個場子里的,怎麼沒見過,白藿香眼皮都沒抬,把個tommy弄的訕訕的.

我看出來老服務員在意,就問tommy,miss馬大名叫什麼知不知道?

程星河跟著插嘴:"我看叫馬冬梅,馬什麼冬梅……"

我一把把他腦袋推開了.

tommy連忙擺手:"那不是,我也是之前掃了護照一眼,叫馬桂芝."

這個名字,對上世紀出生的女人來說很常見.

可沒想到,老服務員嘴里嘟囔了幾句:"馬桂芝……"忽然就跟想起來了什麼一樣,臉色猛地一變,身子就往後仰了一下,好險沒從吧台的椅子上給摔下去.

我連忙把他給扶住了,問他怎麼了?

老服務員連忙擺手說沒什麼,但是臉一別--似乎不想讓miss馬看見他.

人家不願意說,自然不好瞎問,我眼角余光倒是看見,miss馬面色平靜,還是雍容華貴的,倒是沒什麼異常反應.

程星河眼尖,也看出來了--要不說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呢,他倒是善解人意,把話題給岔開了:"大爺,關于那個海菩薩,您有什麼高見?咱們船上,真會出事兒?"

老服務員跟想起來了什麼似得,點了點頭:"真事兒!這還是我一個長輩跟我說的."

這老服務員船王家族出來的,家里自然有數不清的能耐人,有一個能耐人叫海二叔,外號三太子--倒不是他出身高貴,而是他在海上特別認路,一到了海里跟回了家一樣,保准不迷,加上人長的瀟灑,還好抽煙,整天噴云吐霧,跟龍行云布雨一樣,這意思是"龍宮三太子",他喜歡這名兒,也就叫響了,負責領航.

結果那一趟,運氣不好,就碰上了海菩薩了.

那次也是好端端正走著呢,前面出現了一個漩渦,本地人都知道,壞了,碰上菩薩眼了,接著,大船底下就是一陣抓撓的聲音--擺明了,是有東西在撓船底子.

你說能把船底子撓出動靜來的,那得是什麼東西啊!

這些人都害怕,海菩薩看上咱們船的東西了,有經驗豐富的就說,檢查檢查,看看什麼東西長了白毛,那就是海菩薩看上眼兒了.

結果一檢查不要緊,一個漂亮姑娘,叫小黃杏的,後脖頸子長了白毛了.

大家大眼瞪小眼兒--別人還好,這小黃杏就不怎麼好了,三太子喜歡她,倆人正走動著呢.

眼瞅著俏生生的小黃杏淚眼婆娑,三太子抽了半袋子煙,當時就下了決心--別理這勞什子海菩薩,闖過去,不信它真能翻了天!


其實對付海菩薩,也有老法子--在船上拴兩串水神廟里求來的龜甲平安符,海菩薩就找不到你了.

其他船員都知道東家寵信三太子,敢怒不敢言,只好照做,結果到了半夜,別人還沒吭聲,三太子自己先慌了.

迷路了.

你要是在外面迷路還行,這是海上--萬一找不到方向,你飄哪兒去?

按理說,這三太子閉著眼睛都能走出這片海域,可這就跟你離家一百米的時候迷路一樣,是應該知道方向在哪兒,可你就是不知道怎麼走!

三太子點了煙,出了一頭的冷汗.

不是一般的迷路,這是水鬼遮眼.

小黃杏找了上來,也知道發生什麼事兒了,哭著說把她扔下去算了,要不海菩薩一生氣,一船人都得倒黴.

三太子一看見愛人那樣,把煙袋鍋子一扣,脖子一梗,說一船老爺們,指著一個女人救,活下去也沒臉走動.

說著,就把老娘留下的金鐲子給她套手上了--說這是訂禮,能活著回去,就娶了你.

接著,就拼盡全力找方向--可聽說過鬼遮眼的都知道,你多努力,也只能是原地打轉,走出去?門兒也沒有!

而且,耽誤的時間越長,三太子就發現,脖子上長白毛的人也就越多,他著急啊,可著急不管用,你就是找不到行駛出這片水域的突破口!

這才有人跟想起來了什麼似得,說不是掛了水神廟的龜甲了嗎?怎麼不管用?就問,是不是有人在過水的時候,往下扔東西了?

小黃杏的臉才白了--鬧半天,她害怕,就疊了一串送邪替身紙船放下去了.

這送邪替身紙船,也是漁家講究,把自己頭發指甲等等不要緊的部件擱在紙船里,那水里的什麼邪祟,就會以為你在紙船里,追著紙船走,你就安全了.

這把船上人給氣的,可事兒已經發生了,能怎麼辦呢?

結果當天晚上,他睡不著,聽見船艙里面有動靜,就下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結果就看見一個黑乎乎的背影,背對著他蹲在地上,吃什麼東西呢.

他仔細一瞅,那東西拿著一截子蓮藕似得白嫩物件兒--但是再一看清楚,他嚇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那個"蓮藕"上頭,明晃晃的掛著個金鐲子,他認得,是他買了給小黃杏親手戴上的.

那東西一回頭,他看見一雙綠眼.

他當時就嚇的暈過去了.

等他醒過來,自己在另一艘船上,那艘船上的人說他死死抱著個木板子在海上飄,就把他給救上來了.


最後,就三太子一個人回來了,船也沒了,他渾渾噩噩的,人都問三太子怎麼了?

他擺手說,別跟我叫三太子啦,當不起當不起.

這一回來,他辭別了東家,東家說吉凶難測,也挽留,可他堅辭不受,就沒信兒了.

他那一走,老服務員現在還記得,意氣風發的一個年輕人,一瞬間跟老了十歲一樣,好些人說,他是死里逃生,膽子被海菩薩給嚇破了.

而他為什麼能一個人逃過一劫呢?

因為他之前也發覺,自己一直沒長出白毛,估摸不合海菩薩的胃口,但是脫了衣服才發覺,自己除了貼身的煙袋鍋子,就戴了一個水神廟求的平安玉牌子,保不齊,跟那個有關.

我們一行人聽得津津有味的,酒保聽著也瘆得慌:"真的假的?"

老服務員歎口氣:"前幾趟丟的人,你不都認識嗎?"

酒保擦著酒杯的手,一下就僵住了:"是啊,尤其是大雷……"

大雷是他好朋友,也是調酒的,上一次人沒了.

程星河低聲說道:"這東西興風作浪這麼久,大花臂今兒算是撈到了便宜了,不知道能弄一個什麼大貨,哎,你說那東西真的吃人,這麼多年,肚子里得積攢多少好東西啊!沒准還有古代的蛟珠和金條呢!"

它是個水怪,又不是阿里巴巴的寶庫.

不過也是,大花臂在,不管他是為什麼來的吧,這事兒不用我們操心了.

沒想到正說著呢,一個人跌跌撞撞的過來,一下拉住了我的胳膊:"先生,我求你,救救我丈夫!"

我一回頭,臥槽,這不是花臂媳婦,那個孱弱少婦嗎?

我還沒說話,只見她兩眼含淚,一只手捂著嘴,忽然就劇烈咳嗽了起來,一張蒼白的臉發了紫,跟窒息了一樣.

但她還是勉強說道:"我知道我丈夫討人嫌,可他人是好的,他……他……他怕是……"

我一眼就看見,少婦的夫妻宮一抹黑煞氣,冉冉升了上來.

顯然,大花臂恐怕搞不定那個東西,危在旦夕!

連打虎客都沒法降服的,那我們幾個文先生更不好弄了.

不過--我一尋思,大花臂都搞不定,自然是個厲害東西,說不定,有八丹九丹--又是海里的,能不能,給瀟湘補一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