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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忘了白天的疲勞,唐墨一個人靜靜地蹲在下風口處,忘我地貪婪地呼吸著被夜風吹過來的香味,讓本就饑腸轆轆的軀體更加抗議起來,"空城計"唱歌不停.雖然還不能吃,但是聞聞香味也可以得到極大的滿足,城里的燒烤攤手藝太差,與師傅的技藝可相差十萬八千里.
與昨天的淳樸的燉肉香味不同,今晚的烤兔的肉香,在炙熱的炭火激發下,要更加純粹,更加濃烈,更加張揚,不僅僅只有肉質本身的味道,還有被激發出來八角和胡椒的香味.讓唐某感到驚喜的是,在濃烈的肉香和調料香味中,竟還聞到了淡淡的像是植物甜香,他認定這跟師傅刷上去的汁液有關,但是具體是什麼東西,他自己也說不上來,腦海里完全沒有這種概念,也沒有關于這種味道的記憶.
唐墨又做了個深呼吸,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問道:師傅,都一個小時過去啦,烤兔子好了嗎?可以吃了嗎?我肚子都凹陷下去啦."一邊問著,一條細細的絲線已經悄然從嘴角滑落,在亮紅的火光下一閃一閃的.
沒有什麼比聞著香味卻不能吃更難受了,也沒有什麼比眼睜睜的看著美食近在咫尺卻不能塞進嘴里更加煎熬的了.對于一個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來說,這樣的忍受已經將近他的極限了.
金大師看到唐墨口水橫溢的樣子,也是無奈地苦笑,已經晚上9點了,任誰到這個點沒吃晚飯也要被餓壞了.但是他不得不嚴肅的告訴他:"給我忍著,就差最後一點火候了,這只兔肉那麼多,烤起來可要費一番功夫,你就慢慢等著,再烤個十多分鍾,你就能如願以償了,准備好你的肚子吧,就怕你連個兔子腿都吃不完."
唐墨目光一亮,嘴角又淌下一條絲線,嚷嚷道:"師傅您放心,我感覺我能吃下一頭牛."
木炭赤紅,熱力還在繼續蒸騰,明晃晃的火光烘托著金大師長滿皺紋的臉;映襯著小江小巧的臉蛋,因為常年待在廚房煙熏火燎,她的皮膚已經略顯粗糙;屬唐墨的臉蛋最顯光滑,白白嫩嫩的仿佛永遠都曬不黑的臉頰.但是此時此刻,沒有人去在意這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緊緊地盯在那只旋轉著的烤兔身上.
金大師全心全意關注的烤兔的火候,手上動作片刻不停,非常巧妙的控制著熱力在烤兔身上的灼燒,哪里太燙了,哪里熱度不夠了,他都及時地進行調整.小江的關注更多的是為了能從金大師的操作中學會一些火候控制的技巧,為以後在燒烤技術方面能夠多一些進步.最引人注目的當屬唐墨,兩只眼睛里倒映著紅彤彤的炭火,眼神在完全在跟隨著烤兔旋轉.或許旁人會覺得他全心全意都在吃上,但是他他眼里滿眼都是兔子,不只在惦記著吃,在吃的同時也把師傅操控的每一個細節動作都盡收眼底.他的目光盯著烤兔,他的目的是吃,卻在不知不覺中學習了世間最精妙的燒烤控制方法.
等待是痛苦的,漫長的,但是時間換來的是濃郁的肉香,還有唐墨越流越長的口水.終于,唐墨看到師傅大手一抬,被烤地金黃噴香的烤兔終于被他撤下架子,聽到了他最想聽到的話"成了!"
唐墨蹭地一下站起來了,看著師傅手里黃燦燦亮晶晶的烤全兔,口里的口水再也抑制不住,如決堤一樣奔湧而出,逼得他不斷地狂咽口水.
烤兔被移到餐桌上,在三支火把的照亮下,唐墨看得更加清晰,天吶,怎麼會有這麼誘人的色彩!怎麼會有這麼香的香味!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視覺沖擊!在這只近乎完美的烤全兔面前,唐墨突然間感覺,第一天吃的叫花雞,簡直是弱爆了.
如果說的叫花雞的香味是纏綿悠遠淡雅的,那麼眼前的烤全兔就是奔放熱烈直白的,這是唐墨自進山以來,享受過的香味中最奔放,最純正,最濃郁,最熱烈,最引人沖動的濃香.
那種只要聞一下就能夠醉人的熱烈,那種只要看一眼就能感覺到它表皮酥脆的外觀,哪怕你不是一個專業的吃貨,哪怕你只擁有普通人的嗅覺和味覺,你也會在心里得出一個不容置疑的結論:它絕對超級好吃!
你永遠無法理解,一個作家為了畫出一幅畫嘔心瀝血數天不吃不喝的執著;你無法理解,一個農業人為了培育出一粒種子,連續數年紮根地里的堅韌;你也可能無法理解唐墨為了一個吃字,我蹲在下風口整整一個多小時的執著.當然,如果你也是吃貨,你也可能干過.
是貪戀嗎?是執著嗎?是簡單簡單地滿足口腹之欲嗎?這些都無法形容唐墨此時的心情.此時此刻,他感覺全世界都是屬于他的.他的全世界里只有那只聞起來香味誘人,看起來酥脆無比的烤全兔,再無其他.
如果說非要賦予它什麼意義的話,那就是一定要報那一腳"兔子蹬鷹"之仇,但是人不應該記住那麼多仇恨不是嗎?好好吃烤兔就好了嘛,干嘛要這麼複雜?
可唐墨覺,必須先它的兔腿吃掉,只有這樣才能夠解決他的心頭之恨,只有這樣才能夠在今晚的盛宴當中,安安靜靜地品嘗屬于兔子本身的美味.
有了前面的教訓,唐墨再也不敢沒洗手就匆匆抓起來吃,也不敢搶在師傅和奶媽之前獨自享受美味佳肴而忘了教養.
強忍著撲上去的沖動,唐墨拉著小江的手說道:奶媽,我們快去洗手啊,再不洗手兔子要涼了,涼了就不好吃了."小江就這麼被唐墨生生推到了溪水邊.
匆匆的洗了手之後,再回到餐桌邊時,發現師傅,已經把整只烤兔拆成很多小塊,為了不讓油脂湯汁流到桌子上去,而影響使用壽命和外觀,底下墊了厚厚的一層樹葉,這樣做也是避免日後它濃烈的氣味吸引來螞蟻昆蟲,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和滋擾.
"終于要吃到烤兔啦!"唐墨拍著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然後,兩眼汪汪的看著師傅,意思是說:師傅您快動手啊,我已經等不及了!
金大師看著唐墨望眼欲穿的眼神,真是被打敗了.為了吃,他真的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影帝.抓起一個烤兔腿遞給他,道:"吃吧."
(吃貨心聲:終于趕在0點之前發布了第三章,真心不容易,累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