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五 不死不休



劉七八最近在皇帝面前很是得重用,作為太監,能做到司禮監秉筆太監已經是極為厲害的了,可以說是光宗耀祖的事情-----當然,這種方式的光宗耀祖很多人也不想要。可是劉七八覺得還是不夠,他決定要更進一步。他深深知道現在趙王之所以不忌憚自己,是因為自己上頭還壓著一個人。那就是司禮監的掌印太監齊林,這個齊林跟趙王的關系很不錯,當然他與很多藩王皇子的關系都處的不錯。

本來劉七八在禦馬監的時候與這個齊林的關系不錯,但是後來因為同是大太監,又因為要搶這個位子,兩人交惡已經很久了。他再一次的想要站在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位子上了,並且這*實在是無法熄滅,他不能控制自己。

謝庭正與顧成峰坐在食神居里,聽了常春來說了劉七八與巴鷹鬧翻的事情之後就看向顧成峰,疑惑道:“又叫你猜對了,可是你如何能猜的這般神准?這次的事情鬧的不小,若是想要善了,那就非得是劉七八低頭,但劉七八那人是萬萬不願意低頭的。就算是勉強低頭了,往後也怕要恨趙王與鄭家入骨。”

“那個巴鷹我一直都聽說過,最是狗仗人勢的東西。趙王妃蠻橫嬌縱,他也養了個差不多的性子,遇見了同樣囂張跋扈的劉十五,簡直可以說是天然的敵人。就算是巴鷹想要收手,那劉十五卻也不是善罷甘休的人,二人一旦起了言語沖突,以他們的性子定是都不肯服輸的,只能打起來了。他們帶的人又那麼多,恰好那日又有定遠侯府以及周王的人進城送禮來,巴鷹與劉十五都不願意丟了自家主子的面子,這事情當然只會越鬧越大,而不可能會見好就收了。”顧成峰牽起嘴角笑了一聲。眼里卻沒多少笑意,緊接著道:“至于鄭家就更不用說了,那鄭光實向來沒有什麼腦子,又一向對自己那個身為趙王妃的妹妹言聽計從。哪里有不救妹妹親信的道理呢?當然會找人托關系去求劉七八。我只不過算的比較准,恰好知道他要托誰罷了。”

謝庭對眼前的顧成峰一向感情複雜,覺得自己重活一世尚且不如一孩童,心中總有不平之氣,此刻見他娓娓道來,又覺得自己實在自歎不如,便歎了一口氣,不知道是慶幸顧成峰終究不是敵人,還是感歎顧成峰少年老成至如此地步。

顧成峰見謝庭表情變化便猜到他心中所想,他展顏一笑。狡黠的瞥一瞥謝庭好看得有些耀眼的臉,道:“世子哥哥是覺得我聰慧至極麼?”

聽他這麼稱贊他自己,謝庭不免又覺得有些好笑,但是他向來坦蕩,心中這麼想。便自然而然的點了點頭,道:“枉我籌謀這樣多年,竟然不及你心計一成,實在是自愧弗如。”

顧成峰總不能告訴他因為上一世自己是他堂兄,知道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便緘口不言,只是笑道:“若你有我這樣一個外祖。怕你早已解決此事。當真不必這樣妄自菲薄,巴鷹那一百三十把火銃的面都沒見到,只是枉擔了搶奪之名,先叫劉七八怨恨上了他。這一招卻是你自己所做,便是我也做不到這樣了無痕跡的。我也是因為聽你提起過這一樁恩怨,所以才順水推舟想出這麼一計來。”


福建沿海有許多外國人往來。大周朝對這些人卻也沒有太多限制,偶爾甚至還會從他們手里以物易物,換些火銃兵器來用,進而重新改良,煥然一新造出更大威力的武器來。趙王早就想要圖謀不軌。當然四處收集兵器,因此早年曾派巴鷹去福建尋找這種火銃。剛好沈流年得了消息通知了謝庭,謝庭便借用了之前陳家的人脈,悄悄的在巴鷹得手之後在路上趁他們不備之時調換了這批東西。只留給他們一些陳爛的兵器。巴鷹還以為是外國人坑了他,只好敢怒不敢言的回海城去了。這卻是之前的事了。

見顧成峰這麼說,謝庭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問道:“那之後咱們怎麼做?”現在劉七八跟趙王的梁子是結定了,他特地去求了歐陽宣,叫他刻意抹黑鄭家的話,給劉七八一種鄭家與趙王聯手要逼他忍下這件事不可的感覺,以劉七八的個性,現在肯定是恨透了趙王跟鄭家。以前劉七八還顧慮趙王,所以不肯跟自己多說一句話,現在看來卻是未必了。

顧成峰抿了抿唇,忽然抬頭道:“等劉七八來找,我就不信他不會想到你。這滿朝上下誰不知道趙王與你不親,鄭家與你有仇?如今你又被皇帝喜歡,他若是想不出手便坐山觀虎斗,能找的肯定是你了。”

這倒是與謝庭想的不謀而合,謝庭點了點頭,感歎道:“我當初還一直以為這些要緊的東西在六皇叔那里,現在想來,卻是六皇叔逗著我玩罷了。他要是真的有這些證據,還能夠坐得住,看著趙王逍遙自在?他也不是那種眼里能容沙子的人。”想到這里,謝庭不免又開始想起前塵往事來,對六皇子謝振軒憤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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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顧成峰冷哼了一聲,見謝庭臉上露出悲憤的神色來,勸道:“他這樣天生反骨的人怎可輕信?自然是沒安好心的。可惜皇帝卻被他哄的團團轉,放著其他兒子不管,只管寵愛他一個。前不久聽說又為了立太子的事情申飭了一番朝臣,想來不久之後朝廷又要起軒然大波了。”顧成峰對謝振軒從來就沒有好感,更別提想他坐上那等位子了。侯府沒有答應六皇子娶顧滿的要求,他早已懷恨在心,再加上之前王家的恩怨,六皇子若是登基了,絕對不可能放過定遠侯府跟王府。這也就是為什麼顧成峰處處幫著謝庭的原因。一是因為謝庭此人他有所了解,趙王這人又討厭,若是趙王坐上那九五的位子也不是什麼好事。二是因為謝庭與陳家的關系還有同周王世子謝遠安的關系都非比尋常,這真是一個極好的契機。顧成峰自己不能去攀附周王,容易惹猜忌,只好從邊邊角角入手了。

顧成峰的猜測很靠譜,謝庭才回了王府不久,就聽門上的人來報說外頭有人找。謝庭眼珠一轉,便著常春道:“去請來書房。”

來人見到謝庭就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聽到謝庭叫起,才又起身安靜退到一邊站著,並不敢抬頭看謝庭。

謝庭由常春伺候換了外頭罩著的外衫,只披了件家常的寶藍色直裰,越發顯得面如傅粉,他在椅上悠閑落座,笑問道:“不知尊駕何人,來找小王有何指教?”

那人連道幾句不敢,抬起頭的時候卻不卑不亢,只是瞧著謝庭身邊的常春發愁。


謝庭會意,一笑置之:“閣下放心,既然我會留他在身邊聽著,自然是可信之人。若是閣下有事要同我說,盡說無妨。”

“卑職此次前來是受人所托,給世子送份東西來的。”那人見謝庭如此說,自然也就不糾結這事,想來堂堂趙王世子既然可以在現在趙王妃手底下安然無恙的活了這麼久,不至于連個心腹都沒有。便繼續道:“世子見了這份禮物定然喜歡。”說著便從左手袖間掏出一只木筒來,雙手捧著交給謝庭。

謝庭伸手從常春手上接了,見那木筒如同食指般大小,一頭密封著,一頭卻用蜜蠟嚴嚴實實的封了起來。他見那人眼巴巴的看著自己,顯見是要看自己看了里頭東西之後的態度,便低頭將蜜蠟去了,從里頭抽出幾張卷紙來,展開看去。這一看之下真是非同小可,忍不住血氣上湧,他修煉了這麼多年,早已經練出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此刻卻真正是興奮到了極點,眼底自然而然的露出興奮喜悅之色來。

那人見了便會心一笑,拱手道:“恭喜世子心想事成了!”

謝庭不動聲色的將手里的東西放在桌上,微笑問道:“不知閣下是何人,尊主人又是何人?我有有何喜事值得恭喜呢?”他緊盯著那白面無髯的男子,在回想有沒有見過眼前這個人。他知道劉七八的親信向來極多,卻並不知道劉七八對于這件事有沒有足夠的小心謹慎,他可不想到最後功虧一簣,倒黴在哪個不知名的小人物手里。

那人見謝庭獲得這樣重要的東西不過片刻便回轉過來,神情也早已恢複如常,再也不複剛剛的欣喜之色,不由得嘖嘖稱奇,心下多了幾分尊重。想到劉七八的交代,便道:“敝主人些許微名,並不值得一提。敝主人有一言以告,不知道世子肯聽否?”

謝庭早已明白這人背後站著的人是劉七八,此刻卻也不揭穿,只是心照不宣罷了,聽了這話便微笑:“尊主人送我這樣大一份禮,但有吩咐,自然無所不從的。就請說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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