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退兩難的選擇題
——「吾為八岐,你就是以血與吾定下契約之死神嗎?」
——「啟今至死,吾保證你百毒不侵,與此同時的交換條件便是……」
"伊恩?"
"……啊?"
感覺到有誰搖晃著自己打斷了回想,伊恩愣愣的應了一聲,抬頭看去,就是伊爾弗特毫不掩飾自己擔心的表情,"伊恩,你剛才……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眨了眨眼,伊恩覺得有關于那條奇怪巨蛇的事情說來太過于蹊蹺,于是搖了搖頭回答道,"沒什麼的."
"你……"若是平時,伊恩不想說的時候,伊爾弗特是絕對不會多做詢問的,但是……"你有心跳了."
身子一愣,伊恩立刻把手撫在了自己胸口處,砰咚砰咚,穩穩的心跳聲一如他生前一般,可是對于一個已經失去了身體的靈魂來講,這心跳聲又意味著什麼?
伊恩不知道該怎麼對伊爾弗特解釋他身體上這樣突如其來的變化,其實准確的來講,連他自己都不曉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但是面對著伊爾弗特有些失落的表情,伊恩的直接反應卻是立刻回身,一手摟住了伊爾弗特,另一手抓住伊爾弗特的一只手緊貼著自己心髒部位,然後把唇貼在他的耳邊,用絕對溫柔的聲線輕聲說道,"它是因為你,才會繼續跳動的."
"……"伊爾弗特聞言唇角立刻抽動兩下,暗歎伊恩老毛病又開始發作了.
他當然知道伊恩說的根本不可能是真的,但是莫名的,伊爾弗特的心情卻因為伊恩這樣的回答而有些好轉了起來,別過身子,他放松身體靠在了身後的樹上,沒有繼續剛剛的話題,而是直接換了個問題詢問道,"好吧,那麼接下來我們要去哪里?"
"接下來啊……"伊恩晃了一下神,好像在思考著什麼,隨後,唇角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當然,是要繼續我們之前未完成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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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說的未完成的事情……?"一手扶額,伊爾弗特在內心暗自想著,他果然不該對伊恩太過于期望的.
本還有些期待不知道伊恩會帶著自己去哪里的,結果那個有著一頭淡金色短發的家伙,在神神秘秘的拉著他回到了他們二人就讀的學校之後,居然憑著靈魂可以穿牆而過的優勢,拉著他先後闖了資料室,實驗室以及好幾個活著時不能去的校園禁地,並且他們二人現在,正處于航天航空專業的實驗室里——一艘仿真度極高的私人直升機操作台前.
"嗯嗯,我早就對這個私人的直升機很感興趣了,但是我們專業根本就沒辦法學到……"一邊對照著旁邊厚厚一本使用說明看著,伊恩用手擺弄著操作台上的按鈕.
伊爾弗特無奈的拉過一張椅子,整個人窩在上面,托著下巴看著伊恩專心致志的模樣——伊恩並不笨,甚至可以說他是個挺聰明的家伙,學習成績不好只是他不夠認真不感興趣而已,而對于他感興趣的東西,伊恩絕對可以在最快的時間之內掌握——比方說面前的這架直升飛機.
隨手抽過一本直升機構造介紹的相關書籍翻了翻,憑借著好學生的敏感及學習能力,伊爾弗特很快就看懂了這玩意兒該如何操作.
但是伊爾弗特很清楚,這種操作機器類的,光是靠紙上談兵是根本沒有用的,他抬頭看了看伊恩興奮的模樣,不由就皺了皺眉,他不明白這有什麼地方值得伊恩高興成那樣的,于是丟下了手中的書,站起身來,轉而走到了操作台邊上.
沉吟了一下,伊爾弗特回想著剛剛那本操作說明,以手指輕點向他手邊的那顆黃色按鈕——"伊爾弗特,不對哦."——伊爾弗特當然沒有真的按下去,就連伊恩之前擺擺弄弄的也都沒有真的把這架飛機啟動起來,他們可不想學校里第二天就開始有鬧鬼的傳言.
但是看著伊爾弗特直接就想按下啟動按鈕的動作,伊恩立刻就笑了開來,"要啟動之前,得先輸入燃料才行,所以……"伊恩走過來,從他身後以右手帶住伊爾弗特的右手,點向了控制燃料輸入的紅色按鈕.
因為按鈕靠前,所以伊恩就必須把伊爾弗特整個人圈進自己的懷里才能夠的著,輕輕捏著伊爾弗特的食指指尖,象征性的輕觸了一下紅色按鈕之後,伊恩保持著圈住伊爾弗特的動作,低頭望向了他的雙眼.
"是這里,伊爾弗特,你懂了嗎……?"薄唇為啟,唇角略微向上翹起,配上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眸,一切的一切,都在吸引誘惑著伊爾弗特,所以他立刻抬起手,毫不猶豫的一把拉下伊恩的脖頸,緊接著,兩片唇瓣立刻毫無縫隙的貼合在了一起.
即使唇瓣上傳來的感覺,是不同于以前的冰冷,但只要知道是那個人,只要是那個人的話,心中還是不由自主的會溫暖起來.
像以往那樣,彼此都非常熟悉彼此,知道怎樣最快的撩撥起對方的感覺,所以不一會兒,兩人就都不由呼吸急促起來,卻依舊還保持著相互摟抱在一起的姿勢——這樣的姿勢,令人心安.
"伊爾弗特……"歎息一般的感覺,以呵氣的方式輕輕噴灑在伊爾弗特半迷離的眼簾之上,誘惑人的聲線聽起來毫無起伏,但卻好像絲線一般,溫柔的,緊緊的纏住了伊爾弗特的心髒,令他胸口不由一窒,"生日禮物……想要什麼呢……?"
想要你.
——開闔了一下唇瓣,伊爾弗特打算誠實的說出自己的心願,同時手指微動,更打算把伊恩的詢問當做邀請,直接自給自足他想要的禮物,但卻在指尖輕動的那一瞬間,從胸口處突兀的傳來了尖銳的疼痛.
好像被什麼緊緊壓迫著,胸口處空蕩蕩的感覺令伊爾弗特感到茫然不安,疼痛迫使他彎下腰去,緊緊扯住胸口處傳來疼痛的起點——那條自從他變成了靈魂之後,就開始越來越短的鎖鏈.
伊爾弗特以為,待這鎖鏈完全消失了之後,他就能跟伊恩一樣,恢複成生前的模樣,但是每一次鎖鏈縮短的過程,卻都是那麼痛苦,好像千萬只野獸同時啃噬著,疼痛能令他的面容也扭曲起來.
"伊爾弗特!?"上次伊恩的突然暈倒令伊爾弗特焦急萬分,而這次,伊爾弗特突然蒼白的面色,大滴大滴的汗珠卻讓伊恩不由驚恐起來.
腰間的斬魄刀不知怎的,發出了"嗡嗡"的鳴響聲,好像在催促著伊恩要做些什麼,但是伊恩並不知道自己現在能干什麼,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緊緊的摟住伊爾弗特,緊緊的,然後陪在他的身邊,僅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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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指尖撫去伊爾弗特額上的汗滴,伊恩不知道,明明兩人都已經是靈魂了,怎麼還能流血還能出汗,還能感覺得到這樣劇烈的疼痛.
之前,伊爾弗特明明那樣痛苦,卻還是硬撐著一句話也不肯說出來,倔強的咬著自己的下嘴唇,卻哼也不哼一聲,不想讓他擔心的表現,令伊恩的心內緊緊揪扯著,很疼.
定定的看了一會兒伊爾弗特現在安靜下來沉睡著的面容,伊恩伏下身子,輕吻去伊爾弗特下唇上,由他自己咬出的血跡,然後好像哄小孩一般的,輕拍著伊爾弗特的肩背,讓他能夠安心的睡的更熟一些,同時閉上了雙眼,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他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比方說伊爾弗特至今也沒有告訴他他是怎麼會死去的,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換上的身上這莫名其妙的黑色和服,還有那個看起來總是笑眯眯大叔給的這把劍究竟有什麼作用,不明白那條莫名其妙說定了契約能夠百毒不侵的,有著八顆腦袋的巨蛇究竟是什麼家伙,但是現在,他最不明白,也是最不安心的,卻是伊爾弗特胸前這條奇奇怪怪的鎖鏈.
看剛剛伊爾弗特那麼痛苦的模樣,還有雖然他緊緊拉扯著自己胸前的鎖鏈,但那鎖鏈還是不斷的埋進他的胸口之處——想象一下,在肉體內埋進鎖鏈的感覺,伊恩可以斷定,讓伊爾弗特這麼痛苦的元凶,就是這條已經剩下不多的鎖鏈.
伊恩還記得,他剛剛死去的時候,自己的胸前也是有這麼一條鎖鏈存在的,但是在被那個名叫浦原喜助的大叔"魂葬"了之後,他身上的鎖鏈卻是突然消失不見了的.
記得那個浦原喜助自稱為死神,他是用他自己手中的那把古舊式樣的刀柄輕磕在自己腦門上,來進行的那項名叫魂葬的儀式——
伊恩抬起手來,若有所思的撫上了自己的腦門,那個被刀柄輕磕的感覺似乎還在,隨後,他的目光轉向了系放在自己腰間的草薙劍——如果他用這把刀為伊爾弗特進行魂葬的話,是不是,就可以消除他的痛苦了呢……
"嗯……"耳邊傳來了伊爾弗特輕聲的呢喃,打斷了伊恩的思路,眼神一稟,伊恩立刻打消了自己腦中這突如其來的危險想法——先不論他根本不知道魂葬是怎麼來的,但是看樣子也不可能是隨便找把刀,以刀柄磕到人腦袋上就可以魂葬的.
——最重要的是,伊恩還記得浦原喜助曾經說過,"每一個被魂葬送來尸魂界的整,都是隨機降落在尸魂界內的",也就是說,即使他能夠為伊爾弗特魂葬,魂葬結束之後想要再找到他也不是件簡單的事情,也許,一旦魂葬,就意味著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