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是……這樣……」
「確,確實與爺爺的考察沒有矛盾……欸,那樣就可以了嗎?」
「果然我的假說是正確的吧,啊啊,愛是多麼地深奧……」
「……我們……就因為那樣的理由差點滅亡啊……我要哭了喔……?」
「呼呵呵☆布拉姆這是個好機會喔☆亞蜜菈充滿干勁了♥」
「……空,空,伊綱完全聽不懂喔,得斯.」
「對不起,伊綱,我是扯『 (空白)』後腿的,沒用的十八歲處男垃圾阿宅,所以我也完全不懂.不過伊綱很聰明,以後一定會明白的,我要去垃圾場了.」
「空要被丟掉了嗎,得斯?那伊綱可以撿嗎,得斯?」
「……不行……哥是白的,不說這個了……哥快准備.」
「准,准備?除,除了礙事之外,還,還有什麼事是我能做的嗎……?」
「……這個游戲……要全破,白辦不到……只有哥……做得到……」
「好,我們走吧,白!!既然白辦不到的話,我若做不到就沒人做得到了啊!!」
■■■
「——好無聊.」
不自覺地歎了一口氣.
奧仙德是所有海棲種的故鄉.
位于深海的海底,畫出新月般的弧線,連綿聳立的三重海底山脈的山麓.
遠離汙穢的地上,安詳的大海有如城壁,也沒有通往奧仙德的道路.
除了無名的魚和鯨魚之外,能夠造訪此處者少之又少.
表面覆上一層美麗的碧藍色,受到水精的加護籠罩,城市里燦爛奪目的寶物堆積如山.
那是個由吸血種們的魔術所築起,絢爛的彩色樂園.
但是,這里也是牢獄.
「啊～真是的,沒有什麼有趣的事了嗎!?」
我嘟起了嘴唇,一切都那麼讓我煩躁.
唱歌跳舞也很無聊,美味的食物也吃膩了.
奧仙德,永久的歡樂地,美貌,財富,戀情,這里全部擁有.
打從出生的那一刻起,那些全部都是我的.
正因為如此——我永遠無法滿足.
因為不是別人,我本身才是最美麗,最有價值的寶物.
即使是這世上最美好的事物,也不及我.
若說有什麼是這里所沒有的,同時又是我所渴望的……
那就是——愛!真實的愛!
美麗無雙的永遠不變的羈絆!就連眾神也渴望的至高無上之寶.
不容任何人侵犯的純潔靈魂——我在這個夢想的城市等待著『他』.
能將我所沒有的東西獻給我的——永遠的戀人.
能夠滿足我內心渴望的王子.
我等待那樣的『他』而進入睡眠…………咦?是在多久之前呢?
「……算了,這不重要.」
如果『他』沒有來迎接我,時間那種東西一點意義也沒有.
如果我的心沒有得到滿足,那我一生都會有如空殼——
——【向盟約宣誓】——
忽地有人的聲音傳來,我的意識逐漸鮮明.
看來又有人來了,為了追求我而找上門的膚淺男人.
只要稍微一個微笑,馬上就臣服在我的魅力下,可愛的笨蛋們.
這次的男人也不是我在等的人吧,『真實的愛』不可能那麼簡單得到.
可是,等了這麼久,我也差不多厭煩了.
「……好吧,反正很無聊,我就稍微陪你玩一下吧.」
不管是再怎麼無聊的男人,至少也能用來打發時間.
對了——這次就對他溫柔一點吧.
露出甜甜的笑容,吹捧他一番,徹底讓他對我愛得死心蹋地.
就這樣,到了最後一刻,我再狠狠地甩了他,棄之如敝屣.
這麼一來,笨蛋說不定也會懂得『真實的愛』——
《想要————————嗎?》
「咦……?」
從天上傳來年輕男人的聲音.
《——想要愛嗎————?》
問我想要愛嗎?——當然.
「……是的,我想要,你能給我嗎?」
《那麼——我就給你吧!!》
「※You～～～～are～～～～～shock～～～～～!!」(譯注:動畫北斗神拳OP的歌詞.)
震撼大海的沖擊,抬頭一看——天空破碎了.
除此之外無法形容,即使在海中也能看見,出現龜裂而迸開的天空,有如巨大的玻璃般灑落,掉進了海中——將天與海染成血一般的紅色.
隨後宛如混在玻璃碎片中,聲音的主人也降落海面.
「——天空～因愛而～……掉了下來～～……喔.」
穿著胸前大大地寫著『I♥人類』的上衣,一個黑眼黑發的人類種男子.
而在他旁邊的則是有如對比般,白色頭發與紅色眼眸的人類種少女.
兩人皆披著讓人聯想到魔王的漆黑披風,露出邪惡的笑容說道:
「你好,睡美人,抱歉每次都在你休息時前來打擾,我們是空和白.」
「……你好……」
……嗯?這次是這種花樣啊.
許多男人用各式各樣的橋段來向我求愛,這種登場法倒是第一次.
不過,不對——我想要的是『真實的愛』——不是這種刻意標新立異的東西.
「你好,夢中的訪客,我很高興你的光臨.」
這一句話就結束了,我的聲音——沒有男人能抗拒這種魅力——
「啊,抱歉,真正的我們不在這里.」
「……無效,無效,無效……」
「我們聽不見你的聲音,敬請見諒,然後～——」
男人露出做作的笑容,接著繼續唱道:
「You are shock——我和～其他東西～從天而降……」
——沖擊再度產生,同時大海分開,只見紅色的天空上……
「——咿……!」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悲鳴.
那是帶來生理厭惡和恐懼的,被巨大——嬰兒怪物布滿的天空.
只見一個少女飛行在那片天空之上,頭上有著光圈,腰上張開以光編成的羽翼.
「即使是笨蛋,睡著了也很可愛,但竟有連睡著都給人添麻煩的笨蛋——世界真大啊.」
——她背後是多達數百人的——殺戮的化身,毀滅的象征——『天翼種』……!?
「……哥,絕望感……有點不夠……」
「嗯～就是說啊,要完全重現『※我最大的心靈創傷游戲(誓A龍騎士)』B結局的話,應該要帶真正的天翼種來才對,可是——阿茲莉爾的力量被封印,如今那邊的議會似乎也鬧翻天,除吉普莉爾以外,其他都只是湊數的裝飾而已.」(編注:指『誓血龍騎士』,一款動作角色扮演游戲.)
「請放心,主人,只要我發揮數百人的戰力就好了♪」
進行著莫名其妙對話的男人,就這樣俯視著我.
「好了,開始游戲吧——『讓我愛上你』.」
…………嗄?
男人這麼說著,手指著奧仙德最高塔——女王之廳.
「我們就在那里,抵達那里後,能說動我愛上你的話,游戲就結束了.」
——天在蠢動,只見從染成紅色的天上,降下無數巨大的嬰兒(怪物).
象征死亡的天翼種張開翅膀飛來飛去.
……要,要我在這種情況下移動嗎……!?
「話說回來,主人……一發就讓城市灰飛煙滅也沒關系嗎?」
聽到天翼種充滿期待地這麼問道,我整個人僵住了.
「是啊,沒問題.包含女王在內,即使全部消滅也會在數秒內恢複原狀,反正這只是夢境而已.吉普莉爾,就算用掉再多力量也是——『無限』,所以你就盡情釋放吧.」
「欸嘿,欸嘿,欸嘿嘿嘿～吉普莉爾充滿干勁了♥」
——然後,人類種的男女再度面向我.
「另外,我們在指定情境的時候——」
「……讓你的……朋友,知交……親人也登場了.」
聽到這句話,我急忙向四周張望——她們是何時出現的呢?
母親,奶媽,侍女還有連名字也不記得的姊妹們——她們全都叫喚哭泣著.
「也就是如你所看到的……」
他苦笑一聲,搔著頭說道:
「你自己,還有親人們會被落下的嬰兒啃食,被吉普莉爾千刀萬剮,消滅殆盡,還要在遭受其他許多痛苦的情況下奮力向前……重新這麼一看,那個游戲的設定還真是殘忍啊.」
「……那個游戲……哥還說是感人的無雙游戲,拿給白玩,哥……不能原諒.」
「對不起啦,因為一個人背負那樣的心靈創傷實在太沉重了——不管怎樣……」
這麼說完,自稱空與白的兩人異口同聲地——
『接下來你將會
得不到任何援助
只能面臨不斷的死亡而已
就讓我見識一下
你能痛苦掙紮到什麼地步吧.』
接著——他們笑容滿面地說道:
『去死吧.』
聽到這句話,張開翅膀的天翼種開口了:
「那麼,就由我開始吧.一號,吉普莉爾.」
她頭上的光圈經過複雜的變化,逐漸變得巨大,多重,有如魔法陣一般.
她的翅膀仿佛噴射著光,失去了形狀——她的雙手之上,有個像長槍的光柱在晃動著——
「對于給予我這個機會的主人,我要致上由衷的感謝——」
「——聚精會神,豁盡渾身力氣的一AA/——『天擊』——要發射啰♥」
只留下這句話,世界被白色的光所毀滅.
■■■
另一方面——奧仙德的女王之廳里則是——
「YEAHHH☆小吉好帥哦～～♥」
對著映出女王夢境的水中投影機,亞蜜菈發出了歡呼.
而在她的周圍則是同樣歡呼,瘋狂跳舞的眾多海棲種.
無力地躺在地上的,是潛入夢中的空與白,吉普莉爾三人,以及為了構築夢空間,將三人送入夢中,用盡力量的布拉姆與吸血種們.
周圍也可見到翻白眼的史蒂芙,與剛邁入老年的獸人種——初瀨伊野及抱著他的伊綱.
交互看著躺在地上無意識的三人和投影機,伊野問道:
「呃,那個……這是怎樣的狀況呢?」
「我們來救爺爺了,得斯.你要跪地磕頭道謝,得斯.」
伊綱說著用臉在祖父——伊野的腹部磨蹭,史蒂芙則代替伊綱回答:
「伊野先生在奧仙德的這段期間,發生了很多事啦……真的很多事.」
——但是那樣的說明,他不可能聽得懂.
伊野一邊溫柔地接住抱過來的伊綱,一邊側著頭表示不解.
「……不,我希望你的說明能更容易理解一點.」
「放心吧……因為我也還沒理解……只不過空有話要我轉達.」
嗯哼,史蒂芙輕了輕喉嚨.
「——『我們查出喚醒女王的方法了,把那個方法告訴海棲種,結果她們欣然同意把你還回來,要我們盡管放手去做』……就這樣.」
「我更不明白了……」
「我繼續啰……『放心,我們會叫醒女王,也不會讓海棲種和吸血種滅亡,這個游戲宣誓的盟約就是這樣訂定的.至于是怎麼一回事,你看到游戲過關就會明白了.』——還有……」
史蒂芙微微一笑,又繼續說道:
「……『最後,因為伊綱看起來很寂寞,所以我們把她留下.你有一個好孫女喔,老爺爺』……完畢.」
「是……這樣啊.」
感受孫女用臉磨蹭著自己的重量,伊綱露出笑容,不過他在內心想著:
——對于空這個男人,我更加不了解了.
歡呼聲響起,因為吉普莉爾的第二發『天擊』炸裂了.
海棲種觀賞著那樣的影像,享受著宴會,而布拉姆則是誠惶誠恐地勸說.
「亞,亞蜜菈大人……您的心情我非～～常了解,但是還請您自重——」
「欸欸欸欸?布拉姆真是的♪布拉姆你不用客氣,大膽說出來沒關系喔☆」
亞蜜菈露出純潔的聖人般的笑容繼續說道:
「看到笨蛋女人不幸真爽啊～～～～!呼呵呵呵～☆」
——她的笑容純潔,可是眼神卻完全沒有在笑.
「亞蜜菈原本是反對遮斷痛覺的喔～現在這樣已經是自重了喔～呼呵呵呵～☆」
——沒錯,那是夢,實際上並沒有人受到任何損害.
再者,空等人進入女王的夢境之際,有向布拉姆要求遮斷女王的痛覺.
那原本就是夢,不會有痛覺,即使如此他仍千叮萬囑——也就是說,這一連串的行動都有其用意——
「這……這的確不能帶伊綱去呢.」
「是啊,能判斷這不是小孩能看的景象,對于空先生的倫理觀念,我還是給予高度贊賞.」
「……?發生什麼事了,得斯?」
伊綱仍然將臉埋在伊野的腹部,無法看見影像,她好奇地問道.
但是對于映在眼前的光景——布拉姆回答:
「硬要說明的話……那是地獄……不,那正是噩夢啊……」
沒錯,那與色情描寫無關,毫無爭議的那是抵觸倫理規定的光景.
——史蒂芙也曾聽說過,天翼種的全力攻擊——『天擊』.
那道光槍一擲就能讓海水蒸發,將夢中的奧仙德變成坑洞.
不過——由于那是夢中,只要數秒一切就恢複原狀.
嬰兒馬上就像黏土工藝般崩壞,吉普莉爾更加大肆破壞.
重覆著破壞與複原的景色,還要加上吉普莉爾面露笑容——或者該說面露凶相,無情地揮動手臂.
每當她的手一揮,山脈被轟平,海溝被斬開,海底受沖擊而翻起.
——光是這樣就已經是十足的惡夢了.
然而即使不及吉普莉爾,假天翼種們也天真無邪地四處破壞.
嬰兒怪物們則是引起人們的生理厭惡感和恐懼般,啃食在夢中登場的人物.
而海棲種還打從心底感到愉悅地觀賞著那幅景色——情況一團混亂.
「……這,這個嘛,知道事情原由的話,她們的心情也並非不能理解啦……不過……」
「……會,會不會做得太過火了啊……盡管我不知道原由啦……」
雖然掌握了事情原由,卻沒有把握到空他們意圖的史蒂芙也深有同感.
「……雖然我沒有一天不怨恨設定『十條盟約』的特圖大人……」
布拉姆好似快要昏倒,臉色蒼白地這麼說道.
因為映在眼前的光景恐怕是——不,一定是那樣沒錯.
那就是在『十條盟約』前——『大戰』時代微不足道的一幕吧.
「祖先們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下來的啊……我打從心底尊敬他們.」
「……應該說,人類種是如何在這種情況下存活下來的呀?」
「在這個景象之前,人類種或獸人種有差別嗎……?回去後我要重新溫習曆史.」
三人翻了白眼,各有心思,不過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唯一神(特圖)大人,感謝您制定了『十條盟約』.
■■■
——海水在最初的一擊就蒸發了,萊拉只能在干涸的地面爬行.
她無法呼吸,陽光照在裸露的海底,侵蝕著她的身軀.
沒有痛覺,但是氣力被無止盡地奪走.
天翼種不斷反覆的攻擊,沒有給予海水恢複的時間.
海水重覆著蒸發與再生,剝奪了女王——萊拉一切的海洋加護.
隨即,從血色的天空降下的嬰兒怪物,侵襲過來想要啃食自己.
沒有水,不能游泳,即使是受到大海深愛的種族——沒有海水的話連迷惑也——
————…………
「……呼……呼……到,到了……嗎?」
——經過幾天了呢?還是才幾分鍾呢?
萊拉拖著身體,終于來到塔前.
背後如今仍是爆炸聲不絕于耳,地獄的火焰正旺盛地燃燒著.
天上有破壞的光芒和笑聲,地上則是處在無數的慘叫和悲鳴籠罩下.
萊拉害怕地使盡全身的力氣打開門,往里面沖了進去——同時……
感受到背後再度傳來城市毀滅的沖擊和爆炸聲——不過萊拉此時卻安心地坐倒在地.
因為塔里面——有水.
大概是因為空和白在這里,所以只有這里是即使天翼種的攻擊也無法破壞的吧.
只要有水,她就能呼吸和迷惑……總算——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很大膽嘛——竟敢對我做出這種事情!」
得到喘息的萊拉,內心——這次急速地湧出怒氣.
——『讓我愛上你』?
「……很好,竟敢愚弄我到這種地步,我要你付出代價.」
一拍打尾鰭,萊拉以驚人的速度,在充滿水的塔內一口氣攀升.
——我是海之女王,擁有一切事物,沒有人不臣服于我.
竟敢對那樣的我如此大逆不道——雖然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別以為只是下跪就能了事喔!!」
只要一句話,只要對方聽到自己的聲音,那樣就結束了.
——我就唱首歌吧,俘虜他的心,讓他對我跪拜在地舔地板吧.
之後再殘酷地甩掉他,將他推落絕望的谷底.
我要迷惑後再冷漠地推開他,讓他在從夢中離開後——會認為現實才是惡夢,讓他感到生不如死.
就像這樣,她的臉上浮現邪惡的笑容,在水中飛也似地奔行——很快地……
她到達最上層——女王之廳——那個應該是自己所在的房間門前.
「……退開.」
——這麼一聲,水流產生的門扉,仿佛被打破似地開啟了.
沒錯,在海中萊拉是絕對的,在她保有的『水精』量之前,水中的萬物都要向女王跪拜.那單純只是原理,不是能抗拒的力量,甚至超越某個種族的魔法.
因為即便對方是森精種,術式所使用的精靈也會服從萊拉.
這個世界上——沒有自己不能馴服的存在.
伴隨堅定的自信——不,伴隨著事實,萊拉終于——抵達了.
空與白——裝扮有如魔王般的兩人.
其中的空仿佛作戲一般,露出傲慢的笑容迎接她.
「——終究還是到這里來了啊……
真是愚蠢到令人感到暢快……
不過就結果而言,事情正朝最樂見的情況發展……
真是令人非常愉快——」
「……哥,不用那樣了……」
「欸欸～白,別取消我的台詞啦,我都花時間准備了.」
看到兩人仍持續著鬧劇,萊拉只是用燃燒著怒火的目光看著他們.
雖然他們的舉動藐視人至極——不過差不多到了付出代價的時間了.
然後,女王——萊拉——以天也會愛上的聲音編織出話語.
「好了,玩夠了吧?給我跪下磕頭.」
——首先就讓他跪下磕頭吧.
在那之後,再好好花時間,把他迷惑到連腦都溶掉——
——然而,聽到對方的回答……
萊拉不禁懷疑自己是否聽錯.
「喂喂,我說的規則你都沒聽見嗎?讓我愛上你——連一句甜言蜜語也不會?」
——萊拉說不出話來.
眼前的男人和少女——聽到自己不分男女都可以迷惑的聲音,竟然仍笑嘻嘻的,只回答了挑釁的言詞.
——他們在硬撐.萊拉這麼想著,在內心咋舌.
因為只要身在水中,就不會有例外,他們已經愛上自己,連頭腦都已麻痹了.
那麼就來試試看——那張假面具可以支撐到什麼地步吧.
「……是,對不起,我太高興了,所以才會有那麼失禮的態度.」
萊拉煽情地投以濕潤的眼神,有如懇求般地說道:
「希望你傾聽,感受我的真心——我想要你,請你回應我這份心情.」
不只是聲音,每一個動作——都發揮出連洗腦也比不上的,有如暴力般的強制力.
在懇求話語的背後,甚至可以說已經是在輸入——無法抗拒的指令.
對于無從反抗的絕對性迷惑,空則是——顫抖著身體——應她的要求回答.
「……唔哇～不行,我起雞皮疙瘩了,抱歉,辦不到.」
…………
————嗄?
「而且說實話,你不是我的菜.」
——————咦?
「而且規則已經說要讓我愛上你了,但是你第一句就要我跪下磕頭,第二句又說對不起,最後還說先前的話不是出于真心?你是在網路上能看到的制式地雷女啊?這種人居然真的存在,真是沖擊性的事實.」
……萊拉茫然若失地佇立原地.
那不是在硬撐,而是自己的迷惑真的不管用.
為什麼——夢被動過手腳?不,就連森精種的魔法都無法干涉.
不明白,不過只有一點是千真萬確的——
這個男人是真的確信不會愛上自己才來到這里的.
——這時,男人向身旁的少女尋求某種確認——只見少女一點頭.
「啊～總算可以說了,因為這游戲長久以來都被認為是戀愛游戲,所以這種話大概是第一次有人對你說吧?包含爺爺的份在內,我要為先前的那些人一吐怨氣了喔!」
接著——空深深吸一口氣,連珠炮般滔滔不絕地說道:
「年紀都這麼大的人了,還睡昏頭做什麼白日夢啊,你是笨蛋嗎?你以為你是誰啊?白癡嗎?你以為別人對你好都是理所當然的嗎?現在的幼稚園兒童都比你聰明多了!再說你有自覺已經睡了幾年了嗎?八百年喔!八百年!你該不會以為自己是長年睡眠等待王子的女主角吧?你已經超過八百歲了耶!你這個老太婆!剛才我說你年紀這麼大,但是年紀大也要有個限度吧!超高齡角色是我的最愛,但那也是在有腦袋的前提下啊!?而且,首先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你一副『只要是男人都會愛上我』的嘴臉!女人應該要懂得收斂!所謂的性感要搭配羞恥才有意義喔!你難道是那樣想嗎?人家要求脫衣服就一下子脫光光,身為女人你認為那樣正確嗎?還是那個!明明是以扮演AV或眼鏡AV為訴求,但是一到要辦事的時候就脫下服裝,摘下眼鏡,那種戀愛偏差值二十以下的白癡典型嗎!?如果你以為露得多就好,那就別要遮不遮,干脆當個裸體主義者吧!你這個半吊子!再～說,為什麼我要討好我不喜歡的女人呀?就常識來思考,那只是浪費時間和體力呀!你是笨蛋嗎!那樣我還不如追二次元的女孩還比較有意義,性價比又高,錢包和心靈都不會受傷啊!還有,最後我要說一句——我是不知道那是水精還是什麼東西,你只是靠那種東西才有迷惑的加護——說實話,你的臉蛋偏差值才中上程度,在我的同伴中你也是吊車尾,這種事你照照鏡子也該發覺吧!你這個腦袋裝海綿的家伙～～!!」
——————………………
呼～～……
不許對方回嘴,一口氣滔滔不絕的空——臉上浮現舒暢極了的表情.
「呼～好爽……好,想說的話全說了,我也滿足了,我要結束游戲了,拜拜♪」
咦?
「——等,等一下————!」
「我不等～!這個不可能達成兼讓人白跑一趟的游戲你玩得愉快嗎?白癡,辛苦你了,再見～!!」
話一說完,或許游戲真的結束了吧,空與白一下子就消失了.
然後——原本一直聽得到的爆炸聲也停止了——
萊拉的心中靜靜地響起了別的聲音.
■■■
「哈哈哈,做到這種地步,她應該確實地氣瘋了吧——這樣可以吧?白?」
「……嗯,不愧是哥……做得好.」
哥哥滿足地點點頭,妹妹則是對他豎起大拇指.
——不過在女王之廳看到精彩表演的海棲種則響起如雷的掌聲.
而有如對比一般,以史蒂芙為首的常識組則是翻著白眼,籠罩在寂靜之中.
讓女王做了淒慘的惡夢,卻一句甜言蜜語也沒有,就這樣拋下游戲回來的空與白.
就在眾人都不明白他們意圖的情況下——只有一個人……
「呼～真是太愉快了……把這件事告訴大家(天翼種)的話,她們一定會嫉妒得要死吧♥」
在女王的夢中極盡破壞之能事,意識回到現實後的吉普莉爾這麼說道.
她的肌膚似乎閃耀著光澤,這大概不是錯覺吧.
但是——以史蒂芙為首,不明他們意圖的眾人,眼神中都有著同樣的疑問.
——結果你們到底想做什麼呢——對于這充滿疑問的目光,空卻得意地笑了.
他說道——我也不知道!
空只是照著白的話去做而已——也就是說……
『……哥照平常那樣……去做.』
只有一句話而已.
『……用盡想得到的方式……激怒再激怒,讓對方氣死為止……激怒對方.』
——只是如此而已.
只不過被妹妹說那和平常一樣,讓空有點傷心就是了.
既然白這樣說,就拿出自信,既然那是攻略法,那麼空就毫無懷疑的余地,忠實地遵從白的指示——沒錯,徹底地.
——就這樣,劈哩……的聲音響起.
突然間,女王沉睡的冰塊出現裂痕.
「——咦?」
無視啞然無語的眾人——空與白除外,龜裂持續擴散.
如透明水晶一般的冰,其擴散至全體的龜裂染成白色的同時……
有如星塵般燦爛的粒子飄散,碎裂.
在反射著光線,躍動的碎冰之中————女王微微睜開了雙眼.
見到那神秘的光景,眾人只是呆站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Hey!Hey!來啊來啊!!因為『十條盟約』你不能打我就是了!!哈哈哈!!」
除了被白吩咐要『盡量煽動』,現在仍忠實執行的空以外.
「……好,好厲害……人類竟然能夠這麼討人厭!?」
史蒂芙甚至對空抱持敬意了,而一旁的女王則是緩緩地從玉座站了起來.
「……哥……已經不用了.」
「啊,是嗎?還滿好玩的耶——」
只見女王優雅地拍打了尾鰭一下——有如舞動一般,帶著光芒,緩緩地逼近空.
在這幻想般的光景之下——接近空的女王,臉上憤怒得發紅——
不——緩慢地游到空的眼前,女王她——就這樣……
「我一直等待著您……我的王子♥」
撲在空的腳下,眼中甚至浮現愛心圖案——這麼說道.
——……
————…………
————————————哈?
在眾人都驚訝得說不出話的時候,只有空似乎心懷警戒般.
「……喂,喂,白,這是什麼?這是什麼假動作嗎?」
空心驚膽跳地向白問道.
瞬間,空的腦海有一段記憶浮現.
——有一次玩網路游戲,因為使用太過卑劣的手段贏得太多,結果被對方查出住址,找上門來尋釁,害得他們急忙搬家,那是一段苦澀的——原來世界的記憶.
因為複蘇的心靈創傷,空害怕自己做過頭了,但一旁的白卻若無其事地說道:
「……不是的……這樣就可以了……『游戲破關』了……」
「……啊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聽到半睜雙眼的白這麼說,史蒂芙,布拉姆,吉普莉爾,亞蜜菈都理解了.
女王——萊拉仍繼續說道:
「啊啊,我心愛的夫君啊……請更加痛罵我吧♥」
「——喂,喂,這家伙腦袋有問題嗎?」
空指著在腳下扭動的萊拉問道,但是史蒂芙卻想起在這個游戲開始前的討論.
在先王書齋中找到的——『傲慢公主的寶物』.
對照那本書的『結局』——她終于理解白的意圖.
「……是啊,看起來是那樣沒錯.」
美麗的公主.
美貌,財富,愛情,全都擁有的公主的童話故事.
追求更多——追求超過一切,公主的欲望永無止盡.
那樣的欲望,因為某個男人而畫下句點.
公主從所有的男人手上得到世上的一切.
但是她的欲望仍無窮無盡,而她的欲望——
——被一個攜帶『短劍』的男人……
————公主對這個讓自己驚訝的美妙未知(寶物)……
——————因為對死亡的感動而結束.
——沒錯,那個童話是一個被欲望纏身的公主遭到消滅的故事.
但是,女王恐怕是——
「所以爺爺查出造成女王沉睡的童話,經由考察得知……正因為擁有一切,因此女王追求的是未知的事物——是無法得到的愛吧……可是……」
不過,先王——祖父解釋得相當富有詩意呢,史蒂芙歎息一聲.
然後望向白——策劃這次游戲的本人.
「……沒錯……大家都愛的……女王,因為擁有一切,感覺不到價值……所以,才會繼續追求……」
伊野終于理解似地,他充滿感慨地接話: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她追求的是即使自己愛上對方——對方也絕不會愛上自己的人吧.」
說得直接一點——依照白的解釋,就會是以下這樣——
也就是說,她是為戀愛而戀愛……想要『得不到的愛情』.
不,應該可以說得更直接一點吧——也就是說……
「……她想要被欺負……對,就像史蒂芙那樣.」
「——什麼?」
史蒂芙一臉呆樣地叫道,同樣已經理解的吉普莉爾則是拍了一下手.
「原來如此,依照那個童話,殺死公主的男性並沒有追求女王的愛——所以只有一個人,只有那個男人是公主無法得到的人.」
「——欸?她是著眼在那里嗎!?」
空發出驚愕的叫聲,因為那不就是——
想要別人的東西——也就是她會不斷重覆當別人的小三.
——那不就是典型的無可救藥的女人嗎?
「欸,也就是說,即使愛上這家伙,這家伙也會因為被愛上而愛情冷卻?怎麼有這麼麻煩的賤人啊.」
「嗯啊啊啊啊♥對,我就是麻煩的賤人～～～對不起♥」
被人指著痛罵的女王(萊拉),扭動著身子,露出幸福的笑容.
——『我將獻出我的一切權利』——
每個人都該更加注意這句話的意義,似乎唯一注意到的白說道:
「……哥擁有那個人的……全部權利……」
「——欸?啊,喔……」
「啊哈啊啊啊啊♥請,請再用力一點♥」
(插圖)
——到此為止一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的布拉姆與其他吸血種.
「……就是因為這種理由……她沉睡了八百年,害我們瀕臨滅亡是嗎……」
盡管並不詳細,但是聽到剛才的說明,布拉姆仿佛連靈魂也要跟著吐出一般,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然而,聽到翻白眼的布拉姆和吸血種眾人這麼說,女王似乎很意外地叫道:
「……欸?我真的睡了八百年嗎!?」
——她接著說道:
「這個游戲——只要不愛上我,狠踹我一腳就過關了哦.你們是笨蛋嗎?」
「笨蛋是你啊!因為『十條盟約』辦不到那種事啦!你這個腦袋裝海綿的家伙!」
「啊啊啊啊啊嗯♥是!我就是笨蛋!我是海綿～～!!」
——再說就算不考慮『十條盟約』……
她擁有連吉普莉爾和巫女都無法抗拒的壓倒性迷惑力……
恐怕那是過去前所未有的絕對力量,要不愛上那樣的萊拉,首先就是近乎不可能的事.
是海棲種與吸血種的任何人即使想做,也做不到的事.
那也就是——狠狠揍這家伙一下.誰會猜得到,這就是這家伙思考出的攻略法.
「……這樣您明白海棲種為何那麼歡欣鼓舞了吧?伊野先生.」
「……是啊,這個……該怎麼說呢……」
「呼呵呵～☆小空,剛才的表演真的非常有趣,不過可以請你順便代替亞蜜菈,更用力地揍那個●●●一頓嗎～?嗯!打到她腦袋變形都OK唷☆」
「啊,我也要拜托你,夫君——請你打我♥打我～♥」
一臉笑容——但是卻殺意高漲地仰望著空的亞蜜菈.
以及做出同樣要求,卻是用充滿期待的眼神仰望著空的萊拉.
「……我說吉普莉爾啊——愛是什麼呢?」
空仰望著天花板這麼問道,吉普莉爾則是笑著回答:
「就如同布拉姆說的不是嗎?只要認知那是愛,那麼那就是愛——」
另一方面,在稍遠處,伊野則是感慨萬分地跟伊綱談話.
「愛的形式真的有很多種呢……哼,我也還不夠成熟啊.」
「……爺爺,結果伊綱還是不懂哦,得斯.」
「沒關系的,伊綱,伊綱總有一天會懂的.」
然而空卻歎了一口氣想著——真的會有那麼一天嗎?
「……我感覺我永遠也不會懂.」
——就這樣,除了女王——萊拉之外,在誰也無法認同的情況下……
這個愚蠢的游戲暫且結束了——
■■■
艾爾奇亞王國,首都艾爾奇亞——深夜.
人類種最後的國家,王城的辦公室里,史蒂芙仍是一副油盡燈枯的樣子.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這次連奧仙德也要合並吧.」
——工作變得更多,史蒂芙的黑眼圈正逐漸固定之中.
除此之外,甚至連阿邦特·赫伊姆,雖說是名義上,但也傾向加入聯邦.
文件小山日漸增高,想像它將增加得更多,史蒂芙害怕地移開視線——不過她想到:
「……這樣貴族們就會閉嘴了吧.」
——面對難以認同的事實,史蒂芙的視線落在文件上,再次歎息.
連日連夜,為了要求利益前來挑戰游戲的權貴們——如今已經不再出現.
現在光是空等人從奧仙德取得的廣大海洋領土與資源,其分配的相關手續就堆積如山——這樣就足以讓史蒂芙睡眠不足了——而艾爾奇亞與東部聯合……本來因致命的國力差距而難以實行的『聯邦構想』,如今狀況也已經改變.
海棲種的領土——也就是能從領海采取的海底資源……
由于得到艾爾奇亞與東部聯合都無法開采的『海底資源』,本來與東部聯合合並將失去的利益,現在又大量地湧現.
單是用那些利益為餌,拉攏各方勢力,事情就驚人地順利推展.
愚蠢至極的游戲,令人無言的結果——但是史蒂芙忽地喃喃自語:
「……打從一開始,他們的目的就是那樣——這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吧?」
原本是由于布拉姆造訪空他們,所以才偶發性地發生這次的事件.
然而最後的游戲,巫女——也就是東部聯合並沒有參與,因此奧仙德的資源,變成全由艾爾奇亞獨占.原本是聯邦最大阻礙的國力差距,雖說離逆轉仍相去甚遠,卻也縮小到帶有現實感的程度,所以令史蒂芙難以不懷疑.
——更重要的是,一次有兩個種族加入勢力之下.
除此之外,連阿邦特·赫伊姆也准備歸入.
繼獸人種之後——海棲種與吸血種,甚至連天翼種.
空依照他的宣言,達成一口氣納入三種族.
這樣就在不奪取棋子,不造成損害——不,甚至基于對方利益的情況下,滴血不流地壓制了四種族.這個事實令史蒂芙腦中的記憶複蘇.
在空他們降伏東部聯合——巫女的那一日——她曾有過一個過于荒誕無稽的想法,雖然一度將那個想法驅逐,但是她卻實際感受到,那個想法開始帶有現實的味道了.
「……『十條盟約』第十條,大家一起和平地玩吧……」
史蒂芙的嘴角笑開了——那種事真的辦得到嗎?
過去曾經相互爭奪,將行星破壞至不留原形的【十六種族】,要不殺任何一人,不死任何一人,率領【十六種族】向唯一神挑戰,這種事真的——
「……?這麼說來.」
史蒂芙想起空他們在東部聯合大使館,賭上『人類種的棋子』那一日.
【十六種族】各分得一個『種族棋子』,只要收集到全部,就能取得向唯一神的挑戰權.
忽地,史蒂芙將視線移向地平線的彼方.
即使在暗夜之中,仍然仿佛要遮住月光一般,高聳入云的巨大西洋棋子.
——如果那是唯一神那一方持有的棋子……
那麼各種族的棋子也會有各自扮演的角色嗎?
雖然沒有見過其他的『種族棋子』,不過空他們拿出來的『人類種的棋子』是——
「……國王吧……」
國王,那在西洋棋中是——『最弱的棋子』.
重要度最大,但是國王的特性是連『士兵』也不如,這是常識——
「再怎麼樣,那也是我想太多了吧……唉,工作工作.」
■■■
同一時間——艾爾奇亞王城中庭.
靠著東部聯合的建築技術,空與白的城堡終于完成——也就是小小的木造房子.
依照空他們的要求鋪有榻榻米的房間里,雜亂擺放著無數的游戲和書.
其中,兄妹在狹小空間鋪上棉被,靜靜地安睡.
——此時有個人影一聲不響地走近.
但是那個人影——
「——嗨,布拉姆,這種時間有什麼事嗎?」
「……妨礙……睡眠……」
聲音就像在強忍笑意一般,不再裝睡的空與白注視著虛空.
「……啊,啊哈哈,對,對不起……這個那個……」
普通人類種是如何看破吸血種的隱密魔法呢.
布拉姆解除魔法現身,臉上浮現過意不去的笑容,向兩人低頭道歉——
「你是來告知我們你的真實身份嗎?」
聽到空接著說出的這句話——布拉姆的笑容僵住了.
空和白不管她的反應,起身重新坐好——兩人臉上浮現的笑容,就像是天大的惡作劇成功的小孩.
「我這個人是不恭維別人的,但我要打從心底對你致上敬意,你的策略很了不起,沒想到你真的——」
空衷心地稱贊她,但是——
「你竟然直到最後都可以沒有說過一句謊言,成功地誘導我們啊,布拉姆——不……」
空的嘴角諷刺地揚起,注視著吸血種少女——不……
「吸血種最後的男性體——布拉姆小弟,我該這麼稱呼你吧?」
——注視著少年說道.
——……只聽見「唉」的一聲.
被識破身分,美少女般的少年盤腿坐下,歎了一口氣.
臉上仍是不幸的表情——但隱藏在陰影中的雙眸,卻透露出勝過利刃的敏銳知性.
「……嗚嗚……我有什麼失誤嗎?什麼時候敗露的?」
——啊啊,原來他的語調是這樣啊,空苦笑著回答他的問題.
「從一開始——雖然我很想這麼說啦……」
空瞥了白一眼.
「雖然不甘心,但是發現的人是白,而且是在去海邊之前.」
「……V……」
白比出勝利的手勢,看起來似乎很驕傲.
然而空對此似乎很不滿,他用手撐著臉頰抱怨.
「多虧如此,害我差點對男人性騷擾,讓你舔妹妹的腳,丟了這麼大的臉……真是的,我應該早點發現才對……(碎碎念)」
「啊哈哈……那一次真是多謝了,因為我真的快死了嘛……」
看到美少年毫不愧疚地說道,空苦澀地咋舌一聲.
「——那麼,那晚在海灘的對答案大會——現在就繼續吧?」
「……UTC6(世界協調時間)/20 22:39……『布拉姆』……」
話才說完,白立刻又有如錄音機一般,正確地道出記憶.
——『請讓「女王」愛上您吧!為此我也准備了對策!』
沒錯,那是最初布拉姆造訪空他們時所提出的要求——不過……
「我一直感到不對勁的地方就在這里,你並沒有說:請喚醒她.自始至終只有說——准備了讓她戀愛的對策而已……」
因此——
「我們在巫女小姐那里,對你做了『兩點』試探.」
「……UTC6(世界協調時間)/21 07:28……『哥』……」
——『你所說的「必勝對策」我已經知道了,不過這種事你們為什麼不自己做呢?』
接著宛如對比一般,白繼續說道.
「……UTC6(世界協調時間)/21 07:30……『布拉姆』……」
——『吸血種最後的男性還年幼呀.』
——『至少得是具備生殖能力的男性才行.』
「首先第一點,我們再三強調必勝,你卻一次也沒說是必勝.」
「…………」
「也就是說——你打從最初就知道,即使讓她戀愛也贏不了對吧?」
布拉姆只是露出苦笑,空則是帶著苦澀的表情說道:
「再來是第二點……我問為什麼『你們』不做.」
空表示「然後這才是我不爽的部分」,只見空皺起眉頭說道:
「我是說你們喔!但是你卻完全不提自己,只說非男性不可,搬出一個不知道以誰的主觀判定為年幼的男性——」
在獸人種的面前無法說謊,因此只能模糊主觀角度.
「——那也就是還沒有生殖能力的你吧?」
沒錯,到這里終于發現的人是白,因此——
「你還記得我看過白的手機說『那樣就算不是哥也可以』嗎?」
「……記得……可是那有什麼問題嗎?」
只有這樣少年似乎仍無法理解的樣子,于是空苦笑著回答:
「其實我們剛才說的那些,那時白全部都寫在手機上面了.」
「……!……」
「我故意念出和手機所寫的不同的內容——就是用謊話向巫女小姐打暗號.」
沒錯,布拉姆——吸血種最後的男性——他『徹底地避免言明』.
每當遇到不利的問題,比如『是A或B?』的時候,他始終只是回答『不是B』,然而那並不等于『因此就是A』,所以並不算是說謊.
就算是獸人種,既然對方說的都是真話,他們也無法從巧妙的文字游戲察覺到什麼.
「不過,這麼一來,事情就變得相當有趣了.」
「我們來整理一下吧.」空拍了一下手,在房間中踱步,打從心底愉快地說道:
「你企圖解放吸血種是真的,能用愛情魔法讓人戀愛也是真的,但是你也知道那樣無法喚醒女王.這表示即使如此你仍是利用我們,企圖解放吸血種也是真的————嗯,你對我們的評價很高嘛,真是受寵若驚了.」
空笑著這麼說道,而白也笑著回答:
「……UTC6(世界協調時間)/20 21:59……『布拉姆』……」
——『請,請等一下!我只能拜托空陛下你們而已!』
「是啊,那是當然的啊,你能拜托的對象只有我們而已.」
也就是說,布拉姆的策略所需要的人才是——這樣……
能查出布拉姆自己也不知道的『喚醒女王的條件』的人.
查出之後,又能照布拉姆所願喚醒女王,得到海棲種全權的人.
兼之萬一失敗時,能夠讓布拉姆爽快地將其交給海棲種做為『餌食』的人.
——那就是海棲種唯一能藐視的種族——只有序列最下位的人類種而已.
再加上有吉普莉爾——或者更進一步,有阿邦特·赫伊姆做為同伴的只有空他們.
但是空他們周圍有伊綱,或者更進一步說是巫女——有東部聯合的存在就是問題了.
在獸人種的五感之前,任何謊言都不管用——因此……
「你只能在不說一句謊言的情況下,完美地騙過我們所有人,誘導我們照你的計劃行動才行.」
「…………」
空發自真心對他鼓掌稱贊.
「哎呀,你這麼看重我們,認為我們能做到這種地步,坦白說我覺得很光榮.老實說阿邦特·赫伊姆的攻略無法使用預定的計劃,我們是硬著頭皮上的.」
「……是啊,這個嘛——」
說著他搔了搔臉頰,那個看似不幸——但卻是狡猾策士的少年露出苦笑.
「如果不是那樣,那種游戲——我怎麼可能協助呢.」
他露出大膽的笑容表示:那是當然的吧!
對于輕松說出那種話的吸血種最後的男性——空笑了.
如果是為了完成策略所需要,他不惜以身犯險.
真是個無可挑剔的『玩家』,空只能說出真心話.
「不過,即使看穿到這種地步,我們還是被你的策略所擺布——不,我們只能那樣行動,雖然不甘心,但只能以了不起來形容——這個『游戲』就算平手了吧?」
「……布拉姆,做得好……」
空說著盤腿而坐,不過空與白的臉上卻充滿暢快的笑容.
——然而……
「啊哈哈,那你就錯了——這個『游戲』是我獨贏喔!」
這麼說完,他臉上仍是一副不幸的面容,但卻露出銳利的藐視眼神.
——那簡直就像是——沒錯,就像是看到大餐在眼前,迫不及待要享用一般,布拉姆露出扭曲的笑容.
「…………什麼?」
——對于突來的變化,空感到生命危險而加以戒備.
原來如此,計謀被看穿敗露了啊,不過——那樣還不夠,布拉姆嘲笑似地說道:
「女王賭的是『自己的一切』喔!你們還沒發覺嗎?」
「——————什麼!?」
聽到這句話——空臉頰抽搐,不住往後退.
終于發覺了嗎?布拉姆臉上的冷笑更深沉了,他繼續說道:
「沒錯……不只是『權利』,『義務』也轉移到你們身上啰.」
「——啊——慢,慢著……那是——!!」
理解狀況的空,情急之下擋在白的身前,瞪著眼睛大叫.
既然得到海棲種全權代理的『一切』——那麼不只是權利……
義務——也就是要背負給吸血種吸血的義務——!
布拉姆——擁有一對銳利,甚至可說妖豔的瞳眸的美少年.
那張不幸的面容已消失無蹤,現在——他正是不負吸血鬼之名的——『王』——吸血種最後的男性,他露出與全權代理者相襯的邪惡笑容,亮出了利牙.
「所以,無論事情如何發展,都只有吸血種(我)得利——懂了嗎?劣等種.」
「——!慢,慢著……那是——!!」
(插圖)
空驚恐得臉色蒼白,發出求饒一般的悲鳴.
但是布拉姆則是張開血一般的翅膀,現出閃耀妖異光輝的牙齒嗤笑.
——那麼做為餐前禮節,他輕聲說道:
「我開動了——♪」
然後,他對准表情充滿恐懼的空的脖子,用牙齒咬——
……
——下不去.
「……咦?啊,欸?奇怪?欸,為什麼呢!?」
……難得表現出的王者風范瞬間煙消云散,夜之王——又變回布拉姆.
「……哥……演得太誇張了……」
「啥?不不,這里就是應該誇張一點吧?」
——方才那張恐懼的表情已不知消失到哪去了.
面對狼狽的布拉姆,兩人只是嘻皮笑臉地談笑.
「要我重覆幾次都可以,布拉姆,你很了不起,能夠想出那等高明策略的人,不可能沒計算到——萬一我們成功喚醒女王的時候,應該要如何解放吸血種吧?」
「————!?」
「就如同你對我們的評價很高,我們也——給予你高度評價喔.」
然後神情一轉,空露出親切——卻像一個玩家的挑戰眼神.
「所以我才說,這個『游戲』——我們平手.」
聽到這句話——布拉姆第一次驚愕地睜大了雙眼.
不過對他的反應感到愉悅的空,只是愉快地張開雙手,笑著繼續說道:
「你真的很厲害,這是我的真心話!你竟安排了只要我們獲勝就會自動發動的陷阱——定時炸彈——玩游戲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漂亮地擺了一道呢!!」
——再一次——白又有如錄音機一般,正確地念道:
「……UTC6(世界協調時間)/22 01:03……『哥』……」
——『女王賭的是——『自己的全部』……我說對了吧?』
「你只是低著頭不說話——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包含陷阱在內,這樣就確定了.」
空這麼說道,不過聽到下一句話……
這次布拉姆真的汗水從臉頰滑落,他感到驚愕——不,感到恐怖萬分.
「——那麼!我也把我們回禮的定時炸彈告訴你吧.」
「……UTC6(世界協調時間)/20 22:20……『布拉姆』……」
——『聽說空陛下們打算征服全部種族.』
坐在空的膝上,白愉快地重現的那句話,那是布拉姆最初對空說的話——
「抱歉啊,從這里你就『搞錯』了,我們沒有要拿任何人的棋子.」
「——————————————咦?」
「所,以,說,趁你不在的時候——我對女王說了.」
仿佛要對好友說出一個有趣的玩笑一般,空眯起眼睛,笑著說道:
也就是——
「除了協助我們的義務之外,連同種族棋子全部原封不動還給你.」
不過空又疲憊地說:「她說『親愛的夫君,只有欺負我的權利請別還給我!』」只有那個權利她拒絕收下.
……只見布拉姆茫然無力地坐倒在地,歎了一口氣.
「……那算什麼嘛……任何策略只要第一步走錯,就全盤皆輸了啊……」
愈是優越的策略,第一手幾乎就決定一切,布拉姆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
但是那種第一手的誤判要怎樣才能看穿呢——布拉姆這麼思索.
「你只有一個失誤,而且是平凡的失誤,除了那一點之外——真的很完美.」
「……什麼?」
「吸血種因為『十條盟約』而弱化,你有自覺,而且也及早采取對策……可是即使如此,你對最弱的自覺仍然不足,因為你在最後的關頭——」
空苦笑一聲回答道:
「稱呼我們是劣等種了對吧?……那就是敗因.」
聽到這一句話——布拉姆就完全明白了,他歎了一口氣.
「——啊哈哈……到了這個地步,我竟然還存有驕傲自滿的心理啊……本以為不可能有那種事,原來是我錯了啊……沒想到你們真的……」
恢複為平常不幸的表情後,布拉姆仰望天花板說道:
「……真的打算挑戰唯一神,這種事誰會想得到呢……」
然而聽到這句話,空與白都露出滿足的笑容.
——果然,這家伙——布拉姆,這個吸血種最後的少年注意到了.
他已經發覺這個世界(游戲)的攻略法.
「這個世界應該要有更多像你這樣的家伙才好,這次你只差一步喔.」
「……下次再玩吧……布拉姆小弟……」
下次要注意喔——兩人甚至還給了他建議,聽到他們以毫無惡意的語氣這麼說……
布拉姆——唉～～……的歎了一口長氣,然後趴在地板上.
「啊啊啊,好不甘心啊!本來以為是完美的說……我警戒天翼種和獸人種,對兩位也以最大限度高估,雖然在阿邦特·赫伊姆時我就有不好的預感……」
——一瞬間在腦海閃過的,這兩人太過危險的不祥預感是正確的.
「……唉……這哪里是『平手』,這樣是維持現狀啊.」
——沒錯,結果布拉姆的策略改變了什麼呢?
雖然女王醒來得以避免滅亡,但還是和以前一樣,繼續和海棲種共生,受到她們奴役;而且海棲種要協助空他們的話,處于共生關系的吸血種也無法違背她們的方針.
——完美地利用布拉姆的計策,反將了一軍.
而且這還是——每個人都確實沒有損失的形式.
「嗚嗚……得到『完全勝利』卻說是平手,這是在諷刺我嗎?」
對于巧妙地反過來利用自己計策的空他們,布拉姆似乎在鬧脾氣似地瞪著他們.
「話先說在前頭,我可不會乖乖讓海棲種一直奴役下去喔!」
接著他說:所以——我必須說一句.
「——別太小看吸血種喔!」
令所有凡是見到的人都會恐懼顫抖的夜王之眼,正注視著空與白——
但是面對那樣的視線,兩人似乎只當是微風拂面一般,他們一同豎起大拇指.
「當然,小看對手怎麼可能獲勝呢,我們下次再玩游戲吧,我等著你喔.」
「……我玩得很快樂哦……布拉姆小弟.」
——只是以稱贊高手玩家的笑容回應.
看到自己只是在白費力氣,布拉姆——放棄思考,再度趴在地板上.
————…………
「……話說回來,這樣勝負就結束了吧?我有個請求喔.」
布拉姆以嚴肅至極的神情注視著空的眼睛,然後——
「——空陛下……請讓我舔令妹的腳——」
「很好,想比第二回合(戰爭)是吧!?可以喔,放馬過來吧,吸血種!!」
成為汗水俘虜的變態少年猛然低頭拜托,空則是對他大叫.
「啊,不然哥哥的也可以!」
「男女你都不在意嗎!既是女裝少年又有嗜汗癖還男女通吃,你實在很變態喔!」
空全身起雞皮疙瘩,他不自覺地抱住白,向後退了一步.
「在嘗過兩位的味道後,海棲種的血已經無法滿足我了,我拜托您啦!」
「剛剛才說別小看吸血種,虧你還能這麼毫不猶豫地跪下拜托啊!」
「咦?不不,※因為我是舔人的那一方呀……」(譯注:因為日文的小看和舔是同一個字,所以布拉姆才會口出此言.)
「我不是在說那種事————嗯?」
——這時空似乎想到什麼,經過一番深思後,慎重地回應他.
「……如果是交換條件的話,白的不准,不過我的汗可以給你舔,反正在阿邦特·赫伊姆已經被舔過了.」
「真的嗎～～!?」
「……哥……?」
變態少年以興奮的眼神欣然答應,但是白卻側著頭不明所以.
「不是啦,結果這一次我還是完全不懂愛是什麼,白和大家好像都知道的樣子,我甚至連表現的機會都沒有…………因,因此——!」
原本快要陷入憂郁的空,猛烈地搖了搖頭,向布拉姆提案.
「你對我施加那個『愛情魔法』吧,然後白可以把手放在我的胸口上嗎?」
「小事一樁!來,我已經准備好了喔!Let’s Go!呀!!」
為了隨時都可以展開術式,布拉姆瞬間眼中浮現複雜的圖案.
不過白卻像在思考著什麼,手按著下顎——
然後她似乎做出結論了吧……稍微帶著不安的表情說道:
「…………我知道了……好……」
「好了,空陛下,既然白陛下已經許可,我們就開始吧!所以給我汗……呼呼——」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你冷靜一點——」
隨即,就和對巫女使用時一樣——布拉姆黑色的翅膀紅光晃動地染成紅色.
侵蝕至手臂的紅色術式翩然罩在空之上——
與那時相同——一道爆炸聲後,空的周圍卷起紅光.
「呼——呼——好了,再再,再來就只剩下,白陛下把手貼在空陛下的胸口而已了!Let’s Go!然後……在,在瀕死的我死掉之前,給,給我體液……」
——看來那真的是相當耗費力量的魔法.
但是只要是為了空他們的體液,他似乎在所不惜,只見布拉姆上氣不接下氣地催促白.
而白則是將手放在空的胸口,簡短地——開口了.
「……………………我喜歡……哥.」
——……
————…………嗯?
「……哥……如,如何……?」
白戰戰兢兢地問道,然而空只是側著頭.
「……不,你問我如何……」
空看著白——嗯……是白.
和往常一樣是個超級美女,純白的頭發和寶石般的眼眸,是他引以為傲的可愛妹妹.
「喂,布拉姆,還是和平常一樣,什麼也沒發生啊,這是怎麼回事?」
空有點不高興地問道,但是布拉姆忍耐著疲勞回答——
「欸欸?怎,怎麼可能會那樣——啊,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啊啊……」
接著——他好像發現什麼似地,笑嘻嘻地說道: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准許使用魔法吧?哦～哦～♪」
「……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
白冷淡地撇開視線回答——只有空什麼也不明白,完全跟不上他們的談話.
然而布拉姆——反而像是解開最大的謎題般,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如此,所以女王的迷惑不管用啊……哦～哦～～♪」
只要身在這個世界就不可能不受精靈影響,然而空卻不受女王迷惑.
布拉姆的魔法是將戀愛感情的定義,設定為感覺到的感情,而施了魔法後,認知卻沒有改變.
那所代表的意義——
「白啊,這是怎麼一回事呀?」
(插圖)
在場的空似乎沒發覺,但是白卻別過頭去.
「好,好了,我依照約定使用魔法了喔,給,給我汗水♪」
「……唔,唔,好吧,沒辦法.」
空說著伸出手,布拉姆則喊一聲開動就撲了上去.
——魔法似乎真的實行了,他現在也沒有說謊的理由,可是卻沒有變化.
「……這是什麼意思?我就算使用魔法也無法戀愛,這是世界的意志嗎?」
空失望地這麼喃喃說道,但是白不回話.
「啊哈♥就是這個!啊啊果然好美味,為什麼呢♥」
往下看著舔著自己的手背,大聲喧嘩的變態,空翻白眼看著他問道:
「……白啊……愛是什麼?」
「……不知道……♪」
別過頭去——臉頰微微泛紅的白小聲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