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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師拿起其中一個小竹筒遞給唐墨,說道:"老規矩,你先嘗嘗最濃的和最淡的."
唐墨從師傅手里接過竹筒,用手指蘸了一滴水伸進嘴里,一直到整根手指都快塞入嘴里了才停下來.金大師見他舉止怪異,問到:"你干什麼,是肚子餓了想把整根手指吞下去?"
"師傅,電視上不是說舌尖對甜味最敏感,舌頭兩側對咸酸最敏感,舌根對苦味最敏感嗎?"
"又是一個被錯誤理論灌輸的孩子"金大師對此已經見慣不怪了了,有很多剛入行的廚師都會帶著這個錯誤的理論進入廚房,更別說對廚師這個行業一知半解到普通人了.吃在他們的日常日常生活中只是一個小環節,三餐加起來不多見得有一個小時;一些執著于吃到少數人,可以自稱為吃貨,對味道方面多了一些了解,但終究是少有深入門內世界的,對味道和廚藝了的並不深.那麼多到美食菜譜網站,上傳到菜譜到作者數以萬計,但是又有幾個是真的懂得五味調和呢?
有錯誤到觀念不可怕,有錯誤到觀念還不得到糾正才可怕,永遠活在謊言里還深信不疑,天知道他這一生會把這個謊言傳授給多少人.
"從今以後,你要放下這個錯誤到觀念了."金大師指了指竹筒,"不信到話你再蘸一滴水放到你舌頭上到任何一個部位試試,看看嘗試的苦味程度是不是都一樣的."
唐墨又連續蘸了幾滴水分別放在舌頭的不同區域,咂吧咂吧嘴道:"真的哎師傅,果然是在哪兒都是一樣的."
"那是當然,之前就教育過你,不要什麼事都輕易相信,實踐出真知,很多事情是要自己親自驗證才能信服的.你不可能自己造一台電腦出來才相信它運算得比人腦更快,但是在廚師界,不論是烹炒燜炸還是砍削切剁,不論是傳統料理還是創新制作,幾乎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親自去驗證,不論成功還是失敗,你都能得出一個結論並與之前到論點互相作證.廚藝向來都是一門非常注重實踐的藝術."
"是,師傅,實踐出真知,我記住了,以後不再犯這樣的錯誤."唐墨把竹筒放回桌上,問道,"師傅,這個濃度和剛才筍干的濃淡程度差不多,這是最淡的的一個了嗎?那接下來把最苦的那個拿給我嘗嘗吧."
唐墨覺得既然要分為三十六階,那麼最淡的這個和剛才差不多也很能理解,最苦的那份的濃度應該要比剛才最咸的濃度要大一些,口味重一些,這樣辨別起來也沒這麼大難度嘛.這樣一來雖然還是會比第一次測試要難,但是因為濃淡差異擴大,難度也不至于會成幾何倍數地增加.
但是師傅緊接而來的一句話,宛如晴天霹靂轟在唐墨的腦門上,炸得他腦袋隆隆作響,完全找不著北了.
"你想多了,這不是最淡的,相反,這是最苦的一份,最淡的在另外一個竹筒里."金大師說著就拿起一個小竹筒遞到唐墨跟前,"你嘗嘗看."
"什麼!這是最濃的了?"唐墨無力跳腳了,翻了個白眼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仰頭看著天空,看見師傅那張老臉正好在正上方俯視著自己,無力道:"師傅啊,你這是要把我當超人還是不當人啊.您竟然讓第一輪最淡的變成第二輪最濃的,這個濃度都已經很難嘗出來了,您竟然還把它分成三十六份,天啊,我沒法活了啊!"
唐墨攥著他烏黑的頭發一陣亂扯,一副癲瘋入魔精神錯亂的模樣.
"好了,別演戲了,莫不是你想直接先懲罰一遍再繼續?"金大師左手拿著小竹筒,右手已經抄起竹片甩起一陣陣切割空氣的"咻咻"聲.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拼了!"唐墨怒吼一聲,一個鯉魚打挺……沒挺起來,灰溜溜地雙手撐地爬起來了.
"淨搞一些花花噱頭,不過你到國學水平倒是可以."金大師笑罵一句,"手太髒,趕緊去洗手."
唐墨洗好手回來,看見每個竹筒里都多出一根小棍子,唐墨驚奇問道:"師傅您放棍子做什麼,這又不是吸管能直接吸水喝."
"你以為是喝奶茶呢,這些棍子自然是給你蘸水放舌頭用的,要不然你每次都用手指蘸水,就會把來自不同竹筒的水互相混合,最後肯定是分不清楚哪個是哪個的了.別墨跡了,快開始吧,這是最淡的,你嘗嘗."
唐墨剛想張嘴說話,金大師直接用竹筒里的棍子挑起一滴水揮手甩出,水珠精准無比地落入唐墨口中.又來耍酷了.
"嗯?沒味道?"唐墨仔細感受嘴里的水滴,依然嘗不到任何苦味,只有一絲絲溪水的清冽一閃而過.
"不用懷疑,確實沒味道,這只是普通的清水而已,沒有加任何苦味進去."
"好吧最."唐墨一臉愁眉不展,"最苦的和最淡的我都已經嘗過了,現在就開始第二輪的測試吧,這真是一個讓人開心不起來的過程."
為了讓舌頭嘗到的每一種測試水都盡量接近真實,唐墨在品嘗每一份測試水之後,都要用清水進行漱口.雖然本來嘗的就是水又用水漱口很怪異,但這一步卻不能省.為了讓舌頭保持最本真的狀態,漱口後還要稍作休息,不能馬上滴上另一號的測試水.
這個過程尤其漫長,即使在足夠的休息下,在品嘗了超過二十多份測試水之後,唐墨的舌頭還是感覺到了"眩暈",越到後面越難分辨了.可是測試卻要在舌頭和大腦對之前的味道記憶還沒消失之前完成,要是耽擱時間太久,後面的味道濃淡是嘗出來了,可前面的卻忘記了或模糊了,那前面到就白忙活了.一切又要重頭再來,這將會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
這不是先吃甜的再吃辣的這麼簡單,不會因為你吃了辣味就忘記甜味.這是要在先嘗了近乎白開水的苦味之後,再品嘗只比前一份多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苦味,還要在半小時後一小時後還能記得所有不同的味道,這個難度有多大,光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讓唐墨不可理解的還有,為什麼師傅能在這麼細微的差距下配置出三十六份苦味濃度依次遞減到測試水來.就是用機器來做都不見得有多容易吧.
又是半個小時之後,唐墨終于把所有竹筒里的測試水都嘗試了一遍,並對他們的順序進行初步排號,看著桌上寫著三十六個阿拉伯數字的竹片,唐墨這次是真的感到心虛,這其中有太多無法肯定的序號了.
"是不是有太多的不確定?"金大師問唐墨.
唐墨點頭.
"是不是覺得好多都模棱兩可?"
唐墨又點點頭.
"是不是需要進行第二輪品嘗?"
唐墨點頭如搗蒜,這次不重複多幾次比對是不可能的.
"是不是屁股癢了想挨抽?"
唐墨:……
唐墨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師傅,您是手又癢了想抽人吧.
"那還不趕緊開始,你以為這是在踢足球呢,還帶15分鍾的中場休息?"